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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第120章 惊鸿梦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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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微的考古课成了孩子们的最爱。她带他们去溪边捡陶片，去山里找化石。有个雨天，他们在山洞避雨时，发现岩壁上有刻痕。
“是字吗？”阿木用手电照着岩壁。
林微仔细辨认，心跳突然加速。那是南北朝时期的铭文，记载着一次粮草转运。落款是：萧惊鸿。
“周明！”她喊道，“来看这个！”
周明用手抚摸刻痕，眼神恍惚：“永熙三年九月...运粮至此遇雨...”他喃喃道，“是我刻的。”
孩子们惊讶地看着他。
周明回过神，笑着摇头：“我是说，很像我梦里的场景。”
但林微知道，那不是梦。循环的痕迹，正一点点在这个时空中显现。
暑假前，学校来了位不速之客。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自称是李守义的孙子。
“爷爷临终前让我把这个交给你们。”老人取出一只铁盒，“说时候到了，自然会明白。”
铁盒里是一叠信笺，最上面一封墨迹犹新：
“致轮回终得圆满之人：守门人之责已尽，往生之路已通。珍重。”
底下是九百九十九封信，每一封都记录着一次循环的经过。最后一封特别厚，里面夹着一片银杏叶。
叶脉间刻着星图，与头盔内的图案一模一样。但北斗指向的不再是黑风谷，而是他们所在的学校坐标。
“看背面。”周明突然说。
银杏叶背面，用极细的笔触画着两个身影：一个穿铠甲，一个穿白大褂，并肩站在星空下。
“是你们！”阿木眼尖，“虽然衣服不一样，但就是周老师和林老师！”
老人离开后，周明独自在榕树下坐了很久。林微找到他时，他正在看那叠信笺。
“原来每一次循环，李守义都记录着。”他轻声道，“他不是守门人，是守望者。”
最底下有一张照片：民国时期的学堂，□□打扮的年轻人站在一群孩子中间。照片背面写着：“第三百次循环，于此教书十年。孩子们安好，便是赎罪。”
林微忽然明白，循环从来不是惩罚，而是修行。每一次轮回，萧凛都在用不同的方式赎罪——有时是战斗，有时是教书，有时是行医。
而这一世，终于圆满。
暑假开始那天，寨子里办了场特别的火把节。老人们说，这是百年未有的盛事。火光冲天，映照着每一张笑脸。
周明被推上去领舞。火光照耀下，他的身影时而像书生周明，时而像将军萧凛。当舞蹈达到高潮时，所有火把突然同时爆出一团火花，在空中聚成鸿雁的形状。
“将军！是将军叔叔！”阿木指着天空喊。
火花渐渐消散，如星雨坠落。人群中，林微看见许多模糊的身影——穿铠甲的将士，布衣的百姓，还有那个总爱分糖的年轻校尉。他们都微笑着，在火光中渐渐透明。
超度完成了。
节后，周明病了一场。高烧三天，嘴里说的都是胡话：有时是古文，有时是现代语，有时是听不懂的方言。
第四天清晨，他忽然清醒了。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他眼中映出金色的光。
“都想起来了。”他轻声说，“所有的循环，所有的生命。”
但不是沉重的记忆，而是释然的平静。
他告诉林微，发烧时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不是战场，而是学堂。萧凛在教孩子们读书，赵青在帮忙劈柴，李参军在煮饭...所有在循环中逝去的人，都过着平静的生活。
“循环的真正意义，是给每个人重来的机会。”他说，“不是改变历史，而是创造未来。”
病愈后，周明变了许多。不再是那个带着沧桑的轮回者，而是真正的乡村教师周明。只有偶尔，当他看着远山出神时，眼中会掠过一丝千年的深邃。
秋天，林微接到博物馆的邀请，要她回去做专题讲座。临走那天，周明送她到山口。
“还回来吗？”他问。
林微看着山下的学校，孩子们正在操场上奔跑。阿木追着一只纸鸢，笑声清脆如铃。
“当然。”她说，“这里也是我的归处。”
周明笑了，从怀中取出那枚鸿雁玉佩：“这个，送你。”
玉佩温润，仿佛带着千年的温度。
“可是...”
“它已经完成使命了。”周明轻声道，“现在，它只是块普通的玉佩。”
回北京的飞机上，林微握着玉佩发呆。云海在脚下翻涌，仿佛时光长河。
专题讲座很成功。当展示那头盔的照片时，有观众问：“林博士，您真的相信这些穿越时空的故事吗？”
林微微笑：“我相信的是，有些记忆会穿越时空，有些情感会超越生死。”
会后，馆长告诉她一个消息：那头盔在展出时，内侧突然显现一行新字：
“长河归处，即是家。”
墨迹在三天后慢慢消失，像是完成了最后的告别。
再次回到云南时，已是深秋。寨口的银杏树黄得像一团火，周明带着孩子们在树下读书。
“林老师！”阿木第一个发现她，飞奔过来，“周老师今天教了我们一首新诗！”
周明合上书，笑容温暖：“回来了？”
阳光透过银杏叶落在他身上，仿佛千年的光阴都沉淀在这一刻。
“嗯。”林微从包中取出一本新书——《千载惊鸿》的修订版，“送你。”
扉页上写着一行字：“给周明：感谢每一次相遇。”
周明翻开书页，眼中有什么闪了一下，像是泪光，又像是千年星辰的倒影。
远处，一群鸿雁正飞过蓝天，排成人字形，如同穿越千年的队列。
但这一次，它们不再惊弓。
而是自由地，飞向温暖的南方。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