《死对头的弟弟暗恋我！》是是柿柿

26、第 26 章

　　陆舒不明所以，看着林妃月的神情心里不安。
　　“怎么了？”她问。

　　林妃月很受伤。
　　她相信陆舒，一直以来都将陆舒视为自己最亲密的一部分。
　　可正因为如此，她就更加无法接受陆舒的“背叛”。

　　陆舒看着林妃月，她一言不发，红着眼角最后看了她一眼，最后出了教室。

　　到底是怎么了！
　　陆舒真的不明白。
　　她看着明明还有两分钟就要开始晚自习，但林妃月却转身出了教室。
　　她想要去追。
　　可是某种无形的力量却将她牢牢地固定在了原地。

　　如果她现在出去了。
　　她的晚自习出勤怎么办？
　　她今晚已经计划好的习题训练该怎么办？
　　她下周就要开始的保送考试又要怎么办？

　　陆舒吸了口气。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样木着脸回到了座位上。

　　周围的同学们非常安静，在林妃月大声争吵的那个时刻开始，教室就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安静。
　　但陆舒无心察觉。
　　她麻木地回到了座位上。

　　林妃月出去了。
　　陆舒转头看向窗外。
　　最近的天怎么能黑得这么早呢？
　　窗外是树影摇曳着，像是一群漆黑的鬼手。
　　鬼手们在窗外张牙舞爪，只有带着明亮灯光的教室像是最后的一座安全屋。
　　陆舒手下的题目越做越快。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好像只能做题——
　　她也好像只会做题。

　　陆舒这个人是如此的弱小软弱和无能为力。

　　“喂！”
　　“你就这样不管她了？”

　　忽然有声音将陆舒从自己的世界中唤醒。
　　她抬起头，出现了一个想不到的人——江灿。

　　陆舒猛然意识到有哪里不对劲——
　　她的第一反应：“现在是晚自习时间，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们班级里？”

　　江灿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你管我呢？”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那当然是来看陆舒笑话的！

　　江灿又确认了一遍：“你真的不追出去么？”
　　陆舒看她一眼，捏紧了手里的笔。
　　“现在在上课。”
　　上课自然是不可能追出去的。
　　她又提醒江灿：“现在是上课，你应该出现在自己的教室。”

　　江灿瞪了她一眼。
　　实在是想不通陆舒怎么就是这样一副冷心冷情的样子。

　　自从昨天听到陆舒的成绩之后，她的心情就一直很差。
　　考不过陆舒就算了，每次的分差还被她拉得一次比一次大！
　　这合理么？

　　江阳泽的八卦闹得沸反盈天，江灿作为校园的交际女王，当然第一时间就听说过。
　　只是她当时也不知道这件事情居然会和林妃月有关。
　　今天——
　　谁让陆舒他们班上的那些女生说小话时也不知道多避着些人。
　　江灿可没有故意去听。
　　只是她当时恰好就在厕所。

　　和林妃月一开始不相信的态度相反。
　　江灿几乎没有什么障碍地就接受了陆舒是告密者的这个信息
　　——毕竟，陆舒看上去就是那样一副“刚正不阿”的恶心样子。
　　江灿毫不怀疑 ，只要是老师问了，她就绝对会说。

　　陆舒竟然比她能想到的还过分！
　　明明是自己做错了事情，好朋友都那么生气了，她竟然还能安安稳稳地坐在教室里写题目？！
　　江灿真的不可置信。
　　这还能是个正常人么？

　　她难道都不会因为自己“背叛”了好朋友，而感到有一丝丝的痛苦和愧疚？
　　这对么？
　　江灿真的觉得陆舒每天都在刷新她的下限。
　　她以前真的以为林妃月能算的上是陆舒的朋友来着。
　　不过——
　　也难怪，陆舒这种人，怎么会配拥有真心的朋友呢？

　　江灿不忍林妃月被这么伤害。
　　离开前，还是顿了顿脚步，低声朝着陆舒道。
　　“喂，你要是还想要和林妃月当朋友，就还是好好和人家解释一下吧。”

　　陆舒草稿纸上进行的计算卡了一下。
　　她抬起一双似乎没有感情的眼睛，看向江灿。
　　“谢谢你的提醒，快到教导主任巡查的时间了，你还不回去么？”

　　江灿磨牙，感觉自己的一腔好心简直都是喂了狗。
　　她哼了一身，趁着老师来之前鬼鬼祟祟地从教室溜走了。

　　江灿离开了。
　　她留下的空气却似乎还在。
　　不然陆舒为什么还是觉得教室内的空气憋闷得慌？
　　她看着草稿本上密密麻麻的字母。
　　乱七八糟的数字和字母扭曲成毫无意义的曲线，像是从纸张上攀出藤曼，将她的双手紧紧缠绕起来。
　　她只能写——
　　只能不停地写下去。
　　她不能坐任何别的事情。
　　“还当林妃月是朋友的话——”
　　她难道没有当林妃月是朋友么？
　　她难道作为朋友做得还是不够好么？

　　陆舒不明白。
　　她只有林妃月这一个朋友，对于交朋友的一切，也都是林妃月教会她的。
　　如果林妃月不理她了，她要从哪里知道该怎么办呢？
　　江灿说她应该追出去。
　　可她不能这么做。
　　老师、学校、家长，都不曾允许这个做法。
　　如果陆明贞知道她为了林妃月而撬了晚自习——
　　陆舒不敢想象事情会如何发展。

　　可如果她不追出去——
　　林妃月呢？
　　她唯一的朋友。

　　陆舒手下的自动铅忽然卡断了。
　　铅芯“啪”一声飞出来一小节。
　　她终于停下了自己头脑里的疯狂思考。

　　陆舒拿出答案对照——
　　满满一页计算，她的正确率竟然只有百分之70——
　　几乎全部都是一些细碎的数字计算和单位转换，但她基本全都没有注意到。

　　她抿着唇，拿出红笔，给自己的试卷打上叉。
　　鲜红的叉绽放在她的试卷上，宛如某种象征着不详的鲜花。
　　陆舒捂住心口，大口喘着气。
　　她说不上来，只是觉得教室里或许是太闷了——太闷了，以至于她的呼吸和思考都不畅通了。
　　该死的教室里怎么能坐下这么多人！
　　她抓紧了手里的笔，笔尖已经开始颤抖了。
　　她一遍对照着答案，一遍紧紧地控制住发抖的笔尖继续订正。
　　不能，耽误时间。
　　这是她最重要的事情。
　　如果她注定要失去自己唯一的一个好朋友，那她至少不该失去自己唯一能掌控的成绩。

　　“不要再写了！”
　　陆舒手里的笔忽然被一只伸过来的手掌夺走。
　　她握得太紧，以至于这只手抓住笔的时候，掌心被划出了一道血痕。

　　陆舒没了手里的笔，大脑忽然一阵空白。
　　她抬起头，茫然地眨了眨眼。
　　她看着面前的人，“江皓？你怎么会在这？”

　　江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或许就是这种他也说不清楚的东西。
　　当他还没有想清楚自己为什么要来到一中的时候，他就看到了气呼呼从学校出来的江灿。
　　能够让江灿气成这样的人——不作他想。

　　江皓从江灿那里得知了林妃月和陆舒似乎决裂的消息。
　　他心里一缩。
　　一个会为了好朋友而纠结挣扎、甚至不停怀疑自己的人，现在遇到了这种情况。
　　“我觉得陆舒真的不是那样的人……”
　　江灿还在不停地说着各种她眼睛里的陆舒，江皓为她辩解了一句。
　　陆舒，怎么就遭遇了这么多的事情呢？
　　她真的还好么？

　　江皓担忧地皱着眉。
　　陆舒的状态很明显不对。
　　“你看看现在都什么时候了？”

　　陆舒不明白他的意思，疑惑地朝四周看了眼。
　　不知道什么时候……
　　教室竟然已经空了。
　　就连大部分的灯都已经被关上了，只有她头顶的这一盏，还亮着光。

　　教室内很暗。
　　江皓背对着头顶的灯光，极高的身量，陆舒几乎要仰起头来看他。
　　灯光打在他身后，模糊了他的长相。

　　陆舒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
　　她迟缓地眨了眨酸涩的眼睛。

　　“啊。”
　　陆舒扯了下嘴角，有些无奈。
　　“竟然都已经到放学时间了，我都没有注意。”
　　她说着，朝江皓要笔。
　　“笔还我吧。我要收拾东西离校了。”

　　江皓手心攥着笔，欲言又止。
　　他觉得，陆舒现在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对劲。
　　他将笔递给陆舒。
　　追问：“你知道现在几点了么？”

　　已经接近晚上十点了。
　　晚自习十点四十下课。
　　也就是说，陆舒一个人在这个教室里，做了二十多分钟的题目，她竟然一点都没有注意到外界！

　　陆舒点点头，收拾好书包站了起来。
　　“是啊，已经很晚了。那我就更应该回家了。”

　　江皓的眼神很复杂。
　　陆舒却已经转身就要走了。

　　他起身追上去。
　　“你就一点都不关心吗？林妃月去了哪里？我又为什么要来这里？”

　　陆舒不想说话。
　　她现在不想看见江皓，也觉得在这个晚上，他又一次变得如此吵闹。
　　“和我有关系么？我要回家休息了？”

　　江皓站在她面前，堵住了陆舒的去路。
　　让陆舒不得不停下脚步。

　　他执着地看着面前的人。
　　“就连哪怕一点好奇，你也没有么？”
　　正常人都应该有的好奇心，陆舒却似乎早就没了这个能力。

　　学校走廊上的灯光很黑暗。
　　那一点“安全通道”的诡异绿光，在大片大片的黑暗中完全不起作用。

　　陆舒真的很累了。
　　今天她学了太久，现在的太阳穴还在一突一突地痛。
　　她实在是没力气再和任何人社交。

　　陆舒只想回家躺下，让她能起码睡几个小时。
　　明天六点起床，她还要背书、做题、上课、复习……
　　特别是下周的选拔考核……
　　她现在真的没有时间和精力和任何人玩什么“交朋友”、“聊天”之类的游戏。

　　江皓一直堵在她面前，不肯让开。
　　陆舒没做多想，直接换了个方向下楼。

　　江皓拦不住她。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陆舒分明走得衣角带风，头也不回。
　　可他偏偏从那背影里看出了一点形单影只可怜兮兮的意味。

　　江皓喊了一声。
　　“陆舒！”

　　他喊了，却又不知道应该和陆舒说些什么。
　　陆舒脚步顿了下，但最终，她也没有回头。

　　陆舒，你还好么？
　　其实，江皓只是想问这样一句话。
　　她看上去真的不太好。

　　“江皓，我不需要你来可怜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