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探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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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抬起些，目视前方。”有热气喷洒在顾源的后颈，他的左肩被一只手压着，右耳被几缕发丝轻轻擦过。
顾源听见自己的心跳比平常快一些，握住手枪的手心稍微出了点汗。
“瞄准敌人的致命之处，然后……”顾源想转过头去看看他背后的人是谁，但是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阻止他，他只能稍微偏过头，听见那低沉的声音说：“扣下扳机，射击。”
嘭——
轻微的后座力震得顾源的手麻了一下，前面的靶子应声倒下。
“做的很好。”枪响的瞬间捂住他耳朵的那双手已经撤下，只留下淡淡的余温。
顾源拼命地想看一下后面的人是谁，但是任凭他如何努力只能偏头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颇具磁性的声音唤着：“顾源。”
那声音一遍遍地唤着，异常熟悉，顾源像被包裹进了温暖的海水之中，他逐渐失去了意识。
“……原，林原？”直到这声音与那记忆中的声音重叠，顾源的意识才开始流动。
林……原是谁？
顾源缓缓睁开眼，看见苏冉拧着眉的脸还有他张合的嘴。
“……醒……原？”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进顾源的耳朵，他还有些目眩。
几秒之后，他才反应过来，林原是他为了应付苏冉编造的假名。
他尽力地扯起一边嘴角，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少……”
大概是动作大了些，突然牵扯到顾源肩上的伤口，他疼得笑容一滞。
哦，他中弹了。
顾源深吸一口气，重新把僵住的嘴角往上牵：“不是说我的名字难听么？少爷。”
苏冉眉头皱得更厉害了：“什……还……”
顾源只能看见苏冉的嘴在动，但是声音却是偶尔漏进自己的耳朵一点，大部分都是只有画面，像在看默片。
他咳了一声，“少爷。别骂我了吧。我什么也听不见。”
苏冉停住了，一时间没有再说话。
半晌后，他道：“真……”
顾源又笑了一下，“不叫3732了吗？”
“别卖惨。”那声音突然大了不少，顾源总算可以听见了。
“没骗你，少爷。只能听见一点点，要不你靠近一些？”苏冉的轮椅在病床的右边，顾源发现右耳几乎没有声音。
“好像……只聋了一边。”顾源把身子稍微往右边倾了一下，下一瞬就看见苏冉瞪大了双眼，眉头紧锁地把他按回了仰躺的样子。
“……”
顾源牵到伤处，倒抽了一口冷气，“少爷，我是伤患。”
仔细一听那语气还有些委屈，“我真的听不太清，您有什么想跟我说的话，到我左边说吧。”
苏冉好像叹了口气，有些不耐烦地朝后面的人招了招手，就有一个人推着他的轮椅把他挪到了床的左边。
“我让医生给你看看。”
总算是能听清了，顾源松了一口气，颇为乐观地想好歹还留了一只耳朵，大不了像林淮一样植入人造耳蜗。人造耳蜗这项技术可比人造科技眼领先好几年，说不定连排异反应都不会有呢。
“谢谢。”
苏冉保持着蹙眉的表情，居高临下地审视顾源。
“头晕。”顾源仗着自己是伤患，缓缓闭上了眼睛，任由苏冉心里如何想他，他自岿然不动。
谁能想到，苏冉前不久还把枪抵在他的头上呢。这一波不亏，至少取得了苏冉的信任，现在都不叫他编号了。
虽然不知道袭击他们的是哪一伙人，但是至少洗清了他的嫌疑。
医生过来仔细检查了顾源的身体，告诉苏冉可能是爆炸导致的耳蜗损伤，暂时性失聪，仔细修养和治疗还是可以痊愈的，就是会一定程度影响到听力。严重的是左胸的子弹擦着心脏，差一点就要没命了。
他命还是不该绝的嘛，顾源想。
“现在放心了？少爷。”
“……”苏然拧了一下顾源没受伤的那只胳膊，“你死了，没人当我交通工具了。”
“……”这下轮到顾源无语了。
顾源昏迷前，秦鸿远的人已经赶到了现场，千钧一发之际救下了小少爷，这才让顾源有机会躺在这里。
“少爷……那些人是谁？”
苏冉的眼神又沉下来了，“想活下去就少打听。我还没有深究你的身手。”
“我的身手？我没有告诉过少爷吗？我之前是护卫队的。在一次爆炸之后不知道怎么就被你们弄到这里了。”顾源面不改色地又扯了个谎，反正苏冉也不可能查到“林原”身上，而自己的真实样貌连联合政府议员楚维都查不到。
苏冉咀嚼着那几个字，眯起眼睛：“暂且相信你。好好养伤。”
几日过去，苏冉和顾源一直待在医院里，期间秦鸿远过来看过一次。顾源救了秦鸿远唯一的儿子，他也没有什么任何感谢的意思，还一言不发地看了躺在床上的顾源很久。秦鸿远不是一般的难搞，顾源正想说些什么取得秦鸿远的信任，他又突然被一个电话叫走了。
顾源的伤还没好全，但是苏少在回家途中遇袭差点丧命的消息已经在圈子里传开了，传的一个比一个离奇，这些风言风语自然也没有瞒过“祁言”。
一天，苏冉有事暂时离开了医院，顾源一个人躺在病床上总算能够松口气。这家医院应该和秦家有些关系，苏冉遇袭后，秦鸿远派了更多的人寸步不离地守着苏冉。顾源最近周围到处都是秦鸿远的人，他喝个水都要小心翼翼。
顾源正稍微撑起上半身靠在病床上的时候，左耳传来沙沙的声音，突然低沉的声音就出现在耳畔：“顾源，能听到吗？”
楚维？顾源挑眉，接受了通讯邀请。
“怎么？”
“听说苏冉遇袭了，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楚……”顾源停顿了一下，发现这个情况下叫楚维不是，叫祁言也不是，只好断在一半。
“我好得……”顾源半句话卡在嗓子里，讪笑了一下，“你怎么来了？不怕被他们怀疑吗？”
“好得很？”顾源话还没说完，戴着面具的人就推开病房门走了进来，同时替他说完了他没说完的话。
“放心，苏冉的人被支走了。”
“哦。”
楚维朝病床走过来，顾源觉得到楚维的每一步都踏得很重。
他仰起头去看楚维，隔着面具，顾源不怎么能看见楚维的表情，但是他莫名就觉得楚维不太高兴。
“你管这叫好得很？”楚维的声音很冷。
顾源觉得如果楚维现在摘下面具，嘴唇一定抿成了一条直线，他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
他的手还没触到楚维的面具，就被楚维攥住然后塞进了被子里。
“……”
“不要乱动。”楚维摘下面具放在了旁边，蹙眉看着顾源敞开的领口里面露出的绷带。
“外伤。”顾源紧了紧领口。
楚维道：“外伤你在医院躺这么久？”
好吧。瞒不过他。顾源索性就不说话了。
楚维像是想说些什么 ，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他轻轻叹了口气。
“那天袭击你的是沧溟星治安署的人。你要留在秦鸿远身边就小心一点。”楚维道。
顾源理解楚维的意思，他暂且还没有取得秦鸿远的信任，但在别人看来又是秦鸿远的人，两边都有威胁，可谓是内忧外患。
“我救了苏冉，在秦家暂时应该不会有生命威胁。”顾源心里知道秦鸿远前几天看自己那眼神并不简单，但他现在搞不清自己这么说的原因。
顾源的右耳鼓膜穿孔还没痊愈，现在只是偶尔能听见一些，太长的话他听着还是有些吃力，楚维又恰好站在他的右边，他只好一直看着楚维的嘴唇，努力猜测楚维在说些什么。
“下一次别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当时直接跟我走就不会躺在这里了。你……算了。好好养伤，其他的不用担心。我已经让连纵联系了沧溟星的治安署，以后行动的时候会注意，你有什么新消息也可以随时同步给……”
楚维说到一半，发现顾源正在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嘴唇？楚维觉得有些不对劲，“你在看什么？”
顾源蓝色的眼睛闪了一下，缓缓道：“没什么。楚议员你继续。”
楚维眯起了棕色的眼睛，“我去给你倒杯水。”
“好。”
楚维背过身，弯腰从壶里倒出一杯水。等到那玻璃杯被捧到顾源眼前的时候，他侧着身子，听见楚维说：“刚刚我说的，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很好，我会随时保持联系。”
“我说的是刚刚倒水的时候。”楚维的声音很冷。
顾源心里咯噔一声，心虚道：“楚议，可以再说一遍吗？我刚刚有点走神了。”
楚维卷起一边唇，“好。”
然后，顾源眼睁睁地看着楚维把水塞到他的手里，然后弯下腰，凑在他的右耳旁边，轻轻地说了什么，“我真……”
顾源当然没有听清，只有楚维呼出的热气萦绕在耳廓。
“怎么样？”楚维眉头紧锁地盯着顾源。
“我……”顾源被他看的说不出话来。
“听不见了吗？”楚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到颤抖。
“嗯。”顾源摸了一下自己的耳垂，低下了头。
“只有右耳。而且只是暂时的，医生说大概率很快就会好。”
楚维站到了顾源的左边：“你没有想过要是永远都听不到了怎么办。”
“不是还可以植入耳蜗吗？”顾源试图缓和气氛，“我不是让你找一个叫林淮的少年吗？他的眼睛也是人造的，看起来比真的眼睛还漂亮一些。”
顾源很久都没有听见楚维的回答，只好抬起头去看他。
只见楚维一言不发地立在一边，眼神沉沉的。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探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