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第一百八十四章 琢玉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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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初。
远方来客动身离开雪山。
一如初见那般，大白卧在科勒身旁。
只是与那时不同的是，科勒与大白身旁，又多了许多雪山族人。
长高许多的努娅和阿西木在科勒达凯身旁朝下方一行招手道别。
迎春趴在静心背上，默默掉泪。
半年的朝夕相处，迎春与努娅和阿西木的感情很深，像这里积攒多年的雪被。
“为什么我不能把我喜欢的人都留在一个地方，大烨为什么这么大，为什么我不可以把努娅和阿西木带走？我想把雪山搬到京都，这样姑母大伯爷爷哥哥舅舅干爹都可以滑雪了，爹爹，你这么厉害，你可以帮我搬吗？”
锦灼身形呆滞，回头看着迎春，抓着柳均的手指向自己，“你说谁？我吗？我是你爹？我怎么不认识你？”
说罢，锦灼猝然转头看向柳均，“你认识他吗？这是谁呀，竟然要搬山。”
柳均挑眉，笑看锦灼耍贫，应和道：“阿灼不认识，我也不认识，既是要搬山，想来与愚公有些关系。”
迎春哼了声，偏头趴着，短促叹了一声，自我安慰。
“没关系，我还会回来的，我又不是大人也不是皇帝哥哥，我想去哪儿去哪儿！对，就是这样！”
凉州北去往北疆，只走了三日。
甫一进北疆城，扑面而来的烟火气息，让久居雪山的众人还有些不适。
腊月初八，街上人来人往。
城中多外域人，走几步便能见到瞳色不一、发色浅淡的外邦人。
途径书铺时，迎春看着那上头最火爆的名字，在马车上也难掩激动。
“琢玉公子！琢玉公子的游记！销量第一！”迎春哈哈大笑，探出马车，与朝他看来的书铺老板招手，“我认识他，他就是我——唔！”
车厢嗖一下撤回一个小孩儿。
书铺老板挠挠头，将琢玉公子的游记补上。
“柳迎春！不可以将我的身份说出去，你答应我的。”锦灼沉眼看着迎春，抱着双臂，翘着脚，靠着暖暖热热的柳均。
迎春抱着双手站在车厢内，马车摇摇晃晃，小孩却下盘极稳。
也不见锦灼有多生气，迎春看了眼蛇鼠一窝的柳均锦灼，凑上前给锦灼捶捶腿，给柳均捏捏肩。
“别气嘛，我没要说你啊，我就是想说我认识他！而且我爹爹这么厉害！文武奇才，我骄傲啊，我当然想炫耀啦！”迎春挤在二人中间，晃了晃脑袋，问起印象不深的大舅舅。
“大舅舅是谢家军的将帅，他凶不凶，也不知道大舅舅还记不记得迎春。”
迎春对谢恒的记忆很浅，他只记得大舅舅和二舅舅长得很像，不过二舅舅更好看些，珠光宝气。
想到这儿，迎春看了看自己的行头，很不满意。
“我一点都不好看了，我灰扑扑的，我也想金闪闪的，像画轴里的二舅舅那样。”
锦灼一脸难言，呲牙咧嘴，想起谢璟专门给迎春留下的画像，轻嘶，“你觉得你二舅舅那样，好看？”
满身金石玉砌，活脱脱一块金元宝，打眼一看就知道有钱，非常有钱。
锦灼摇摇脑袋，掰正柳均的脸，在迎春头顶亲了口清新俊雅的郎君，舒心了许多。
“好看啊！一看就知出身不凡，而且那样出门，没钱了，我可以撕衣服啊，把衣服里的金丝丝抽出来卖钱啊。”
迎春坚定自己的审美，局促的摸了摸洗旧的衣裳，拉住两人，“我们去买新衣服罢，穿上新衣服再去见大舅舅，好吗好吗？好嘛好嘛……”
*
北疆内城，将军府。
谢恒看着府上挂起的红灯笼，摩挲着手中盒子，想到信中谢贤意的酸气，还是忍不住笑出来。
“这傻子，一跑江南还真不回来了。”
府门外传来一阵急快脚步，谢恒赶上前，拔长了脖子却看不到旁人。
副将挡住谢恒视线，憨笑开口：“来了，进了内城去成衣店买衣裳去了。”
谢恒皱起眉，对这一家三口的行为很是不解，“来都来了，我还能寒蝉他们不成，这么见外！”
“好像是小公子，”副将将迎春见了金子都不动路的事，告知了谢恒，“本是自成衣店换了衣裳就要走的，可小公子又见了首饰铺子里头的金元宝，撒泼打滚儿要给您带礼。”
谢恒点点头，看了眼手中的小盒子，觉得自己这个当舅舅的太寒酸。
还没有人家小孩子大气。
谢恒将那挑了半天的黄金筛子丢给副将，“这个给你了，快跟我去库房挑挑，看看什么东西才配得上我这大外甥。”
“对了，沈雁一家子怎还没到。”
谢恒风风火火在前头走，一拍脑袋，觉得自己真是傻了。
两个孩子，他就只挑了迎春的礼。
“快快快，还有沈雁家的小游珩，这个也不能少了，你说这一天天，你也不提醒我，怎这么糊涂呢……”
副将无言以对，默默将金筛子揣好，跟着谢恒翻箱倒柜。
也幸好，不知何年何月，库房里压着两个金项圈，形制样式一模一样。
一个是他妹子家的儿子，一个是他弟弟家的儿子。
谢恒捧着两个项圈，只觉自己这水端的实在是稳！
“将军！将军！快，人来了！是四公子和柳郎君！”守在门边的谢家军朝院中大喊。
在北疆，没人叫谢恒王爷，所有人包括百姓，都只叫谢恒将军。
哪怕沈雁不是官身，可只要沈雁走在街上，还是许多人叫她青鸾将军。
“哼！那我呢，你为什么不说我也来了？我是谁，你不认识？”
谢恒快步跑到前院，看着昂着脖子同人巴巴的小豆子，眼底一亮，三两步上前将人抛到空中又接住。
“诶哟！我大外甥都长这么大了，这小嘴儿巴巴的，跟你爹一样啊哈哈哈哈！”
迎春咯咯笑着，总觉得这被谢恒扔到天上的感觉好熟悉！
谢恒大笑，拍拍锦灼胸膛，又用手指头轻轻戳了戳柳均，“行啊，身子大好，快进来。”
迎春一眨不眨地盯谢恒，从新买的荷包里翻出一锭镂空雕牡丹的金元宝，捧到谢恒眼前。
“大舅舅，这是我送你的见面礼。听二爷爷说，尉迟军和谢家军从前都没有军饷，这金元宝还有玉石，你可以把它卖了给将士们发钱呐！”
在院中许多谢家军的殷切注视下，迎春伏在谢恒耳边悄声，“我爹爹他们可有钱了，我在京时，跟好多人要了好多钱，以后我养你啊。”
锦灼抿了抿唇，扶额揉着眉心。
他的好大儿总以为自己小声，其实所有人都听到了好吗？
谢恒胸膛被这丁点大的小豆子暖地一塌糊涂！
谢恒瞧着这张柳均的脸也顺眼了不少，大手一盖，把迎春的小脸遮住，亲了口迎春的脸蛋，放声夸赞，“不错！是我谢家的种儿，不孬！这么小就知道养我军将士，日后定大有出息！”
“对！小公子日后定要来我谢家军！做大将军！”副将心中熨帖，看着谢恒怀中的小孩儿，乐出牙花子。
柳均掀了掀眼皮，将谢恒捂住迎春脸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趁谢恒还高兴着，柳均眉梢一挑，拉着锦灼上前，探头，出现在谢恒视野，眯眼笑着。
“大哥真好，将我儿子的路安排的明明白白，一别多时未见，我与阿灼甚是想念，大哥呢？想我吗？”
谢恒笑容僵在脸上，左右看看这如出一辙的脸，转头去看锦灼，舒展了眉眼点头，“想！当然想了，对了，你们要不要老二？”老二要长得像阿灼才好。
迈步进门的沈雁和游端差些被绊倒。
还真不知道，谁家多时未见的亲人见面就催生的。
“我说谢恒！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沈雁怒喝，喝止了这奇奇怪怪的话题。
锦灼闻声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进门的三人，有些无措地拉动柳均，“我没花眼罢？埕美，你看见了吗，是沈将军和游大哥！”
柳均与来人颔首行礼，牵着锦灼上前，让他自己去看，“你看是不是花了眼。”
游端眼前蒙着一层白纱，抬手拍拍锦灼的脑袋，淡笑，“阿灼啊，久不见面，你好像长高了些，埕美也是，面色红润，身子可痊愈了？”
柳均与锦灼齐齐点头。
“身子大好，游大哥如何。”
“我亦大好，有神医阿雁在，我如今除了白日需避光外，康健顺遂，如鱼得水。”游端从心，说出他对如今生活的感受。
“这是！”锦灼看着游端怀中的小孩儿，嘿嘿笑着，“还是这样大的小孩子最讨人喜欢。”
沈雁看着锦灼眼底的欢喜，颇为自得，“好看吗？我生的，七个月了，叫游珩。”
“温文尔雅、文采飞扬，好名字。”柳均打量过游端与沈雁的状态，放下心来。
“行啦，叙旧也该去屋中叙罢，站在门口算什么，可别把我两个外甥冻着！快都进来！”谢恒抱着迎春没撒手，见迎春一个劲儿去看游端怀里的小孩，颠着人问。
“你看小游珩新鲜呐，你也是从这么大长起来的，你那么大的时候，你这两个爹轮流夜里伺候你，累得两个人眼底乌青。”
迎春顺势去瞧沈雁和游端的眼睛。
谢恒瞧见，扑哧一声笑出来，“哦，他蒙着眼睛，你看不着，待会儿进了室内，让你好好看看。”
谢恒没说假话，游端进了室内，摘了蒙眼的白纱，眼下一片青黑。
柳均与锦灼是过来人，当时就给游端出主意。
只是一个比一个馊。
“游大哥，你不能让他白日睡，白日他一睡你就挠他脚底板儿，白日不睡，晚上就少闹了。”
“沈将军不是习武，让沈将军现在带着他练功，白日练累了，晚上自然就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