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青衡遗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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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雪和明和壁离开段徵的院子时，太阳正盛。
两人一路走到门口，脚步却都不自觉地快了几分。
刚才那番话，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
“那我先回去了。”南宫雪率先停下，笑着挥了挥手，“我得赶紧把这事跟我爹说。”
明和壁点点头：“我也是。”
两人就此分道扬镳，各自往自己的住处去。
明和壁回到房间，连外袍都没来得及脱，便取出了灵机。
他想了想，没有发消息，而是直接点开了视频通话。
很快，画面亮了起来。
出现在画面里的，却不是母亲，而是一张熟悉又精神的脸。
“壁儿？”
秦丞正坐在桌旁，手里还拿着筷子，一看到灵机亮起，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来了？”他语气里满是笑意，“中午了，吃饭了没有？”
明和壁一愣，下意识回答：“正准备去吃。”
秦丞点点头，显然十分满意：“那就好，那就好，在宗门修炼也要记得按时吃饭。”
他说着说着，又忍不住多叮嘱了两句，仿佛明和壁还是那个刚离家时的小孩子。
明和壁早已习惯，只能老老实实应着。
正说着，画面里有人走了过来。
明文漪在秦丞身旁坐下，一眼就看见了灵机里的儿子。
“壁儿。”她目光一扫，便直接问道，“这个时候打视频，是有什么事？”
明和壁知道母亲的性子，也没绕弯子。
“娘，是关于第二批灵机的事。”
他把刚才在段徵那里听到的建议，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生怕自己忘记，他劈里啪啦地很快说完了，自己都还有点没回过神来。
明文漪却已经陷入了思考。
她没有立刻说话，微微垂眸，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秦丞不了解生意上的事，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却也没有插话。
片刻后，明文漪抬起头，眼底已经有了决断。
“这个思路，很好。”
她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笃定。
“灵机不是一次性的珍稀法器，用拍卖抬价，反而容易引起后续麻烦。”
“统一定价，邀请制，再加抽签——既体面，也省事。”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我们还有一个月时间。”
“拍卖会的消息，先不用急着放出去。”
“这段时间，可以把该准备的都准备好。”
她一条一条地梳理了一下：“海报要重新设计，请柬名单要筛选，展示灵机的舞台也得提前搭好。”
明和壁听得连连点头。
明文漪看着屏幕里的儿子，语气缓和了几分：“你安心修炼，这些事交给家里。”
听母亲让自己安心修炼，明和壁心里一动，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对了，娘。”
“过两天，我就要出发去秘境试炼了。”
明文漪抬眸看向他。
“什么秘境？”
“青衡遗境。”明和壁如实道，“是沈长老带队，和南宫雪他们一起。”
话音刚落，画面另一侧，秦丞手里的筷子“啪”地一声落在了桌上。
“什么？秘境？”
他声音一下子高了几分，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你这才入宗多久，就要下秘境了？”
明和壁被他这一声吓了一跳，下意识解释：“沈长老说了，只是一个试炼秘境，不是那种凶险的上古遗迹……”
秦丞已经担心得不行了。
生意场上的事，他确实一窍不通。
但修炼一道，他却清楚得很。
秘境是什么地方，他比谁都明白。
他和明和壁的师傅褚世钦修为相当，只是，他走的是炼器一道，明和壁修的却是剑修。
路不一样，他还教不了自己儿子。
所以当年，明文漪决定把孩子送去飞天宗，参加新生大选时，他虽然心里难受得不行，嘴上却没反对。
孩子刚走那阵子，他几乎夜夜睡不好。
明文漪忙着各地生意，明家大大小小的事务压在她身上，明和壁几乎是秦丞一手带大的。
他是真的舍不得。
甚至有一段时间，他认真考虑过一件事——
要不干脆把明家总部搬到飞天宗附近。
这样孩子修炼，他也能随时看着。
这个念头刚一说出口，就被明文漪毫不留情地骂了回去。
“你当修行是过家家？”
那之后，他才勉强歇了心思。
后来有了灵机，能随时看到儿子，他才算稍微安心了一点。
可现在——
一听到“秘境试炼”四个字，那点好不容易攒下来的安心，又瞬间散了个干净。
秦丞盯着灵机里的明和壁，眉头拧得死紧。
“沈长老……是哪个沈长老？”他忍不住追问。
“沈长老修为怎么样？带过几次秘境？”
“你们去多久？都准备了哪些防身法器？”
一连串问题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明和壁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先答哪一个。
明文漪看了秦丞一眼，轻轻抬手，示意他先停一停。
她语气依旧冷静，却明显比刚才多了几分认真。
“青衡遗境我知道。”
“危险性不算高，但确实是真正的历练秘境，去了有好处。”
她目光落在明和壁身上，问得很直接：“你自己，想去吗？”
明和壁没有犹豫。
“想。”
他说得很认真。
“这是阿雪帮我跟他师傅要的机会，我不想错过。”
秦丞闻言，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你这孩子……”
“怎么一个两个，都长得这么快。”
一家三口又聊了一会儿，话题从秘境转到日常起居，再转到什么时候回家一趟。
明和壁一一应着。
直到明文漪低头看了眼桌上的菜，才轻声道：“行了，菜都要凉了。”
她抬头看向灵机里的儿子，语气不容拒绝：“你那边也还没吃午饭吧？”
明和壁一怔，下意识点头。
“先去吃饭。”明文漪道，“修炼也好，秘境也好，都得在吃饱的前提下。”
秦丞在一旁连连点头：“对对对，先吃饭。”
“到了秘境记得多注意安全，灵机要是能用就多报个平安，不行也别逞强……”
他还想再说，被明文漪一个眼神制止了。
明和壁看着屏幕里两人熟悉的神情，心里微微一暖。
“我知道了。”他说，“你们慢慢吃。”
视频通话很快断开。
灵机暗下去的那一刻，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明和壁站了一会儿，才收起灵机，转身去吃饭。
——
两天后。
清晨。
飞天宗山门前的广场上，早早便热闹了起来。
一艘体型庞大的飞舟静静停泊在半空中，舟身通体银白，符纹沿着船舷流转，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已经有不少弟子聚集在广场上，三三两两站着，低声交谈。
这是宗门统一安排的秘境试炼飞舟。
此次前往青衡遗境，并非只有沈凝霜一位长老带队。
十几位长老都会带各自门下弟子前往，宗门索性直接调了一整座飞舟，统一送行。
明和壁赶到时，广场上已经站了不少人。
他在人群中稍微看了一眼，正准备找南宫雪，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来得正好。”
他回头。
沈凝霜已经到了。
她站在前方不远处，身后跟着一行弟子。
南宫雪站在最前面，正冲他挥手。
其余人也都在——
顾池、林南竹、杜林珊、陈玉玉、苏瑾、车淮。
这是沈凝霜门下，此次能来的所有弟子。
——她还有一位徒弟正在闭关，没能同行。
明和壁快步上前，恭恭敬敬行了一礼：“沈长老。”
沈凝霜点了点头，语气一如既往地平稳：“不必多礼。”
她目光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确认人都到齐了，才开口道：“在登舟之前，有几件事要再提醒一遍。”
众人立刻安静下来。
“从飞天宗到青衡遗境，大约需要一天半的时间。”
“途中飞舟会保持极速封闭航行，期间不许登陆甲板，禁止在飞舟内嬉戏打闹。”
“抵达遗境外围后，所有人必须听从统一调度，不许乱跑。”
她语气不快，却字字清晰。
“青衡遗境危险不高，但并不等于没有危险。”
“我不希望在里面看到任何逞强、擅自行动的情况。”
几位弟子纷纷应是。
沈凝霜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记住，你们是去历练，不是去送命。”
话说完，正好飞舟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
舱门缓缓开启。
负责引导的执事弟子已经站在舱门旁，示意众人开始登舟。
人群开始有序向前移动。
宗门提前就已经将房间安排妥当，所有人灵机上内务署的公告里，都提前收到了对应的房间编号。
同一位长老门下的弟子，房间基本都安排在相邻的位置，方便照应。
登舟的过程很快。
飞舟内部比想象中要宽敞许多，通道干净整洁，灵灯悬在顶部，光线柔和。
明和壁和南宫雪并肩往里走，很快找到了各自的房间。
房门一一亮起，确认身份后自动开启。
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通道。
不少弟子已经陆续进了房间，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飞舟即将启程。
这趟试炼，从这一刻起，便算是真正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青衡遗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