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典杯子蛋糕》HayashiKei

20、告白 抱歉，我再

　　野末先生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他给了他一颗名为彩虹的糖，跌跌撞撞的成长中，抬头望去，总有一道彩色的光带领着他，踽踽独行的苦涩中给了他不曾融化的甜。

　　“你说我一定会更喜欢自己，于是我开始进行各种尝试，试图找到用于尝试的自己，我现在比那时更喜欢自己一百倍哦。”

　　背对着他的下属，用最开朗的语气来隐藏住羞涩，野末知道他的眼睛里一定有着更深的欢喜。

　　但是这个欢喜是野末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接受，下意识的撇清自己：“那是因为你很努力，跟我无关……”

　　外川却打断了他的话：“而且，除了工作之外，你也教会了我很多事，像是包容他人的雅量、为人着想的温柔、不经意的笑容、平淡的幸福，周末不是只有睡觉，长大成人后，还会提醒我这些事，教我这些事的，也只有你了。”

　　所以，野末先生你看到外川実只是在慢慢向你靠近，跟随你，模仿你，直到鼓起勇气邀请你。

　　说完外川反而不好意思，起身向厨房走去。

　　看着外川从躲闪到正视他的眼睛，野末想不起刚刚自己想说的话了，这么直白的感谢，这么隐晦的爱意，这么炙热的眼神。

　　不敢相信，原来在自己这个毫无波澜，甚至可以用死气沉沉来形容的39岁，在他眼里是耀眼的。

　　胸腔里的心脏狂热的跳动，巨大的撞击，提醒他一次又一次的心动。

　　身后却突如其来的安静，外川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回身轻声唤他：“野末先生？”

　　理智上的迟疑，在这一刹被打破。

　　野末的嘴唇动了动。

　　外川比他勇敢。

　　但是这一次他也想要勇敢一次。

　　勇敢的告诉他。

　　和你一起做抗老活动很开心。

　　等待你的回复会很焦躁。

　　听到你拒绝别人会很开心。

　　看到你和爱慕你的人说话会吃醋。

　　在你面前我想缴械投降。

　　一切的一切想都告诉你。

　　“我也……我也只有你了……，只有你能让我感受到人生的美好。”

　　野末先生磕磕绊绊的说完之后，外川像是突然意识到了，吸一口气迫不及待的靠近他：“野末先生，其实……”

　　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他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越智小姐’。

　　野末看着手机上的名称备注，突然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理智回归，跟着回归的还有羞耻。

　　一把年纪了，竟然还会相信‘只有你’这样的话，不过是职场上的前后辈，竟然说出‘只有你’这样的话，可笑的是，那一刻，他是真的，真的当真了。

　　野末在愣了一下之后，慌忙的从床上跳下来，避开他绕道一旁快速收拾自己的东西，一边催促他：“我差不多该回家了。咦？赶快接电话啊。”

　　“没关系，反正只是逢场作戏而已。”

　　“是吗。”

　　“那个……”

　　“再见。”野末不断地打断他的话，拼命从混乱的脑子里找出每一个借口：“我想回家洗澡。”

　　“你可以用我的浴室。”

　　“我想好好睡一觉，想看我录的节目，还得准备这周要吃的饭菜。”所以，我不是只有你，我的生活还有很多！真的！

　　“野末先生！”

　　“我还要收包裹，还要整理庭院，”

　　“野末先生！”

　　“还有那个……还要做那件事……”

　　野末想用曾经一成不变的生活来稳住混乱的思绪，重建被闯入，被打乱的个人世界。

　　外川从挽留到无措的呼唤，他不敢想能回到几秒钟之前，他现在只想留住他，就算是不顾一切也要留住他。

　　从如梦方醒到仓皇失措，从落荒而逃到绝望告白。

　　外川心底慌乱如麻，那一瞬只能顺从本能的把他困在墙壁和他的怀抱中间。

　　野末不由自主的顺着他的力道，退了半步，靠在了冰凉的墙上。

　　外川紧扣着他的腰，猛地倾身，欺压着他，重重的吻在野末的唇上。

　　短暂的接触，纠葛缠/绵，酥/麻的感觉从头蔓延到脚。

　　带着薄茧的手指擅自摩挲微微泛红的嘴唇，强势的伸进他的嘴里。

　　野末被迫张/嘴，接受他的侵/略。

　　“野末先生。”

　　“外川等等……你醉了吗……”

　　低语从唇瓣中溢出，支离破碎，想开口却被再次突进的手指恫吓，无力的咬住它，舌尖却不可避免的触碰。

　　“我没醉。”

　　柔软的触感，滚烫的口腔，愈发的让外川无法克制的狠狠吻上去。

　　湿热的双唇被碾揉吮/吸，野末的心脏一抽一抽的，兴奋感从相接触的地方向全身蔓延，被扣住的腰和两条腿都像是没有了力气。

　　软绵绵的靠着身后的墙才让他没有丢脸的倒下。

　　“我不是宿醉，也不是睡迷糊了。”空气里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咖啡香，几乎让人迷醉。

　　外川垂眸看向野末泛着水光的唇瓣，情不自禁的想要再次亲吻他，野末顾不上自己腿软到摔倒，只来得及双手抵住外川的胸膛。

　　“等等外川……”

　　酥/软的身体，诱/人的喘/息，像是来自但丁的地狱第二层，将他一起拖入名为情/欲的地方。

　　外川半拥着野末滑坐在地上，紧紧贴着他。

　　他的头贴着外川的头发，高挺的鼻梁贴着外川的耳朵，半埋在他的颈侧，却不敢抬头看他。

　　强势却又胆怯。

　　“外川……”

　　“我在追你，一直向你示好，拼命的追求你。虽然你浑然不觉，但我明白，在许多人的世界里，不会遭遇同性的追求，更何况对方还是自己的部下。但很遗憾的，这就是我的世界。所以我一直在追求你。”

　　暗恋可以几年如一日，不需要任何人的认可，不需要任何人的回应。

　　曾经外川就是这样认为的。

　　但是那一点点的回应，还是让暗恋的心可耻的产生幻想。

　　或许野末先生对他是有一点点的喜欢？

　　“外川……”

　　“我一直想要向你坦诚，但我真的很害怕，我好怕你无法理解我说的话，但我竟然情不自禁，用这种糟糕的方式告诉你真的很抱歉。”

　　“我喜欢你。”

　　“我真的好喜欢你。”

　　“喜欢的要命。”

　　“外川……唔。”

　　纵然话已出口，一切都回不到从前，但是他还是不想听到野末先生略带歉意的话。

　　他慌乱中掩住野末先生的嘴，避开他的眼神。

　　这一刻野末先生的温柔都只会变成伤害他的利刃。

　　“没关系，我都懂，但听到你说多亏有我让我高兴过了头，我真的超开心的，抱歉，我再也压抑不住了。”

　　也许这颗名为彩虹的糖，在今天之后便不再属于他。

　　曾经的暗恋，起起伏伏，很累，却甘之如饴。

　　不融于世俗的爱意，不再深埋海底时，便犹如美人鱼的泡泡绚烂却转瞬即逝。

　　“真的很抱歉，你揍我吧。”

　　看着外川后退，端跪着道歉，野末不知道自己的眼睛里充满了心疼，写满了不舍。

　　“我才不要。”

　　“请你打我。”

　　一声声压抑的啜泣，一颗颗落下的眼泪，野末怎么做的到责备：“就说我做不到……”

　　明明刚刚才强势的吻了自己，但是这一刻他只想摸摸他的头安慰他。

　　“外川，”野末缓缓的伸出手，但是在快要触摸到他的时候，却发现他颤抖的手，无端的一阵心虚，又慢慢收了回来。

　　他还没有确定好，没有确定好自己能承受这样热烈的感情，没有确定好自己是否真的像外川说的那么好。

　　他渴望爱情，却不相信自己爱人的能力。

　　他渴望美好，却看不到自己的优点。

　　他渴望勇敢，却眼睁睁看着自己自卑怯懦的退场。

　　“对不起。”长久的沉默，外川的心逐渐冰凉。

　　“我说……”

　　“我……我我会比以往更认真工作，所以请让我继续当你的部下。”这一瞬间，外川有些庆幸，自己努力工作，能比其他人更加优秀这点反而成为了那一点点留在野末先生身边的理由：“我希望能继续维持上司与部下的普通关系。对不起，说出如此自私的话。”

　　昏暗的玄关，安全的距离。

　　视线模糊成一片，眼泪流入嘴角，苦涩的味道。

　　这是外川第一次这样爱一个人，本以为这一辈子的告白只能藏在眼睛里，却没想到都折在这几分钟。

　　沉默就像一把刀子，每一秒都在他身上扎出伤口，却没有良药可医。

　　野末逃离出来，关上门的那一刻，身上的力气像漏气的气球一样没了。

　　‘我喜欢你。’

　　这四个字仿佛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在他心头泛起涟漪，久久不能平静。

　　衬衫皱巴巴的，像他脑海里乱糟糟的思绪。

　　有那么一刻野末确定的意识到，眼前这个人真的很好，而他以后再也不会遇到比他更好的人了。关门声响起的这一瞬间，野末只想哭，很幸运他遇到了这样的人，又很不幸的，他们之间有太多的问题。

　　我们好像不该这样，却又只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