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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玉簪解密 尺度命格 ...

  •   念头一定,江婉吟再无半分迟疑,忍着掌心火烧火燎的剧痛,伸手就去抓挂在旁边的披风。她必须立刻去父亲的书房!那里或许有关于堪舆、机关的古籍,是解开这八针生死锁唯一的希望!也是拯救生死的线索!

      “小姐!您的手!”夏莲带着哭腔的惊呼几乎同时响起。

      她刚把昏迷的秋菊安顿好,此刻看到江婉吟鲜血淋漓的手掌又要去碰东西,吓得魂飞魄散。她一个箭步冲上来,死死攥住了江婉吟未受伤的那只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夏莲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声音颤抖却异常坚决,“小姐,您又要去哪?看看您的手!都伤成这样了!那火里的东西再重要,能比您的命还重要吗?您这样出去,伤口是要烂掉的啊!秋菊姐姐刚捡回一条命,您要是再有个好歹……”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了,只是拼命摇头,用身体挡在江婉吟和门口之间。江婉吟看着夏莲满是担忧的脸,再看看自己那触目惊心的掌心,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灼痛感同时袭来。她知道夏莲说得没错。这伤若不立刻处理,感染化脓,后果不堪设想。她还需要这双手去破解机关。

      “好,快!”江婉吟妥协了,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焦灼。夏莲以最快的速度打来清水,小心翼翼地清洗她掌心的伤口。冰冷的布巾每一次触碰都带来钻心的疼痛,她紧抿着唇,指甲深深掐入另一只完好的手心,才勉强忍住痛哼。敷药、包扎,夏莲的动作又快又轻。夏莲为她换下被血渍和火星燎得不成样子的外衣,重新梳理散乱的发髻后才堪堪让江婉吟离去。

      晌午温暖的光晕投射在紫檀木书案上,风吹动桌面零散摆放的堪舆机关的书籍的封面,明显是有翻动过的痕迹,江婉吟无声的笑了,原来她说的每句话爹都放在心上。

      江婉吟端坐在父亲宽大的书案后,身上披着一件江暮云的旧外袍,显得她身形愈发纤细。此刻她的神情是全然投入的沉静。案上堆满了摊开的卷宗、图册和几本纸张泛黄、边角磨损严重的古籍。书房内静悄悄的,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以及偶尔炭火盆里银骨炭爆裂的细微噼啪。

      她翻阅了所有能找到的机关、密码、算经、乃至天文历法和堪舆典籍。那些关于“河图洛书”“天干地支序列”、“占星宫位距离”的记载在她脑中盘旋,她试图找到八根推针机关依赖的基本原理,却如同大海捞针般困难。挫败感像小虫子一样啃食着她,心里灰蒙蒙的。

      时间在专注中悄然流逝。窗外的日影从正午的炽烈渐渐西斜,将天边的云彩染成一片瑰丽绚烂的橘红。江婉吟才猛地从书页中抬起头,揉了揉酸涩的眼角,瓷白的小脸上不见半分喜色,反而眉头紧锁,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一无所获……】巨大的失望沉甸甸地压在心头。一下午的苦读,线索如烟似雾,抓不住丝毫头绪。那八根冰冷的推针,依旧如同八道无解的难题,横亘在她面前。

      她有些灰心地合上最后一本书,拖着略感沉重的脚步,愁眉苦脸地回到自己的挽月阁。

      刚踏入院门,却见一个穿着粗布短褂、满面风霜的老匠人和几个年轻工匠正围着她那被烧得焦黑一片的妆案打转。老匠人手里拿着一把形制古朴的鲁班尺,神情专注地在案几的残骸上比划丈量着尺寸,嘴里还念念有词。

      江婉吟微微一愣,走近问侍立在一旁的夏莲:“这是在干什么?”

      “今日走水烧毁了屋内许多陈设,小厮请了些工匠来修理,顺便定做些新的桌案,听闻这位张师傅是京城里手艺顶顶好的木匠,特意请来的,他正在量尺寸呢……”夏莲闻声回答道。

      江婉吟看着这些被炭火烧的乌黑焦糊的桌案,不由蹙了蹙眉睫,确实该换了。

      “你们有心了,我都忘了这茬。”

      夏莲凑近江婉吟,指着张师傅手上的鲁班尺低声道“小姐,张师傅说按‘压白’落在‘本’字上,根基最牢,能镇邪祟——”她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对秋菊的担忧。

      【本?镇邪?】作为现代社畜的江婉吟不明所以的望向夏莲所指的方向。

      张师傅将尺子精准地按在烧焦案几的边沿测量尺寸。夕阳金色的光芒如同聚光灯般打在那把鲁班尺上。尺起尺落间,那八个硕大的、象征着人世吉凶祸福的汉字——“财、病、离、义、官、劫、害、本”——如同被熔金烙印一般,带着一种宿命般的沉重感,猝不及防地深深刻进了江婉吟的眼底!

      江婉吟脑中仿佛有一道惊雷轰然炸响!

      她走近,声音平静得可怕:“张师傅,这尺上八字,可是天下匠人共守的铁律?”

      张师傅抬起头,浑浊的眼中似有深意:“回小姐,祖师爷的传下来的鲁班尺,不可错一丝,天下人皆以此丈量定吉凶。‘财’起‘本’终,此中大有深意啊。”

      “这顺序.…”她的声音如同冰面开裂,“是唯一的路?‘财’之后必是‘病’?‘病'之后必是‘离'?不可回头?”

      张师傅看了她一眼,捋了捋花白胡子缓缓道:“祖师爷定的天理,顺序即命轨。自不可逆之??您瞧”他枯指精准点过刻度,“贵人们多以财、义、官、本四字为吉数,而避开病、离、劫、害四字为尺寸,从而为自家谋个好前程,图个好命格。”

      江婉吟猛地攥紧了袖中那支包裹着的白玉簪,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冲破喉咙。

      等一切工序妥当后,她的声音竭力维持着平静,“张师傅,您这尺...可否借我一观?这‘压白’落在‘本’字的讲究,我…??想看得更真切些。”她需要一个借口,一个能让她亲手触摸、仔细比对两者的借口。张师傅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看着这位将军府小姐好奇却异常专注的脸,还是恭敬地将那柄浸润着无数匠人汗水和岁月的鲁班尺递了讨去:“小姐拿去看便是。”

      经过仔细的勘验对比,让江婉吟确信这机关的钥匙就是鲁班尺的内涵!这尺子与她袖中那支白玉簪内部的机关产生了同源同宗的致命重合!

      无论是数量、间距、以及它们所代表的未知凶吉、甚至于那种将命运具象化为刻度机关的独特方式都惊为天人的相似。

      所以,八根推针代表的从来不是顺序,不是天干地支,不是星宿宫位,不是奇门遁甲。是尺!是度量!是规则!是这世间匠人赖以生存、衡量万物、甚至界定吉凶祸福的根本法则!这簪子的机关设计者,竟将秘密藏在了生活最基础的尺度之中,藏在了这随处可见却承载着无数人命运期许的鲁班尺的八字里!

      不一会儿,将军府大门打开的“吱呀”声便传入江婉吟的耳朵,她猜想是江暮云回来了,正好和他一起打开这个机关,万一有不测,也有他在也有个照应,这让江婉吟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江婉吟几乎是飞奔着穿过曲折的回廊,心跳如擂鼓,血液在耳膜里奔腾,方才张师傅鲁班尺上的八个字——“财、病、离、义、官、劫、害、本”——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印在她的脑海里,与簪尾那八根冰冷推针的位置、间距完美对应!

      她冲进书房时,江暮云刚卸下朝服,正皱眉看着一份拟定的出行名单。听到女儿急促的脚步声和紊乱的呼吸,他立刻抬头,锐利的目光瞬间捕捉到她苍白脸上异样的激动和包裹着厚厚纱布、隐隐渗出血迹的手。

      “婉婉?手怎么了?出了何事?”江暮云霍然起身,几步跨到女儿面前,声音带着不容忽视的紧张。

      “爹!簪子!是簪子!”江婉吟喘息着,小心翼翼地从袖中取出那支被布巾层层包裹的白玉簪,指尖因激动和疼痛微微颤抖。“机关…我找到钥匙了!是鲁班尺!是匠人的鲁班尺八字!”

      她语速极快,将今日的事言简意赅地叙述了一遍。当听到秋菊险些丧命、女儿不顾自身火中取簪时,江暮云的眼神瞬间变得比北境冰霜还要寒冷,周身散发出骇人的戾气。

      “顾宸璟…”他齿缝间挤出这个名字,杀意凛然。

      “爹,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江婉吟急切地打断他,将簪子放在书案上,解开布巾。烛光下,簪尾那八根推针闪烁着幽冷的金属光泽,裂痕处似乎还残留着毒物的甜腥。“鲁班尺八字有‘财、病、离、义、官、劫、害、本’。张师傅说,顺序即命轨,不可逆。贵人避凶求吉,多取‘财、义、官、‘本’四字为尺寸。那么这机关的开启顺序,很可能就是这四吉字对应的推针位置!”

      江暮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怒火和杀意,他知道女儿说的是对的。他走到案前,俯身仔细端详那支簪子。簪尾的裂痕和精巧的簧片结构,也感到一阵心惊。

      江婉吟强忍着掌心的疼痛,用未受伤的左手食指,小心翼翼地悬在代表“财”字位置的推针上方。“爹,我开始了。若有异变…”她看向父亲。

      江暮云眼神凝重,微微颔首,宽厚的手掌无声地按在腰间佩剑的剑柄上,全身肌肉绷紧,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做好了应对任何突发危险的准备。“放心,爹在。”

      书房内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烛火跳跃的噼啪声和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江婉吟屏住呼吸,指尖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轻轻按下了第一根代表“财”的推针。

      “咔哒。”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咬合声响起,推针陷入簪体一小截,再无动静。

      没有毒针射出,没有爆炸,一切平静。

      父女俩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一丝希望。

      紧接着,她移动手指,精准地按向代表“义”字的推针。

      “咔哒。”又是一声轻响。

      然后是代表“官”字的推针。

      “咔哒。”

      最后,她的指尖悬停在代表“本”字——鲁班尺终点、亦是最后一个吉字的推针上方。成败在此一举!

      江婉吟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紧张、恐惧、期待都压入心底,然后,稳稳地按了下去!

      “咔哒——嗡…”

      这一次的声响与前三次截然不同!不再是简单的咬合声,而是一种沉闷的、仿佛内部齿轮开始运转的嗡鸣!紧接着,簪尾那三朵原本浑然一体的黄褐色俏色梅花,突然发出极其细微的“喀嚓”碎裂声!

      在俩人的注视下,只见那三朵梅花的花瓣,竟沿着极其隐蔽的缝隙,一片片地向外、向下缓缓绽开、剥落!

      当所有梅花瓣完全剥落,掉在铺着软垫的托盘上时,簪尾的核心终于显露无遗——那并非完整的物件,而是三片薄如蝉翼、羽毛形状的金属片!

      它们紧密地嵌合在簪体预留的凹槽内,每一片都只有指甲盖大小,边缘呈现出极其流畅的羽毛状轮廓。这正是江婉吟在梦境碎片中惊鸿一瞥的羽毛状玄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玉簪解密 尺度命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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