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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微晴 上 ...

  •   4月5日 微晴 很可惜那洁白拖地的裙角…

      枫回来已有四天。周末,他的同事举办婚礼,我哦了一声,问他大约几点回来。

      “嗯,你…”他神色犹豫,终于问,“跟我一起去吗?”

      我愣了,习惯性等待着他说可能要闹到几点云云,不必等他,可早早自行睡觉。却不料游戏规则改变,始料未及。

      沉默非我所愿,但我确实沉默了。我们从不干预彼此,从不过多出现在彼此圈中的无形约定,他真的要挑战吗?

      那一刻,我竟无法确定。

      “哦,”怕我想歪似的,他紧接着不甚在意地解释,“是熟到烂透的工作搭档了,婚礼上那么多人,多带你一人也没关系,何况你呆在家里也没事,去那里倒可热闹…”

      后面的话有些在飘。我莫名地有点怅然,好似期许了什么,怕看到落空,又期望它落空,等最终还是落空,心中痛不起来,只是微酸。

      “好。”我说,杵定这个字是可以不带任何情绪的。

      婚礼是西式的,在这个城市里唯一的一座基督教堂里。

      现场宾客如云,衣鬓生香,新郎新娘也如想象中为一对壁人,或者说他们幸福漫溢的心情使他们无论如何看都容光焕发。

      枫带着我走过散乱在草坪上三三两两谈天的人们,偶尔握手牵我。他和很多人匆匆的打招呼,都是我不认识的面孔,于是可以看也不看。

      大约在新郎面前伫立的最久,终于有人发现了我的存在。

      “明枫啊,我们都等着你这个钻石王老五带女朋友来曝光一下,你也太吝啬了,看都不给看一下。”

      “我这不带人过来了吗?”枫似真似假地打趣。

      说话者乐呵呵地照看了我几眼,又转向枫埋怨,“你呀你小子,太过狡猾!从哪里抓来的壮丁?迫你带一个宾客过来,你就带男的,下次我们可得规定性别了。”

      枫无所谓地耸耸肩头,唇角带着笑意,“下次我带我妹,她可是女的。”

      阳光正在慢慢升腾,透过阴冷的云层照下不热不冷的光。我站在天地之间抬头,光圈无辜放大,刺出额头上薄薄的汗,很是难受。

      “我去那边坐坐。” 我伸着手指,其实不明方向,只是再不抽身,怕自己难以如常平静。

      活动布景?或也该当的称职。

      神圣的婚礼终于守时地在教堂内举行,我坐在最后一排,看着枫推却了同事的邀请,坐到我身边。

      我们没有说话,和全场所有人一样看着牧师宣读着神圣的婚姻誓言。

      “刘辉先生,你愿意娶萧惠小姐为合法的妻子共同度过婚姻生活吗?你愿意爱她,尊重她,安抚她,守护她,不论贫穷或疾病,在你们的有生之年不另作他想,忠诚对待她吗? ”

      我佩服写出它的人,虽不管这些新人是否能如愿相守一生,不离不弃,只光这话语听了那么多遍,依旧真挚地足于让人落泪。而枫却突然把手伸过来,一根根把他的手指插入我的手指间,紧紧握住。

      在这个肃穆的殿堂里,在全心祝福着一对新人的众人背后,被一个和你的体温完全不同温度的手心贴紧,我似乎可以听到他的呼吸,感觉他脉搏的浑厚震撼。而我却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

      明知道我们不可能有婚礼,不可能有誓言,甚至超不过三五年,许就会分道扬镳,再见面点头一笑,看他或我带着彼此的新伴,仿佛交往过一场的好友。

      更可笑的是,我的身边或许还是一个男人,他的身边却定是个女人,可以穿着洁白婚纱,戴着钻石婚戒,在所有人面前许下今生不离不弃的美丽新娘。

      到时,这在别人婚礼上偷情般的一握又会是多么可笑,几许讽刺?

      “我愿意。”台上新郎说。

      枫低下头吻上我的手背,来来回回,炙热而湿润,柔软地令人心酸。

      “我愿意。”新娘说。

      我猛地一抖,一寸寸离开了他的掌握,无情地抽回。

      来不及体会他的表情,教堂内已经沸腾如洒满金粉彩带的空气。所有的人都跟着新郎新娘涌到门口,我们俩因为坐在最后,竟然离的最近。

      “希望下一对新人和我们一样幸福!”恍惚中新娘抱吻着新郎,挥手将手中的花束抛出。

      花束抛的不远,人群里又一阵沸腾,直到目光聚焦到抱着跌落怀抱的花束,面色惊讶的英俊男人。

      是枫,接到了花束。

      “明枫你小子还说没女朋友呢,第二棒都给你接到了!”

      “请客请客,好事将近啊!”

      ......

      我被涌上来的他的同事挤出了他的身侧,我看着他们兴高采烈,听着他们吵吵嚷嚷。我看不到枫,也听不到他此时会说些什么。

      人再多,除去他,我始终孤单一人。

      突然有些怕自己的眼睛湿润,于是独自一人退出去,离开好远才发现,自己在跑。

      真是可笑,在青天白日,空气清朗的日子里,身上沾着金粉和彩条,于车来车往的大街上仓皇而跑?

      我停下来,呼呼的喘息,欲笑,又想哭,拉锯了半天,脸上却已不知洒落了什么。

      顾亦晨很不情愿的在楼顶的装修声中睁开眼,老天,有必要这么早就开工吗?今天周末啊,重要的是他昨晚并没有睡好,两人的放纵温存让脑中至今还是迷糊一片。

      “亦晨,被吵醒了?”何明飞递来一杯牛奶,坐到床边。

      顾亦晨喝了一口,就把杯子返还给他,又怏怏地闭上眼。感觉到额头被柔软的唇触碰,何明飞结结实实地贴了半天,才说:“还好,没发烧。”

      顾亦晨刚要说什么,刺痛脑神经的装修声再次让他的太阳穴鼓噪起来。不想被打扰地忍耐了半天,始终忍耐不住,干脆坐了起来。

      “算了,不睡了。”

      何明飞看着顾亦晨睁大的一双眼,因休息不足而异常深刻,依旧冷冷的神色,却怎么看都有点孩子般的赌气。

      不禁莞尔,边用手指梳理他的头发边说,“去洗个澡吧,会好受点。”

      哗啦哗啦的水声从浴室里传出,何明飞穿上外套,决定到楼上去探察一下。

      防盗门大敞着,还没装修过的毛坯房里,钻孔机刚刚停下来。一个男子正和个装修工模样的人说着什么。

      “东边那堵墙还是要敲掉,设计图上那是要做半边装饰墙的。”

      “放心,我报过物业了,你也知道那不是承重墙,敲掉不会影响房屋质量。”

      “对对,这里是黑色的瓷砖,下午我就会找人拉过来。”

      装修工的声音比较低沉,何明飞听的不是很清,而男子的清脆嗓音却是想不听清都不行,而且,怎么都觉得很是熟悉。

      何明飞慢慢走过去,背影渐清,人的半边脸也逐渐呈现在他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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