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同罪》落叙

1、是梦罢？ 我

　　我叫安若，今年高二，十七岁。

　　九月的风裹着桂花的香气涌来，轻轻的拂过我的脸颊。

　　那斑驳的墙上早已结满了蜘蛛网，似乎连这天气都变得有些粘乎乎的，带着些许闷热弥散在这校园之中。

　　我站在树荫下，等待着。

　　忽然，一道熟悉的身影撞入视线。

　　是林萱。

　　不对，她怎么带发卡了，我记得林萱从来不带发卡，林萱从来不爱戴这些花哨的发饰，印象里她的发饰总是黑色的或灰色的，更别说带这种亮得有些扎眼的粉色发卡。

　　“林萱！”我望着她。

　　“怎么啦？”她轻笑着。

　　“你不是从来不带发卡的吗？”

　　“哦，这个我觉得好看就带上了。”她不在意的轻笑着。

　　我感到有些疑惑，但并未出声询问，也许是我记错了，想到这个我使劲眨了眨眼，又拍了拍脑袋，算了，不想这些了。

　　“今天体育课你准备干什么？”

　　她突然望向我，“让我想想。”

　　“今天的体育课，你准备去哪儿？”我望向她问道。

　　“让我想想。”她轻笑的应下了。

　　“想到了，去学校的六楼怎么样！”她开心的笑着看向我，眼神里多了一份兴奋。

　　我却感觉有些不对劲，不对，我们学校最高是五楼，没有六楼啊，难道是我记错了？

　　“那个学校不是没有六楼吗？”我有些疑惑的问。

　　“怎么会呢，学校一直都是有六楼的啊，肯定是你记错了。”

　　她又朝我笑，但这次的笑容里多了一些我有些看不懂的东西，最或是戏谑或是冷漠。

　　“来快点，再不走就要上课了。”

　　她突然过来拉我的手。

　　我愣了一下。

　　她的手怎么这么凉，冷的像一块冰。

　　“你从这里开始数，是不是只有五层。”

　　她用手比划着，脸上的笑意却丝毫不减。

　　“但是，你看那里。”她的手指向了一个楼梯间。是初中部那边。

　　从这里上去，你就可以到达第六层。”

　　说完，她便拉着我走进楼梯口。

　　我的脚步被她拉得有些踉跄。

　　看着那楼层上，一层一层的标识越来越暗，

　　可她的脚步却越来越快，地上和空中的灰尘越来越多。

　　终于，到了。

　　六楼的标识被厚厚的灰尘和污渍掩盖着，让人有些看不真切。

　　我跟着林萱踏进六楼。

　　那一瞬间，我愣住了，不，怎么可能，我怎么会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头顶的声控灯不知何时开始忽明忽暗，昏黄的光在墙上投下几束斑驳的光影。

　　地上、墙上、门的扶手上全都积着厚厚一层灰。

　　“那个六楼平时都这么安静吗？”我问。

　　她回头轻声笑了笑，走廊的阴影里似乎是多了什么东西，有些让人看不真切。

　　“可能没有什么老师吧。”

　　突然，我的脚步猛地顿住。

　　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紧，连呼吸都不由的滞了半拍。

　　风从楼道缝隙钻进来，空气中飘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混着隐约的铁锈味，顺着楼梯一点一点地往上弥漫。

　　我望向左边，是厕所。

　　厕所对面的是化学实验室，旁边是生物实验室。

　　对了，这里应该有一个拐角。

　　没错，就是这里。

　　我甩开她的手，脚步不受控制地往走廊深处走——就是这个，好像是梦见过。

　　梦里也是这样。

　　我停在一扇虚掩的铁门前，门槛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铁锈粘乎乎的顺着门板的纹路往下淌，像干涸的泪痕。

　　我透过窗子向里望去，果然和梦里一样有几数个黑袋子，正安静的堆在地板上。

　　我伸手推了推，门轴发出“吱呀”的怪响，一股混杂着灰尘与潮湿气息扑面而来。

　　林萱却突然冲过来，抓住我的手。

　　“该走了。”

　　我又望了一眼那些黑袋子，地上似乎在淌着些什么，一点一点的陷进地板。

　　不对。

　　是梦罢？

　　我猛的睁开眼睛，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了两下，我摸过来点开，是林萱的消息：“明天早上见。”

　　不知熬了多久，困意终于袭来。

　　迷迷糊糊间，我好像又站在了六楼的走廊里。

　　教室门敞开着，里面的黑色塑料袋堆得更高了。

　　有人在我身后说话，声音又轻又冷，像贴着耳朵呼气：

　　“他们都在看你呢……”

　　我猛地回头，却什么都没有。

　　“叮铃铃——”床头的闹钟突然响了，我惊得坐起身，冷汗浸湿了后背。

　　窗外天刚蒙蒙亮，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我和林萱的聊天界面上。

　　这时，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林萱的消息：“起了吗？我已经出门啦！”

　　我盯着那条消息，指尖忍不住颤抖起来。

　　是梦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