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典杯子蛋糕》HayashiKei

21、告白后的疏远 告白后的疏

　　野末很久没有买啤酒和香烟了。

　　无聊的时候，不用香烟，有外川。

　　睡不着的时候，也不用啤酒，有外川。

　　心情低落的时候，更不需要，有外川。

　　可是，今天他买了啤酒和香烟，他……没有外川了。

　　是太久没有喝了吗？感觉今天的啤酒好像越喝越清醒。

　　清醒到能完全看清自己内心的想法。

　　其实他很早就察觉到了。

　　包括最近一点都没感到伤感的理由。

　　急躁不安地等待他回他消息的理由。

　　还有发觉他的可爱却有些内疚的理由。

　　没有拒绝掉他的理由。

　　没有动手揍他的理由。

　　可是他一点都不想明白这些。

　　因为他怕，十岁的年龄差、职场里的下属、单人旁的‘他’、他怕面对这些。

　　所以他装作不知道。

　　他……害怕这份像极了十几岁的年少爱情。

　　香烟的白雾袅袅上升，黑暗的卧室只有啤酒微弱的气泡声。

　　夜深人静，在小时候明明只感觉到害怕，长大后却让人感觉安全。

　　那种，只有自己一个人，不会被人发现秘密的安全感。

　　燃尽的烟头弄乱了有段时间没有用的烟灰缸，让人看着就烦躁。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睁开眼，干涩的眼睛，微涩的口腔，习惯了健康的作息和甜蜜的糕点，一下子让他不适。

　　靠在床上良久才坐起身，野末看着乱七八在的房间，又陌生又熟悉。就像接下来的生活，要重新熟悉重新习惯，习惯不再有一个人时刻出现在自己的生活中，习惯因为某个人的出现而不习惯的旧习惯。

　　衬衫，西装，手表。

　　外川穿戴整齐，他要兑现自己说过的话。

　　‘我会比以往更认真工作，所以请让我继续当你的部下。’

　　以最好的一面面对野末先生。

　　野末再一次对镜整理领带，笔挺的三件套，不见昨夜的颓废。

　　以最平常的一面掩饰自己的慌张。

　　在外人看来的一如往常，却是他们竭力维持的表象。

　　野末以为自己已经表现的很好了，只是没有意识到自己不受控制的瞟向那个熟悉的方向。

　　踏进办公区，外套挂在手上甚至忘了将它挂进衣帽间，匆匆和其他人打过招呼，竟有些近乡情更怯的感觉，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在他说了那些话后，还能说些什么。

　　外川只是看到干净白皙的衬衫，便如触电般低头躲避他的眼神。

　　“早安。”野末先生早安。

　　“早。”早外川。

　　明明放缓脚步，还是没有说什么。

　　明明低着头看资料，还是什么也没有看进去。

　　也许这样才是对的，野末一边拿出电脑一边对自己说。

　　转头刹那，一道金属光泽一闪而过。

　　却发现一旁资料的下面放着自己的手表。

　　是昨天忘在外川家的手表。

　　被资料盖得严严实实的手表。

　　不久前，这个位置同样出现了他的东西，钥匙。

　　大大咧咧的被还回来的钥匙。

　　“希望你还我时能更低调些……”

　　“低调？”

　　外川终于‘学会’低调了。

　　手表皮质表带和金属口的摩擦声，混着心里那股子别扭的劲儿，压得人胸闷。

　　野末再一次‘不经意’从外川工位旁经过。

　　余光中是外川认真和中村讨论合同，站得笔直，站得很近。

　　一直到坐会自己的位置，都没看他离开。

　　电脑上是一份一份方案，野末眼睛盯着屏幕，灵魂不知道神游到哪里去了。

　　“野末先生，现在方便吗？”外川确定好报价方案，压抑住随着靠近野末先生瞬间喜悦的心情。

　　“嗯可以。”野末快速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也不知道该落在哪里。

　　“我想讨论今早的报价。”

　　外川看着野末先生长长的睫毛微微颤着，却始终避而不见的眼神。

　　‘是不想见到自己吗？亦或者是厌恶？’

　　想到这，手里的资料有多出了几道褶皱。

　　“抱歉，我还没看，是哪个案子？”野末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自己特别的‘势弱’。

　　一早上野末先生看起来都是蔫蔫的，外川自然不会自作多情的以为是因为他的原因。

　　难道是病了？亦或是仍然对电子产品不熟悉才没有工作吗？

　　外川心急却无能为力。

　　“我知道了，我等一下再传给……不，我待会拿文档给你。然后这是你要的数据，请确认。”

　　野末有些紧张的接过资料，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除了能看外川的背影外，还能说什么呢。

　　我就快要四十岁了，而他快要三十岁了；我是男生，而他也是男生；我是他的上司，他是我的部下。没错，我们是上司和部下的关系。

　　我只是……他的上司。

　　不过，作为上司应该是可以主动邀请下属一起共进午餐的吧。

　　“外川，你午餐要吃什么？”

　　野末没有注意到这一句是今天他最有活力的话。

　　外川反应慢了些，他没想到野末先生竟然会主动邀请他。

　　但是他已经准备退回下属的位置了，普通的上司和下属是不会经常单独吃饭的。

　　以及，他不能肯定，如果再和之前一样经常单独相处，他还能不能仅仅作为下属与他相处。

　　“抱歉，我和同期约好要一起吃午餐了。”

　　“是吗？”野末没想到兴致勃勃到不知所措只需要简单的一个拒绝。

　　“是。”

　　外川说完便离开了，野末装了一早上的体面，就像他的肩膀，瞬间坍塌。

　　野末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好像只有他在耿耿于怀。

　　桐岛喝着咖啡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你看起来怎么那么累？”

　　“没事。”状态差到连桐岛都看出来了吗？

　　那，外川看出来了吗？

　　大概是没精神、失落这几个词已经具象化了，桐岛有些担心他：“今晚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可以啊。”

　　“你知道什么不错的店吗？”

　　聊到美食店，野末像是突然加了一点油一样，马上动了起来：“我看看。”

　　野末利落的拿出手机，点开备忘录。

　　“看来你学会用智能型手机了嘛。”桐岛还记得不久前自己的这个同期还像是个活在上个世纪的中年人，突然年轻了。

　　“还可以啦。”

　　看着自己做好的美食店攻略，抛开一天的失落，他一样有同期可以约饭。

　　即使耗费心力做的攻略是为了和他一起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