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再次说再见 奋斗的终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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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清秋曾得意地告诉玉珠：“我的名字是我自己取的。”
她和家里关系不好，年少时就出社会闯荡，没闯出个什么名堂来，却认为是名字克她，一不做二不休，索性把名字改了，也不再和家里人联络。
“我跟你说，历史上有个皇后也叫这个名字，虽说我历史学得不好吧，但我们都姓南，说不定我是她后人什么的。”
清秋听到玉珠说她也姓南，哈哈大笑着搂过她的肩膀：“那我们都是她的后人！”还唱起来，“姐妹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
一开始还是姐妹，后来清秋变老了，就开始对外说玉珠是她女儿。
王老太太死后，南清秋的身体开始变差，看书看久了会头晕，脚步也不稳，有时上楼梯会踉跄，但她很要强，坚决不让玉珠扶。
但是有一次她从楼梯上摔下来，玉珠就带着她搬进了城里，也方便去医院。
微薄的退休金不足以支撑两人的日常开销和医药费，玉珠在闲暇之余会去家附近的便利店打工，她常常做深夜的班，钱要多点，反正玉珠不用睡觉，也不觉得累。
这天下班前，南清秋给她打了个电话，让她把家里的那些剧本拿来，说是病房里有个人死活不相信那些烂剧是她写的。
“首先，这不是烂剧！其次，你懂个屁！我写的这是爱和勇气的魔法！！”南清秋在电话那头和别人吵起来，如果不快点把那些剧本拿去给她狠狠甩在对方脸上，连玉珠也会挨骂。
急匆匆赶到了医院，玉珠从包里拿出那些剧本，却发现竟然夹带了几本童话书，南清秋看了怀念不已。
“这都是多少年之前的事了，我看看……”南清秋兴致勃勃地翻开看，把那些烂俗剧本放在一旁，她说那个人做手术去了，晚上再甩在他脸上。
“从前有一个公主，被恶龙抓走了，然后勇者打败了恶龙，拯救了公主，成为了王子，从此他们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完！”
南清秋合上书：“非常俗套的故事呢。”
玉珠把做好的粥递给她：“童话故事不都是这样吗？”
“虽说是这样，但是这也太平淡了。”南清秋作为一个专业的影视剧编辑如此评价，“要有笑有泪，有波澜有曲折，才能凸显最后的幸福来之不易，观众都喜欢看这样的。”
在说话时，几名医护人员从门外走进来，熟练地更换对面的床上用品。
南清秋见此坐了起来，问：“那小子出院了吗？我还没给他看我剧本呢！”
其中一个护士回答：“他手术失败了。”
南清秋定在原地，似乎有些无措，茫然地看了半天空荡荡的床位，最后只好颓然地躺下。
她没有喝完那碗粥，让玉珠先回家，给家里那两盆花浇浇水。
玉珠提着保温盒走在回家的路上，城里的路灯比乡下亮上不少，她在经过第十个路灯时被人叫住。
一个不认识的人拿出一张照片，语气严肃：“这个是你吧？大陆上空禁止随意飞行你不知道吗？”
来医院的路太远，南清秋急着要那些剧本，于是玉珠走了空路，但她没想到会被人找上门。
“对不起，我不知道。”
那人虽然看上去很严厉，但看在玉珠是初犯，也只是口头警告一番，普及了一下妖精在城市的生存法则后放她走了。
但在玉珠走出几十米远时，她又被叫住了。
“对了，还没问呢，你是哪个会馆的？”
玉珠摇摇头。
“那你要不要加入会馆？”
玉珠轻笑着，再次摇摇头：“谢谢，不用了。”
这年夏天，南清秋被查出了心脏病，一度转入重症监护室，后来也没出院，一直待在医院里，玉珠辞掉了打工，每天陪在她旁边。
“哎呀，你看我，变得像个老人了。”南清秋变得疲惫了不少，说话也没有以前有力气。
玉珠坐在她床边：“你本来也老了。”
南清秋笑了笑，浑浊的眼睛转向她：“你从一开始就是这副样子，你是不是长生不老的妖怪？”
玉珠煞有其事地点头：“嗯，有可能。”
南清秋安静地看着玉珠，看了一会儿才说：“我要走了，你之后去哪儿？”
玉珠想了想：“去海边走走。”
南清秋笑了两声，引发了一阵咳嗽，她摆摆手表示没事。
“你别看我这样，我其实有个梦想。”她说，“我想当个医生，救死扶伤，多伟大啊。”
“但是吧……人一辈子能做的事不多，我成了编剧，就当不了医生，要是我当了医生，那这些烂俗偶像剧谁来写呢？”
南清秋握住了玉珠的手拍了拍：“我知道你能做的事比我多得多，你要多出去走走，多出去看看，多交些朋友……这个世界比我们想象的都要大，更重要的是，这个世界比我们想得要好。”
“我一直相信这个世界是个巨大的童话，只不过多了些眼泪，多了些悲伤。”南清秋轻笑着，“但我知道结局肯定是圆满的，所以什么也不怕。”
呼吸罩的水雾时隐时现，南清秋的目光温柔又厚重：“玉珠，你也不用害怕，没什么好怕的。”
南清秋想说的话已经全部在这，或许连同几百年前未对她说的话也一起说了。
之后的日子南清秋便时常陷入昏迷，偶尔有清醒的时候，玉珠会推着她去海边走走，听听海浪，晒晒太阳。
住院费昂贵，玉珠只好将房子卖了，但是房子里的东西都被她放进了灵质空间一一收好。
当玉珠最后一次去往医院时，她在附近的花店买了一支向日葵，向洛竹告别后走进了南清秋的病房。
她今天难得清醒，让玉珠给她念念那些童话书。
“今天没带书来，我给你编一个故事吧。”
玉珠把手放在南清秋的手上，默默为她拼起即将消散的魂灵。
“从前有对公主和侍女，她们一辈子都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南清秋的眼神在说：一上来就是结局？
玉珠笑了笑，让她别着急：“公主在去世之前，给侍女施了一个魔法，让她离开了城堡。”
“侍女走了很远的路，经过了很多地方，也拥有了更多的朋友和亲人。”
“虽然一路上有毒蛇和沼泽，但是这都没有让侍女停下脚步。”
南清秋闭上了眼睛，嘴角却笑着。
“虽然充满艰难险阻，但那是一段快乐的时光。”
玉珠平静地说出了故事的结局：“后来，侍女和她的伙伴们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她也还会经历更多的冒险。”
“之后的故事，如果有机会，下次再说给你听吧。”
南清秋的魂灵化为星星一样的微小光点，在安静的病房内无声地消散——她走了，又一次离开了这个世界。
玉珠想起不久之前她在灵质空间内看见了南清秋的幻影，她还穿着皇后的那套衣服，在那时候玉珠才能感觉到其实她和现在的南清秋长得一点也不像。
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玉珠，说：“你变了很多。”
玉珠在那一瞬间想起了过去的一切，包括她在无垠海浪中已经成仙的事实。
就像将破碎零件扔进海里，亿万年后或许能够拼成一块完整的手表，玉珠破碎的灵质空间由海洋补完，她的指针最终从死亡指向新生。
“我能看出很多人改变了你。”南清秋笑着对她伸出手，“走吧，我们去看海。”
复杂仪器的屏幕显示一条直线，发出“哔”的长久声响。
玉珠轻轻地凑近病床上的南清秋，对她进行真正的告别：
“再见了，小姐。”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再次说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