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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第128章 长生纪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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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手下走到了离他们藏身之处不远的地方,踢了踢那块长明发现的刻符石板,嘟囔了一句:“什么破玩意儿!”似乎毫无兴趣,又走向别处。
疤脸男站在原地,拿出一个类似罗盘却又更加复杂的仪器低头看着,指针似乎在微微颤动,却无法稳定指向某个方向。他烦躁地拍了几下仪器:“这破东西,时灵时不灵!还不如跟着那帮学术崽子!”
他们的搜索毫无章法,显然对历史遗迹本身并无兴趣,只是在确认此地是否有他们想要的“入口”或者“东西”。
片刻后,分散搜索的手下陆续回报:“头儿,没发现什么特别的!”
“就一些破石头烂瓦!”
“不像有地下入口的样子。”
疤脸男骂了一句脏话,抬头看了看愈发酷烈的日头,最终不耐烦地一挥手:“妈的,白跑一趟!撤!继续盯着他们!看他们下一步往哪儿去!”
这群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跳上车,引擎咆哮着,卷起漫天沙尘,沿着来路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天际线。
直到确认他们真的离开,沈知白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巴图的脸色也很不好看。
“那些人……不是好人。”巴图沉声说道,语气肯定。
沈知白看向长明,眼神复杂:“他们就是你说的……”
长明点了点头,从掩体后走出,目光投向那些人消失的方向,眼神幽深:“他们很有耐心。也在寻找,但似乎……缺乏关键指引。”她顿了顿,补充道,“他们在利用我们。”
这个认知让沈知白感到一阵寒意。自己竟成了别人眼中的诱饵。
“我们必须更快。”长明转身,看向广袤无垠的戈壁,“去下一个坐标点。”
这里并非目标,却已招来了窥伺的豺狼。真正的核心之地,又藏着怎样的危险?
风更大了,卷起沙粒,抽打在断壁残垣上,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这片土地,仿佛张开了沉默的口,等待着吞噬更多的秘密与冒险者。
越野车在无路的戈壁上颠簸前行,扬起的尘土如同一条黄色的尾巴,拖在车后久久不散。车厢内气氛凝重,方才那伙人的突然出现,像一片阴云笼罩在心头。
巴图沉默地开着车,眼神比之前更加警惕,不时透过倒车镜观察后方。沈知白摊开地图和GPS,眉头紧锁,重新规划着路线,试图避开可能被跟踪的路径。
“第二个坐标点在一处干涸的古河床附近,地势更隐蔽,但也更难走。”沈知白指着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标记,“根据记载,那里曾有一个依附于古河道的小型戍堡或祭祀点,年代甚至可能比黑水城主体更早。”
长明依旧沉默,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荒凉景象。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一种微弱却持续的感应,如同指南针般,在她意识深处隐隐指向某个方向。与第一个坐标点那稀薄的气息不同,这次的感应更为清晰、更为迫切。
“往左偏一些。”她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确定。
巴图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依言微微调整了方向。沈知白有些惊讶地看向她,又对比了一下GPS上预设的路线,发现她指示的方向与其中一个备选路径大致吻合,却更为直接。
“你……能感觉到?”沈知白忍不住低声问。
长明没有否认,也没有详细解释,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沈知白心中骇然,不再多言,只是将GPS的路线依赖稍稍降低,更多了几分对长明直觉的信任。学术的严谨与超自然的直觉在此刻以一种奇特的方式结合了起来。
车辆又行驶了约莫一个多小时,地势开始变得更为崎岖,巨大的红褐色山岩林立,干涸的河床在谷地中蜿蜒,如同大地上一道深刻的伤疤。
“前面车开不进去了。”巴图停下车,指着前方被乱石和陡坡阻断的河谷。
三人再次下车,背上必要的装备和物资,徒步深入。
此处的风似乎小了些,但阳光更加毒辣,空气干燥得仿佛能吸走人肺里最后一丝水分。每走一步,靴子都会陷入松软的沙砾或踩在硌脚的碎石上,异常耗费体力。
长明却走得比之前更加坚定,她甚至越过了沈知白,走在了最前面,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她的步伐轻盈而稳健,在乱石间穿梭,如履平地。
沈知白和巴图努力跟上,都已是大汗淋漓,气喘吁吁。
沿着干涸的河床拐过一道巨大的弯,眼前赫然出现了一片断壁残垣。与第一处坐标点相比,这里的遗迹规模更小,但保存得相对稍好一些,至少能清晰地看出几处圆形和方形的基址,墙体大多采用巨大的卵石和泥土混合夯筑,呈现出一种极为古拙粗犷的风格。
一种难以言喻的苍凉气息扑面而来。
长明停住了脚步,站在一片相对完整的矮墙前,缓缓闭上了眼睛。这里的感应异常强烈,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一种极细微的能量波动,让她体内的力量与之共振,发出低鸣。
……画面再次碎片式地冲击她的脑海……
……篝火在黑夜中跳动,穿着皮毛和简陋麻布的人们围着火堆舞蹈,脸上涂着诡异的油彩,口中吟唱着语调奇特的歌谣,充满了原始的生命力与敬畏……
……不再是石灯,而是一根矗立在场地中央、雕刻着复杂图案的图腾木柱,顶端放置着一块散发着微光的黑色石头……人们对着它顶礼膜拜……
……剧烈的争吵,两个部落首领模样的人为了那块发光的石头剑拔弩张,几乎要兵戎相见……
……一个身影在深夜偷偷摸向图腾柱,试图取走石头……
长明的呼吸微微一滞。这些记忆碎片更加古老,更加原始,充满了野蛮的力量和纯粹的欲望。
“这里……气息很古老。”她睁开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非常古老。比秦更早。”
沈知白强忍着疲惫,立刻开始工作。他用仪器扫描着残存的墙体,仔细检查着地面:“夯土层的方式非常原始……看这些陶片,夹砂灰陶,手制,纹饰简单粗犷……像是新石器时代晚期到青铜时代早期羌戎文化的特点!”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缺水而更加沙哑,却充满了发现宝藏般的兴奋。
他很快在一处半塌的圆形石圈中央有了发现。那里的地面似乎经过特殊处理,比周围更加坚硬。他小心地清理开浮土和碎石,下面露出了一块被打磨得异常光滑的圆形石板。
石板的中心,有一个浅浅的凹坑,形状规则,似乎曾经镶嵌过什么东西。而在凹坑周围,刻着一圈清晰的符号!
沈知白立刻拿出相机和拓印纸。长明也走了过去,目光落在那圈符号上。
核心的图案,依然是那个变体的火焰符文,但与石灯上的、第一个坐标点石板上的,又有细微的演变,显得更加抽象,更加充满原始的神秘力量。环绕着它的,还有一些代表星辰、山脉和河流的简单刻痕。
“是它……又是它!”沈知白激动得手指都有些颤抖,“虽然形态有变化,但核心结构一脉相承!这个凹坑……大小和深度……难道就是用来放置那种发光石头的?”他联想到了长明之前提到的“人间烛”的映照之盏,难道最初的形态并非石灯,而是这种镶嵌着特殊石头的图腾柱或祭台?
长明伸出手指,轻轻触摸着那个光滑的凹坑。指尖传来的并非冰冷,而是一种极其微弱的、残留了数千年之久的温润感,仿佛那块被取走的石头,曾长久地储存过某种温和的能量。
就在这时,巴图发出了一声警示性的低咳。他指着远处一座高耸的岩山:“那边……反光,像是望远镜。”
所有人的心立刻提了起来。
沈知白迅速收起设备,低声道:“快!躲起来!”
三人迅速隐匿到一处保存相对完好的半地穴式房屋的残骸之后,紧张地望向巴图所指的方向。
远处的岩山上,在阳光照射下,某个点确实偶尔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反光。对方很谨慎,隐藏得极好,若非巴图这种常年在野外、眼力极佳的老手,根本难以发现。
“阴魂不散!”沈知白低声咒骂了一句,感到一阵烦躁和无力。
长明却微微眯起了眼睛。她感知到的,不仅仅是遥远的窥视。还有别的……
她将注意力从远处收回,更加专注地感应着周遭,特别是脚下这片土地残留的意念。
除了古老祭祀的狂热、争夺的愤怒、偷窃的紧张……还有一种极其微弱的、与这一切格格不入的……冰冷的审视感。并非来自远处岩山,而是就残留在这片遗迹之中,比那些部落记忆更加“新鲜”,但也至少有了上百年的时光沉淀。
这种冰冷的审视感,与她之前感应到的窥视、与那疤脸男身上的气息,同出一源!
“他们不是刚刚才找到我们。”长明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肯定,“很久以前,就有人来过这里。和追踪我们的是同一类人。”
沈知白愕然:“什么?很久以前?你是说……”
“这里的东西,”长明指着石板上的凹坑,“也许就是被他们,或者他们的先辈取走的。”
这个推断让沈知白脊背发凉。如果长明说的是真的,那么这股隐藏在暗处的势力,其渊源和执着,恐怕远超他的想象。他们不仅仅是在跟踪,他们可能已经追寻了这个秘密很久很久,甚至可能掌握了更多他们不知道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