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三羽鹰符 武学恢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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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铁……这果然是玄铁羽毛！”江婉吟的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指尖轻轻抚过那三片薄如蝉翼的金属，激动得几乎落泪。梦中那朦胧的画面，此刻终于化作切实可触的证物，沉重地压在她的掌心。
江暮云的眼神骤然锐利如刀，死死锁住那三片玄铁羽毛。他深吸一口气，嗓音因紧绷而显得低沉嘶哑：“这是‘三羽鹰符’……昭国皇室秘传的调兵信物。持此符者，如皇帝亲临！”他的指腹极其谨慎地抚过羽毛上精密繁复的纹路，“此符在昭国承平二十七年已被明令废除，但……”他目光的锐利如鹰“昭国那些镇守边陲、历经三朝的老将，只认这玄铁鹰羽！此符一出，便可越过兵部虎符，直接调动边境精锐……整整八万大军！”
“八万？！”江婉吟倒抽一口冷气，声音因极致的震惊而陡然拔高。最初的惊骇迅速褪去，眼底结起一层冰冷的狠戾。“这小小一枚簪子里，竟藏着能调动八万大军的兵符？！”
巨大的信息如惊涛骇浪冲击着她的心神。顾宸璟！他竟敢将如此致命的国之重器，伪装成一件普通的生辰贺礼，送入大雍定边将军府邸！这绝非示好，更不是试探，而是一把淬了剧毒的匕首，足以将整个江氏一族拖入无尽的深渊！
“爹！”江婉吟猛地抬头，眼中再无半分伪装的懵懂，只剩下被生死危机逼出的绝决，“他这是要将我们江家架在烈火上炙烤！无论我们是否知情，只要此物在府中被发现，通敌叛国、私藏敌国兵符的罪名顷刻便会坐实！到时，莫说功高震主，便是九族尽诛，也只在皇帝一念之间！”
江暮云脸色铁青，女儿的话字字如刀，戳中他心底最深的隐忧。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三羽鹰符”的出现，已将江家推至悬崖边缘。皇帝今日的“恩宠”犹在眼前，而这鹰符，便是最歹毒的催命符！
“今夜之事，绝不可让第三人知晓。”江暮云双手重重按上女儿的肩头，神色凝重至极，“所幸宴席之上众人并未看清此簪细节。仿造一支外形相同的玉簪鱼目混珠，并非难事。这三羽鹰符……”他顿了顿，将玄铁羽毛郑重放入江婉吟手中，“先交由你保管。”
江婉吟接过那三片冰凉刺骨的玄铁羽毛，小心纳入贴身的荷包。她忽又抬头，眼中锐光闪动：“爹，顾宸璟甘冒奇险送出此物，究竟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
烛火在江暮云眼中明灭不定，映出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昭国近年天灾不断，边境暗流涌动。若我所料不差，顾宸璟此番作为，要么是试探我江家是否有反心，要么……”他声音沉了沉，“便是想借将军府通敌叛国之嫌，彻底搅乱大雍朝局。”
窗外骤然刮过一阵冷风，吹得烛火剧烈摇曳。江婉吟不自觉打了个寒颤，案几上那支被拆解的白玉簪投下扭曲摇曳的阴影。
江暮云似忽然想起什么，从书案上取过一份公文递给江婉吟。“陛下突然起意欲往西山行宫温泉休憩，命我率领翎甲军随行护驾。”他话音微顿，指节在名单上重重一叩，“可疑之处，正在这份随行名单上。”
江婉吟接过名单，目光扫过“顾宸璟”三字时，指尖猛地一颤。她倏然抬头，正对上父亲同样紧蹙的眉峰。“携妃嫔皇子赴行宫本是常事，可带上敌国质子……”她声音压得极低，“实在太过蹊跷。”
“宫中传言，质子近来体弱多病，陛下为彰显大雍气度，特准他同行疗养，借药泉调理身子。”
父女二人目光交汇，彼此眼中都映着相同的深思与警觉。
“婉婉，”江暮云郑重其事地看着江婉吟的脸庞，眼神中满是决绝的意蕴。“此行凶险未卜，但为父必须前往。你……”
“我也要去。”江婉吟斩钉截铁地打断父亲，眼中燃着异样的光芒。
“胡闹！”江暮云断然拒绝，声音前所未有的严厉，“那是龙潭虎穴！为父岂能让你去涉险。”
“爹！”江婉吟急切地回答，目光灼灼，“您以为我留在府中就安全了吗？鹰符在我身上！这已是取死之道！躲在府里，他们有的是办法让我悄无声息地消失。唯有去行宫，在陛下和众目睽睽之下，他们反而不敢轻易动我！”
“况且”她话音微顿，眼底掠过一丝寒芒，“女儿怀疑，陛下此番亦另有所图。”
未尽之语在空气中蔓延，久经朝堂的江暮云岂会不解。他深知女儿性子，一旦决意便再难更改，终是化作一声长叹，眼底盈满愧疚：“是为父无能，竟让你卷入这般朝堂纷争。”
江婉吟却扬起一个明灿的笑容“爹爹，只要我们能平安相守，女儿做什么都心甘情愿。”
闻言，江暮云深深看了女儿一眼，那抹笑容仿佛真的能驱散些许他心头的阴郁。这个铁血将军眼眶有瞬间的湿润，但迅速扭过头掩饰。他强压下情绪对江婉吟说道：“十五日之后便是出行之日，这段时间你好好休息，其他的为父会处理好的。”他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沉稳，仿佛刚才那一刻的脆弱从未存在。
江婉吟乖巧点头，目送着父亲高大的身影消失在书房门口。她独自坐在冰冷的书房里，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桌沿。父亲那句“好好休息”言犹在耳，可她如何能休息？
她鬼使神差地再次拿出那三片玄铁鹰羽。冰冷的触感刺激着她灼伤的掌心，也刺激着她的神经。那上面繁复的纹路，此刻在她眼中仿佛化作了昭国边军的千军万马，化作了一道道催命的符咒，化作秋菊手臂上狰狞的黑紫色血纹……
“不够……我现在的能力，还远远不够……”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她脑海深处响起。不是抱怨，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破土而出的、极其冷静的认知。
行宫就是下一个战场，她不能只靠着“草包”的伪装和一点小聪明去赌命，更不能每次都依靠侥幸，指望父亲总能恰巧出现。
念头既定，江婉吟再无犹豫。她吹熄了书房的烛火，并未返回温暖的挽月阁，而是屏息凝神，避开巡夜的护卫，径直朝着府邸后方那片早已荒废的演武场走去。
夜风凛冽，吹动她单薄的衣袂。演武场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空旷，兵器架上蒙着厚厚的灰尘，但她目光扫过，却感到一种奇异的熟悉感。
她走到场中，缓缓闭上眼，努力摒弃所有杂念，去追寻、去唤醒那沉睡在肌肉与经脉深处的记忆。
然而，重启这具身体的武学记忆，远比她想象中更加艰难。
最初的练习几乎令人绝望，只是一味地模仿着肌肉记忆中残存的招式片段，动作僵硬，步伐虚浮。每一个动作都滞涩无比，气息在胸腔里乱窜，根本无法凝聚。她试图挥出一掌，却连地上的落叶都无法惊动，却因用力过猛差点扭伤手腕。她尝试挥出一剑，手臂却酸软无力，软剑在她手中像一条不听话的泥鳅，非但没有破空之声，反而差点缠到自己身上。
【不行！不是这样的！】挫败感袭来，她焦躁地甩了甩手。
【原主是怎么做到的？那种如臂指使的感觉呢？】现代灵魂的无力感几乎要将她淹没。
无数次的磨砺，是为铸就利剑。她从来没有退路，只有向前走下去，即使前方是万丈深渊。
她强迫自己从最基础的呼吸练起，一次次尝试捕捉那微弱的气感，却每每在即将成功时功亏一篑，反震得经脉隐隐作痛。她反复练习最简单的劈、刺、撩、扫，成千上万次地重复，过程枯燥而痛苦。直到手臂沉重得抬不起来，双腿如同灌铅。
终于，她在一日的超负荷的紧张和疲劳下，顿感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的栽了下去，昏倒在演武场，彻底失去了意识。
江暮云静静站在阴影里，覆在身后的手紧握成拳。他看着女儿一次次摔倒又爬起，那身影单薄却倔强得令人心头发酸。直到江婉吟最终失去意识倒下，他终是忍不住，径直冲到她身边，平日威武无边的定边将军，在抱起女儿时双手却是止不住的颤抖。江暮云将她送回挽月阁，直到为江婉吟掖好被角，他混杂着无奈和内疚的情绪长出一口气，深深看了一眼安然的躺在床榻上的江婉吟，吩咐夏莲照顾好主子，他才堪堪离开。
自此以后，江婉吟总会走到练武场附近，拿起被人悄悄放一边的金疮药和舒筋散。
第二日，第三日……她夜夜至此，与孤月冷风为伴。
白日里，她依旧是那个浓妆艳抹、吵吵嚷嚷、陪着继母做戏的草包嫡女，应付着各色眼光和试探。直到夜晚，她便又化身成最刻苦的武者，将现代人的专注与逻辑发挥到极致，不断优化着“恢复武学”的效率。
那腕间冰蓝的纹路，总在她极度专注时微微发热，让她的感知变得异常清晰，内息的流转仿佛慢镜头般呈现在意识里。
汗水浸湿了她的鬓发和衣衫，掌心未愈的伤口反复裂开，鲜血一次次浸透纱布，结痂后再被撕裂，钻心的疼痛几乎成为常态。
剑柄的蓝宝石被一片血色浸透，在幽幽夜色中发出更璀璨的光芒。
好几次，她在练习身法时因气息紊乱或肌肉极度疲劳的情况而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尘土混着汗水黏在伤口上，疼得她眼前发黑，生理的泪水冲刷着她苍白的脸颊，而夜晚的寒风代替她为自己擦干眼泪。
【放弃吧…太痛了…太累了…】现代灵魂江晚在深夜的寒风里瑟瑟发抖，内心无数次生出退缩的念头。
贴身的荷包里，那三片玄铁羽毛的存在感变得无比清晰，冰凉坚硬的触感隔着一层衣料，仿佛时刻在提醒她潜藏的危险。顾宸璟温润的笑脸、皇帝深不可测的预谋、秋菊昏迷中苍白的脸……无数念想在她脑中交织，最终凝聚成一股强烈的、几乎让她喘不过气的紧迫感。……她便又咬着牙，用颤抖的手臂支撑起身体，继续下一个动作
转折发生在一个毫无征兆的瞬间……
那已是第五日的深夜，她正机械地重复着一套闪避步法，她已经不记得是第几次摔倒了，身体早已疲惫不堪，意识几乎模糊。就在她又一次因力竭而身形踉跄，即将再次摔倒时，为了保持平衡，她下意识地足尖猛地一点地，腰肢以一种近乎本能的一拧——
一股蛰伏已久的热流竟在这极致的疲惫与无意识的状态下，猛地从丹田炸开！
“呃！”她闷哼一声，只觉得四肢百骸疯狂涌入贯通七窍的清泉，又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电流窜过，是难以言喻的通泰与力量感！
那些原本僵硬滞涩的招式，此刻竟如流水泻地般自然地施展出来！脚步腾挪间，身轻如燕，软剑挥出，剑光缭绕，如星河泻地，竟带起了清晰的破空之声！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她感受着体内雄厚的力量，激动得几乎要哽咽。
【成功了……不，是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三羽鹰符 武学恢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