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草青春》莫羡宇

21、日常

　　周一早晨六点半，唐甜被闹钟吵醒。

　　她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按掉闹钟，正准备再眯五分钟，忽然看到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

　　是黎书发的：“起床了吗？”

　　发送时间：六点整。

　　唐甜愣了一下，立刻清醒了。她回复：“刚醒。黎书你怎么起这么早？”

　　几秒后，消息来了：“习惯了。以前这个时间要晨练。”

　　唐甜看着那行字，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她想起黎书说过，从小到大，她的每一天都是被安排好的——几点起床，几点吃饭，几点学习，几点睡觉。像一台精密的机器，从不出错。

　　但现在，这台机器开始有了自己的温度。

　　“那以后这个时间，我都可以给你发消息吗？”唐甜问。

　　“好。”黎书回复，“等你。”

　　唐甜抱着手机，在床上傻笑了很久，直到唐琯在外面敲门：“甜甜，再不起来迟到了！”

　　她才慌忙爬起来，冲进卫生间洗漱。

　　出门前，她又看了一眼手机。黎书发来一条：“路上小心。到了告诉我。”

　　唐甜回复：“好。”

　　走在去学校的路上，她的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秋天的早晨有些凉，但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经过那家面馆时，老板阿姨正在门口择菜，看到她，笑着打招呼：“姑娘，今天心情很好啊？”

　　“嗯！”唐甜点头，“阿姨早！”

　　“早！好好上学去！”

　　唐甜笑着应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到了学校，她给黎书发消息：“到了。”

　　黎书秒回：“嗯。上课认真听讲。”

　　唐甜看着那行字，忍不住笑了。她回复：“知道啦，黎老师。”

　　发完后，她又觉得这个称呼有点奇怪，但黎书似乎很喜欢，回复了一个小笑脸。

　　上午的课很满，数学、语文、英语、物理……一节接一节。但唐甜一点也不觉得累，反而比以前更有精神。每次走神的时候，她就看一眼手机，虽然没有新消息，但只要想到那个人也在想着自己，心里就暖暖的。

　　午休时间，温真和刘依瑶拉着她去食堂吃饭。三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刘依瑶迫不及待地问：“唐甜，快说快说，周末怎么样？”

　　唐甜的脸红了，低下头假装吃饭：“什么怎么样……”

　　“别装了！”刘依瑶凑近她，“你脸上写着呢，恋爱中的女人！”

　　温真在旁边笑，也期待地看着她。

　　唐甜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说：“我们……在一起了。”

　　“哇！”刘依瑶差点跳起来，“真的吗？黎书学姐表白了？”

　　“嗯。”唐甜点头，脸更红了。

　　“快说快说，怎么表白的？在哪儿？说了什么？”

　　唐甜拗不过她，只好简单说了周末的事——教堂，面馆，老街，墓园，商场，夜市。说到黎书父亲时，她的声音轻了一些，温真和刘依瑶也安静下来。

　　“她带你去见她父亲了？”温真轻声问。

　　“嗯。”唐甜点头，“她说，要让我认识她生命中所有重要的人。”

　　温真看着她，眼中有着感动和祝福：“唐甜，她是认真的。”

　　“我知道。”唐甜说，眼眶有些发热。

　　刘依瑶也安静了，过了一会儿，才说：“唐甜，真为你高兴。”

　　“谢谢。”唐甜笑了，“你们也要幸福。”

　　“我们会的。”温真说，看了一眼手机，“对了，南宫宁说晚上请我们吃饭，你要来吗？”

　　唐甜想了想：“我问一下黎书。”

　　她发消息给黎书：“晚上温真她们约吃饭，可以去吗？”

　　几秒后，黎书回复：“去吧。好好玩。结束了我去接你。”

　　唐甜看着那行字，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回复：“好。”

　　然后对温真说：“可以。”

　　“太好了！”刘依瑶开心地说，“那我们放学就走！”

　　下午的课，唐甜上得心不在焉。不是在想黎书，而是在想晚上的聚会。她以前很少参加这种活动，不是不想，是没时间，也没钱。但现在，有朋友邀请，有黎书支持，她终于可以像普通学生一样，去享受那些属于青春的快乐。

　　放学后，三人一起走出校门。南宫宁的车已经等在路边，是一辆红色的跑车，很拉风。她靠在车门上，看到她们出来，笑着挥手。

　　“温真！”她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温真的书包，然后看向唐甜，“唐甜，恭喜啊。”

　　唐甜愣了一下：“恭喜什么？”

　　“和黎书啊。”南宫宁眨眨眼，“那家伙终于开窍了。”

　　唐甜的脸红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依瑶在旁边起哄：“上车吧上车吧，别在这儿站着了！”

　　四人上车，南宫宁发动车子，驶向市中心。

　　餐厅是一家日料店，不大，但很精致。南宫宁显然是常客，老板看到她，直接带她们去了包间。

　　点菜的时候，刘依瑶和南宫宁抢着点，温真在旁边温柔地笑，唐甜就安静地看着她们。这种氛围，让她觉得温暖又陌生。

　　菜上来了，摆满了一桌。三文鱼，甜虾，鳗鱼，寿司，天妇罗……都是唐甜没吃过的东西。

　　“尝尝这个。”温真夹了一块三文鱼给她，“蘸点酱油和芥末。”

　　唐甜小心翼翼地蘸了一点，送进嘴里。鱼肉很嫩，入口即化，芥末的辛辣直冲鼻腔，让她差点流泪。

　　“怎么样？”刘依瑶期待地问。

　　“好吃。”唐甜说，眼睛亮亮的，“就是有点冲。”

　　大家都笑了。

　　吃饭的时候，她们聊了很多——学校的八卦，未来的打算，各自的烦恼。唐甜发现，原来这些看起来光鲜亮丽的人，也有自己的烦恼和不安。南宫宁担心家族的压力，温真担心姐姐的婚事，刘依瑶担心考不上理想的大学。

　　“唐甜，”南宫宁忽然问，“你和黎书，以后打算怎么办？”

　　唐甜愣了一下，然后说：“不知道。但她说，不管发生什么，都会和我一起面对。”

　　南宫宁看着她，眼中有着复杂的情绪——羡慕，祝福，还有一丝隐隐的担忧。

　　“黎书那个人，”她说，“一旦认定了，就不会放手。唐甜，你遇到的是个好人。”

　　“我知道。”唐甜说，笑了。

　　吃完饭，南宫宁送她们回去。先送刘依瑶，再送温真，最后送唐甜。

　　到唐甜家楼下时，黎书已经到了。她站在车旁，看到南宫宁的车，走过来。

　　“谢谢。”她对南宫宁说。

　　“不客气。”南宫宁笑了，“好好对人家。”

　　“会的。”

　　南宫宁开车离开。黎书转向唐甜，伸手轻轻理了理她被风吹乱的头发。

　　“开心吗？”她问。

　　“嗯。”唐甜点头，“特别开心。”

　　黎书笑了：“那就好。”

　　两人站在楼下，夜风吹过，有些凉。黎书脱下外套，披在唐甜肩上。

　　“上去吧。”她说，“明天还要上学。”

　　“你呢？”

　　“我看着你上去就走。”

　　唐甜看着她，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此刻的温柔，忽然踮起脚，在她唇上印下一个轻吻。

　　“晚安。”她说，脸红红的。

　　黎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伸手揽过唐甜，在她额头上又印下一个吻。

　　“晚安。”

　　唐甜跑进楼道。黎书站在原地，看着三楼的灯亮起，看着她站在窗前朝自己挥手，才转身上车。

　　车子缓缓驶离。后视镜里，那栋老旧的楼房越来越远，但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却一直留在她心里。

　　这就是日常吗？

　　她想。

　　如果是的话，她愿意过一辈子这样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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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十点，黎家别墅。

　　黎书推开门，客厅里灯还亮着。黎言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酒，看起来像是在等她。

　　“回来了？”黎言问。

　　“嗯。”黎书在他对面坐下，“你怎么还没睡？”

　　“等你。”黎言放下酒杯，“今天怎么样？”

　　黎书想了想，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很好。”

　　黎言看着她，看着妹妹脸上从未有过的笑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欣慰，羡慕，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黎书，”他说，“你变了。”

　　“变了？”

　　“嗯。”黎言点头，“以前的你，总是绷着，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弦。现在……松下来了。”

　　黎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因为她。”她说，“唐甜。”

　　黎言看着她，看着她提起那个名字时眼中闪烁的光芒，忽然明白了。

　　“那就好。”他说，“好好珍惜。”

　　“会的。”黎书说，然后问，“你呢？今晚和唐琯吃饭怎么样？”

　　黎言的表情变了，有些复杂。

　　“怎么了？”黎书问。

　　“没什么。”黎言说，但眼中的失落藏不住，“就是……他还是有些不安。总觉得配不上我，总觉得这一切不真实。”

　　黎书沉默了。她想起唐甜，想起她也有过类似的不安。那些从底层爬上来的人，总是对自己不够自信，总是担心眼前的一切是梦。

　　“哥，”她说，“给他时间。让他慢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黎言看着她，点了点头。

　　“嗯。”

　　两兄妹坐了一会儿，各自回房。

　　黎书躺在床上，拿出手机，给唐甜发了条消息：“睡了吗？”

　　几秒后，回复来了：“还没。在想你。”

　　黎书看着那行字，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她回复：“我也是。”

　　发送后，她将手机贴在胸口，感受着那颗为她跳动的心。

　　窗外的月色很好，照在她脸上，柔柔的。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唐甜的脸——她笑时的样子，她脸红时的样子，她吻自己时害羞的样子。

　　这个人，以后会一直陪在自己身边。

　　每一天，每一夜。

　　这就是她想要的未来。

　　很简单。

　　很平凡。

　　但很幸福。

　　窗外，夜色很深。

　　但她的心，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