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养一只猫猫师弟》两碗喵

10、药浴

　　在林清河拖着幼小的身躯，艰难地挥舞着沉重的锄头，完成了一平方米的任务后，她的双臂酸软不已没了力气，她都怕锄头一个没拿稳砸到自己。

　　很好，在她的不懈努力下，终于赚了百分之一个贡献点。但显然锄头只记录整数，上面的数字还是明晃晃的“零”。

　　林清河：好的吧。

　　何婉叮嘱她运行周天一定是有原因的，所以她哪怕手臂都要抬不起来了，也没有断过体内的循环。

　　终于，在她万分艰难、大汗淋漓地又锄了一平方米的地，觉得已经失去了和手臂的联系之际，她终于感受到了微妙的不同。

　　沉淀进身体、融入血肉的灵力似乎更多了一些。虽然小周天循环并不经过胳膊，但好像周身的肌肉都被带动着自发吸收起了灵力，甚至胳膊的酸软都好了一些。

　　有进步就好。林清河眼前一亮，又觉得恢复了些力气，斗志昂扬地艰难挥起锄头来。

　　小黑蛇看着小姑娘辛苦锄地，趴在她肩膀上懒洋洋地晒起了太阳。

　　墨幽本以为护送小师妹会是个苦差事。毕竟小孩子嘛，对什么都好奇，将门规犯个遍都是常态，不然静心潭也不会无时无刻都有弟子被罚去思过了。严重些的一转头就不知跑哪去了，偷溜下山遇到危险的就更难办了。

　　却没想到这小师妹除了皮相竟没半分像个寻常孩子——让做什么便做什么，几乎没提出过什么要求，甚至来了两天没有一次提过下山。

　　墨幽观察着还在努力锄地的小姑娘。难道她就没有什么好奇心吗？怎么会有小孩子不喜欢到处玩的？

　　这就有点难办了。师父放他出来，必然是存了私心要他带些酒回去的。以往他都去附近城池打些酒，但现在放小师妹一个人在这里他自己溜出去的话又不放心。

　　不过好在这里是神农架，想来找到几种口味独特的酒不在话下。

　　问题是小师妹的社交情况堪忧，再加上今日开始锻体，这几日晚上师妹定然倒头就睡，更没什么机会去找酒了——罢了，再过几日吧。

　　先把识字的事提上日程再说。

　　看着浑身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的小姑娘，墨幽好心地给她扔了个清洁术，又引来几缕风吹了吹，降了降温。

　　林清河两条胳膊都已经抬不起来了，身上肌肉无一处不酸疼，全靠小周天循环带来的一丝微不足道的清凉感硬撑着。在这样高强度的压榨下，她两眼放空，动作变得机械起来，人看着还在，实则走了有一会儿了。

　　在她没察觉到的地方，她体内的灵气循环越发顺畅起来，下意识的运行已迅速形成了习惯。

　　感受到墨幽的好意，林清河短暂回了下神，冲小黑蛇感激地笑了一下。

　　已至正午，墨幽看了看天色，劝道，“小师妹，要不歇一会儿吧？”

　　“不，”林清河看着用尽全身力气才堪堪平整完的几十平方米土地，和锄头柄上那个刺眼的“零”，闭了闭眼，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墨师兄，你可曾为干饭拼过命？”

　　墨幽：？

　　完了，小师妹锻体锻得要坏掉了。不知为何，墨幽的脊背爬上一层寒意，不由得开口，语速加快：“师妹若是想吃饭，还有其他办法，倒也不必——”

　　“不，”林清河目光坚定得像是要入党，露出一口大白牙，“我和它杠上了。”

　　墨幽……墨幽选择了闭嘴。

　　毕竟他只是一条什么活都没干的小黑蛇，他怕再刺激下去，师妹会当场走火入魔。

　　他不动声色地将微微炸起的鳞片向下压了压，把自己重新盘好，不动了。

　　至于识字……还是过两天再说吧。

　　“但是师兄，现在有个问题。”林清河的声音幽幽响起。

　　墨幽心头一跳，不知为何竟觉得有些害怕，稳了稳心神，张口问道，“什么问题？”

　　他生怕小姑娘说饿狠了想吃蛇羹。

　　“是这样，早上我发现膳堂最便宜的餐食只需一贡献点，”林清河说道，“但问题是，今日我恐怕连一贡献点都拿不到。”

　　“也就是说，今日没得吃。”

　　至少没说要吃蛇羹。墨幽悄悄松了口气，“你现在感觉如何，能撑到晚上吗？”

　　林清河感受了一下，虽浑身乏力，但可能是因为一直鼓着一口气没有放松，倒是没什么饥饿感。

　　就是累得厉害。她甚至能想象到，晚上锄头一扔倒头就睡的场景了。

　　林清河叹了口气，实话实说：“现在还不饿。但是师兄，我晚上可能撑不回去。”

　　“无妨，”墨幽懂了，“我已辟谷。师妹若变回原形，宿在此处亦可。”

　　左右他也能护住她，总不会让她半夜叫人拔了去。

　　“多谢师兄，”林清河说道，“不过我更想回魂栖树下休息。就是麻烦何婉师姐了。”

　　“这有何难？”墨幽满不在乎地开口，“我已记住路线，御剑带你便可。”

　　“师兄厉害！”林清河开心了。墨师兄从出了宗门开始，就一直是小黑蛇形态了，她都快忘了师兄其实是会御剑的。

　　小黑蛇得意地“嘶嘶”两声。

　　林清河虽然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要罢工，心里却更安定了。于是又开始进入两眼无神、身体和周天机械性运转的半死状态。

　　然后重复“榨干——活一点儿——再榨干”的循环。

　　何婉来找她时，林清河刚好锄完下午的几十平方米，看着锄头上的字终于变成了“一”。

　　何婉看着眼前行尸走肉如同半死、满身尘土大汗淋漓，仿佛全身力气都被榨干的小姑娘，甚至有些不敢认。

　　短短一天，给孩子磋磨成什么样了。

　　“林师妹，”何婉有些心疼，“已经晚上了，明日再来吧。”

　　“啊，已经这个时间了。”林清河死水一般的眼睛望过去，脸上泛起空洞的笑，“多谢师姐提醒。”

　　话音刚落，林清河全身力气一卸，眼前一黑栽了下去，吓得何婉赶忙伸手去接。

　　却见有道黑影比她还快地伸手将小姑娘一捞，夹在了胳膊下。

　　何婉：？

　　墨幽终于化成了人形，眼疾手快地将林清河捞了了起来，向何婉点头示意。

　　何婉懵了一下，反应过来这应该就是小姑娘的那位师兄了。

　　“道友，可要我送你们回安眠地？”

　　“多谢道友好意，”墨幽顿了顿，说道，“近日已劳烦道友颇多，日后我来接送师妹便好。”

　　“道友不必如此客气，这哪里算得上劳烦，”何婉笑了，“既如此，我便放心了。”

　　墨幽想了想，掏出一个小袋子递给何婉，“听闻贵宗弟子喜爱收集灵植，这是前段时日从秘境所得的种子，还望道友莫要嫌弃。”

　　“道友说的哪里的话，”何婉眼前一亮，这礼物送到她心坎儿上了，嘴上还在客气着，手却已经伸了过去，“我欢喜还来不及。”

　　“道友记得，明日辰时带林师妹来此处锻体。锻体非一日之功，切不可半途而废。”

　　“多谢道友。”

　　两人又客套了几句，互相笑笑，礼貌道别。

　　何婉离开后，林清河混沌的意识放松下来，变回了原形。

　　墨幽手里捧着草，照常顺手套了几层灵力罩，御剑向魂栖木飞去。蓝染师叔说得没错，对神农架弟子，不知道送什么礼时，送种子或者灵植准没错。既不会贵重到显得生疏，又能表达谢意让他们开心。

　　不愧是与神农架往来最多的师叔。

　　墨染飞了一会儿，远远地看见了那棵壮观的巨树。

　　他飞到树下，先把小草挖个浅坑简单种下，拿出灵泉把灰扑扑蔫了吧唧的小草简单冲了冲，看着她恢复了些精神。然后开始从储物戒指中掏东西。

　　他掏出了一栋小木屋放在不远处。简单的随身住处，甚至不是法器，也没什么防护法阵。最大的好处就是方便，而且用料寻常，若是不慎毁了也不必心疼。

　　本应昨日就拿出来，但没想到师妹直接扎地上了。今日倒是正好用上。

　　墨幽看了小草一眼，推门进去布置。

　　他拿出一个木制浴桶，引灵泉水至八成满，然后一边灵力化火慢慢烧水，一边随手往里面扔着锻体药材——师妹今日身体被压榨到极限，正是药浴的好时机。

　　至于后面的那批弟子有没有这种待遇——那就要看个人机缘了。青时师叔都光明正大开小灶了，自然是要将锻体效果最大化的。

　　墨幽准备好药浴，试了下水温，出门去叫林清河。他蹲在小草面前，叫了两声没反应，便伸手摸摸小草的叶子：“小师妹，醒醒。”

　　林清河迷迷糊糊的听到墨师兄好像在叫自己，挣扎着勉强恢复意识，茫然地变回人身坐在地上，显然还没完全清醒。

　　她不明白师兄叫自己干嘛，只觉得累得想一头昏过去接着睡。“师兄，怎么了？”她强撑着开口，声音黏糊，眼睛好像下一秒就要闭上了。

　　“先别睡，”墨染连忙伸手扶住她，见她实在是累，干脆将她抱起来向木屋走去，“现在进行药浴效果最好。”

　　药浴？林清河勉强支起眼皮，这才发现旁边不止何时多了个木屋，屋子里准备好的药浴还在冒着热气。

　　“多谢师兄，”林清河嘟囔了一句，由着师兄将她放在水里。

　　“小师妹，你可千万别这样睡着了，”墨幽看着小姑娘这副下一刻就能昏过去的模样，有些担忧。终究没忍住，拿出一块木板，当场固定在了水面下一点的位置，林清河趴在上面刚好能露出脑袋，“若一定要睡，也要趴在上面。有事便唤我，我就在门外。”

　　林清河点点头，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