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第一百八十五章 君子攸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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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端与沈雁还没反应。
迎春登时起身，叉着腰看着那夫夫二人训斥。
“我小时候，你挠我脚底板儿了？”迎春瞪锦灼，横目又看向柳均，“你让我去站桩儿了？怪不得！怪不得我这么孔武有力！原来是你们不让我睡觉！”
锦灼摸了摸鼻子，摆摆手，安抚跳脚的迎春，“哪有哪有，我可没挠你脚底板儿，少污蔑人啊。”
迎春猝然转头看向柳均，“嗯？”
柳均摊开双手，偏头让迎春去看游端与醒来的小游珩，“喏，你幼时也是这般不肯撒手。”
迎春顺着柳均的示意看过去，就见嫩生生的小娃娃伸着两只手抓着游端的手不肯松。
游端上上下下颠着孩子，反而逗弄的小游珩很高兴。
迎春爬下凳子，站在游端身旁，看着游端手里的小孩儿，吞了吞口水，“他看着，像糯米团子，好好吃啊——”
迎春突然腾空，小叫了一声，扭头发现是在场唯一一位女子抱着自己，羞红了脸，也不挣扎了，两只小手推着沈雁的肩膀，皱着眉毛悄声道：“男女授受不亲，不行不行，不可不可，我是小君子。”
“让你雁姨抱抱怎么了？这么害臊啊。”
沈雁单臂抱着迎春，长发高束，身姿与从前并无二致。
“身体好吗？”锦灼问。
“好啊，好得很，我可是北疆圣手。”沈雁抱着安静下的迎春，坐在游端身旁，摸着迎春的骨头，朝锦灼点头，“这小子可以练武了，还挺壮实。”
“啊……”迎春对此十分不感兴趣，撅了撅嘴，拉住小游珩的手嘟囔，“皇帝哥哥十九哥哥还有小花哥哥整日整日练武，实在没意思，还总出大汗，臭……我不想练。”
沈雁看着迎春发顶，并非一定要让孩子练，只是好奇迎春想做什么。
“你两个爷爷家中都是武将，即便是远去江南金窝窝的谢二都武艺不凡，你不练武，你想做什么？”
锦灼眉心微蹙，想说家中也并非所有人都是能手。
谢恒赶在他之前开了口：“你别一棒子打所有人，老三就不练武，还在他那冀州种地呢。”
想到谢茵早些时候传来的信，谢恒在锦灼与柳均的注视下，将谢茵的近况说出。
“不过老三现在可是江湖上的风云人物了，也不可小觑。”
“怎么了？快给我说说！”锦灼将茶杯推到谢恒手边，抓着谢恒的手臂催促。
谢恒常驻北疆，与寻不到人的柳均锦灼不同，他知道的消息可太多了。
哼笑着，谢恒似笑非笑的视线滑过柳均。
柳均呼吸一顿，心存犹疑，“我大哥？”
谢恒喝了锦灼送来的茶，在万众瞩目下，挺直脊背，吊足了众人的胃口。
“诶呀，我这想说的事还挺多，真是不知从何开始啊。”
游端淡淡笑开，让小游珩坐在怀中，也看向谢恒，“快说罢，我们都等着呢。”
谢恒放下茶杯，下巴微扬，“听好了啊。”
“谢家老三，现如今，是冀州罗刹门门主。”
“什么？！”
锦灼大为震惊、不敢置信，只觉在做梦。
原来，谢茵自闽越辞别后，竟带着他那一伙子人再次北上回了冀州。
也就是当初谢茵所去的罗刹山。
罗刹山后头有一处沃土，如今让罗刹门的七人种得风生水起。
自从锦灼在楚州遇见谢茵，无论谢恒还是谢璟，甚至柳檀都派了人去请。
只不过罗刹门那五人的江湖把戏实在太多、太难缠，以至于三方人马总因太过君子，错失谢茵的消息。
好不容易等到谢茵在闽越停留。
可再等三方人马齐聚，再次人去楼空。
去年南下大军班师回朝，一封自冀州传来的信给谢恒吃了定心丸。
“谢茵如今种种地、养养花，做做生意，日子不错，无需担心。”谢恒说着，点着指尖，突然看着锦灼改口，“敬仪啊，及冠了，我日后该唤你敬仪了。”
锦灼瞳孔倏然放大，摸了摸脸，嘿嘿一笑，问谢茵，“那三哥的字呢？谁取的。”
“谢茵取字，攸宁。”
谢恒面上忽而惆怅，似是感慨时间匆匆，“柳檀呐，自你们离京后便去了冀州，而后给我来了封信，信上说：殖殖其庭，有觉其楹。哙哙其正，哕哕其冥，君子攸宁。”
游端轻笑，握着小游珩的手指，音色柔和，“攸宁亦有归宿，谢将军与阿灼放宽心罢，子璋是一位可托付的良人。”
“哼，是啊，人家在罗刹山为罗刹门修了处好大的屋舍，气派的很，后头挨着农田，又修了个竹屋。”谢恒说着话，白了柳均一眼，只觉柳家人尽将他谢家儿子魅的五迷三道！
柳均坦然姿容地迎上谢恒的目光，淡淡复述，也觉得攸宁二字与谢茵甚是相配。
谢茵没明说，可有心人总能看出谢茵对家的渴望。
他想要一个家，柳檀便给他一个家。
“君子攸宁，兄长觉得不好？”柳均坏心眼儿，专去问谢恒。
谢恒扯平了嘴角，抱臂回道：“我哪里觉得不好，我若觉得不好，我还能唤他攸宁？只是不甘心罢了，怎么你柳氏一个两个，尽盯着我谢家人偷！”
“偷？”迎春坐在沈雁身上，听着对面三人口中熟悉的名讳，打断众人。
“大伯偷我三舅舅啦？大伯为何偷我三舅舅？怎么偷的？怎么还能偷人？”
沈雁咧嘴，捂住迎春的小嘴赶忙解释，“小祖宗，偷人可不是用在这儿的，他们这是两情相悦了，可不是偷人啊，赶紧忘了忘了！”
谢恒也知自己说错了话，赶紧拍了拍嘴，“我的错我的错，可不能偷人啊迎春，大舅舅说错了话，你得将这话忘了。”
五道视线齐刷刷朝迎春看来，迎春转了转眼珠，点点头，拉下沈雁的手，“忘了！”
既然能偷人，那他是不是可以把小游珩偷走？
迎春心中想着，转头去看抓着游端发丝一无所觉的小游珩。
“还有一事。”
谢恒看了眼游端，让副将去了后室。
不多时，副将再出来，手中拿了一封信。
谢恒轻抚衣摆，起身，行至游端身前，将信递过去。
“游相的信，让我代传。”
“阿岚的信。”
沈雁抬手接过，小心翼翼放入腰间，“回去再看。”
柳均看了眼沉默的游端，说起他与游岚在南方时近一年的相处。
“我与游岚共事，确实以为此人大才，州郡整改、推陈出新，他总想得周全，也将民间众人考虑在内，回京时，与太后在殿前谈及治国，更是直言快语，道尽一路所见，他与游大哥你，很像。”
游端知道柳均在为游岚说好话，可他不与游岚联系，未尝不是在为游岚考虑。
游氏族人早在太师败露之时成了罪人。
游岚曾为太后暗中做事，而今天下太平，游岚的处境岌岌可危。
他知太后心中亦在权衡。
游岚今日拜相，手握大权，却孤家寡人。
只有如此，太后才会放心。
“游大哥，你心中所想，太后怎会不知。”柳均只看游端一眼，便明白游端困于何处。
当初用计迫使游端离开朝堂，如今看来，也是柳懿德在不惊动孔俍游岭与氏族的前提下，保住游端最好的方式。
如若抄家之时，游端仍在朝堂，难免会将此人牵涉至更深的漩涡。
虽柳懿德此法过激，却也再次试出了游端心之所向。
游端不适合那时的朝堂。
沈雁看了看柳均与游端，打破僵滞的局面。
“饿了，吃饭罢，待来年春年花开，我们去京中探望尉迟二公他老人家。”
“大雁，老人家三个字，可千万别叫他听见，小心他揍你。”谢恒打趣着，拍拍手，抱起迎春，“走！吃饭去咯，有你大舅舅我亲手做得，你爹最喜欢吃的蹄花汤。”
“真的？”锦灼跟在谢恒身后，眼底微亮。
“当然，听说你要来，我今早抹黑就起来了。”谢恒邀功。
“大舅舅真厉害！还会做饭！好香好香！”
北疆城的新年，与京都年节一样喜庆。
鹅毛大雪纷纷扬扬落下，北疆城外直至狼山的开阔平原，一望无际的洁净。
狼山哨塔，白虎旌旗随风劲扬。
猎猎狂风拍响新春的对联灯笼。
白夜交替间，城中雪化，只余阴雪未消。
三十那夜，鞭炮与烟花燃了整晚。
驻守狼山的军部看着城中盛况，不约而同想起攻下狼山一役时的烟火。
热气腾腾的饺子出锅，谢家军众人钻入军帐。
帐中一阵嬉闹声后，响起北疆城中百姓编纂的军歌。
此一夜，大烨境内，歌舞升平。
年后，锦灼柳均准备动身前往南疆。
以为迎春舍不得谢恒与沈雁游端才不肯下马车，却原来是迎春用糖块将小游珩忽悠到了马车上，小游珩不哭不闹，安安静静靠着迎春坐，看见锦灼与柳均还咧嘴一笑，让刚上马车的锦灼与柳均两眼一黑、呼吸不畅。
将小游珩给游端沈雁送下去后，马车南行，不一阵，突响迎春的哭嚎。
北疆人豪放无比，对教训孩子的事不新鲜，只是在经行那摇摇晃晃的马车时，还是忍不住凭着那孩子的叫嚷去想，这究竟是个多皮的猴子。
作者有话说
第185章 第一百八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