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第一百七十九章 巍峨雪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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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双环！滕双环！”
院中摘阿白脚腕信桶的滕川拍拍耳朵，与躺在桌面的吴非扬说：“应是解蛊后耳鸣了，我竟听见了谢将军的声音，真是晦气。”
吴非扬仰面倒挂，眼睁睁看着门洞走出一人，一个鲤鱼打挺站好，笑容恰到好处。
“谢将军！谢将军不忙啊，今儿有空来看滕川啦，真是我们的好将帅！”
滕川猝然转头，心虚地撇开视线，挺直脊背，“谢将军有事？”
锦灼怡然自得落座，看了滕川身旁的鹰，勾勾手指，“哟，你的鹰自楚州飞回来了？嘬嘬嘬——”
“……它是鹰！别这么逗——”
滕川不满的话还没说完，阿白许是习惯了这声音，摇摇晃晃走到锦灼手指旁用脑袋去蹭。
吴非扬张大嘴，指着阿白大惊，“这中邪啦！不是滕川！你的鹰！成了狗！”
滕川恼羞成怒，攥着竹筒，想来也知这事跟孙复脱不了干系，立马扭头，大声辩驳。
“它不是狗！”
这该死的孙复！
锦灼抓了抓阿白的脑袋，摸着阿白那健硕的身躯，面上透着喜爱，语出惊人。
“阿白是雪山族的鹰罢。”
腾川一默，眼神瞬间锐利，审视着锦灼滴水不漏的表情，压了压眉心。
吴非扬倒吸冷气时，滕川立马转头横了一眼。
观察着两人难言的神色，锦灼下巴微抬，“我有一事要问问二位，此事也算求，你们先坐，坐下说。”
明知与雪山族有关，滕川与吴非扬无人敢坐。
“你要做什么？我不知道什么雪山族。”滕川拧眉摇头，只觉此刻分外难熬。
锦灼来时还没以为消息多难打听，但现在看来，这雪山族貌似与这二人有些渊源。
锦灼站起身，端手朝二人行礼，声音诚恳，“我知雪山族出自凉州，后因族中动乱迁至雪山更深为居，我对雪山族并无恶意，只是昨日晚翻了旧典，在其上看到一味奇物，应可治愈我郎君旧疾，此番前来打探，只是想动身前往亲自求药，并无他想，还请二位放心。”
吴非扬皱起脸，看了看仍在沉默的滕川，纠结片刻，张口问：“谢将军所看到的奇物，不会是冰凌花罢？”
“吴非扬！”滕川怒瞪一旁，将竹筒重重砸在桌面，对吴非扬的多嘴愤怒异常。
滕川与吴非扬的态度，实在令锦灼费解。
不过既然吴非扬提了，锦灼顺势点头。
“正是此物，旧典有言，此物虽外表寒凉，但性温，于冰寒弱症之人有起死回生之效。延陵时，我郎君旧疾再犯，多年后恐有命劫，即便前路艰难，我也必要去一趟，还望二位成全。无需告知我具体位置，我只问一句，雪山族，是否还在。”
说罢，锦灼再次拱手，深深拜了一次。
滕川与吴非扬挪步，不肯受锦灼的礼。
相持许久，在锦灼以为要铩羽而归时，院中忽而响起一声咳。
滕川坐在登上，甩了甩满头小辫，掌心按在桌面，斟酌着，提醒锦灼，“雪山族人曾救过我一命，你亦救过我一命，我答应他们绝不能将雪山族尚存于世的消息告知旁人，你这消息从何得知，你可知晓如何说了。”
锦灼眼底骤然放光，一巴掌拍在滕川后背，心中大石松动，“好小子！我知道了，我自己执拗一定要去探探而已，与旁人无关！”
锦灼与吴非扬挑眉，面上难掩笑意，快步转头时，又被吴非扬叫停。
吴非扬挠了挠头，站在锦灼跟前，勾勾手，附在锦灼耳边又说了一个消息，“凉州北上，与北疆相接最高的一处雪山，那里有许多他们豢养的白毛老鹰，若天好，可随那老鹰去寻他们的住处。”
“吴非扬！你还敢说！”
锦灼抱拳，轻砸在吴非扬肩头，分外感激，“我应你一桩事，这个情我永远记着。”
吴非扬目送锦灼离开，勾起嘴角，抱臂转身，睨着滕川嚷嚷，“干什么干什么！我说什么了？再说了，他们救的人是你又不是我，他们当初提要求也是和你不是和我。我只是不忍谢将军再整夜整夜翻书了，这一年多，那书看得都能盖个屋了，快看看孙大人写什么了。”
滕川冷哼，看了眼孙复的信，又是气不打一出来，“好他个孙复！他竟想让我的鹰给南方各地州郡当信使！连吃带拿，此人太贪了！我明日，我要上朝弹劾他！”
得了雪山族消息，锦灼要带柳均去求药一事，刻不容缓。
此事知道的人本不多，但让迎春一折腾，京中与他有关的全都知道了。
因此行迎春会跟着一起，迎春便同众人拜别。
第一日先去了承德侯府与二爷爷和两个舅舅道别，拐带了好多金银细软，下午又去了宫中与太后和皇帝道别，晚间出宫，马车里的好东西快溢出来。
第二日上午，迎春去了尚书府，临走仍是大包小包，下午去了御史府，同他自己认来的干爹杜照哭得哇哇乱叫，回府时，杜夫人抱着迎春舍不得撒手。
杜府一趟，战绩颇丰，前头一个装人的马车，后头跟着一辆专门装物的马车。
锦灼看着那不停往库房搬的好东西，只觉他与柳均的确亏待了迎春。
这么多好东西，他竟有好多闻所未闻。
第三日，一家三口启程，怕迎春舍不得京都，没叫人送，可一听孟愔要带孟书裕与姜医师前往南疆，出京都的一路，迎春都在哭。
锦灼与柳均应了他，日后他们会去南疆，迎春这才罢休。
北上凉州一事，锦灼还专程给驻守北疆的谢恒去了信，信中言道，待柳均身体痊愈，他们会带迎春去北疆城中拜访。
走走停停两月，夏初，一行终于赶至凉州北。
正值天晴，万里无云。
巍峨雪山绵延千里，一望无尽的透净，瞬间洗涤长途跋涉的风尘与疲惫。
山上风大，冰雪终年不化。
半山腰处，锦灼给父子两人都穿戴严实，打算带不闻不问深入雪山去寻。
“不可。”
“我不同意！”
父子两个同时出声反对，迎春还叉着腰，气势汹汹。
柳均颦眉，拉着锦灼，看了眼空荡荡的山谷，垂下眼，还未开口说话，就让锦灼改了主意。
“我想我们一起，求药看人心，人心若诚，或许对方才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再难也是我们一起扛着，郎君？”柳均微微掀开眼帘，看着锦灼淡淡一笑。
雪山高洁，未及眼前人一笑，更令锦灼心头震颤。
色令智昏，锦灼当即点了头，“好，我们一起。”
迎春抿唇憋笑，扑到锦灼身上，将柳均方才那副作态学了个十成十，“爹爹，我们一起去，若他刁难了你，我不知道，我会心疼爹爹的，爹爹？”
迎春扬起头，扑朔着大眼睛，装得一副乖巧样子。
可锦灼如何看，如何觉得怪异。
不闻实在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埋着头，掐了把大腿。
柳均紧抿双唇，扫了眼那泼猴儿，抬脚转身时，身形不稳，双膝一软，差些摔进雪地。
“埕美！”
锦灼拦腰将人抱回，吓得心快蹦出嗓子眼儿。
柳均靠在锦灼身上，抬手搭在锦灼小臂，见迎春皱眉观察脚下，柳均踢了踢雪，无中生有，“不怪迎春，是我自己没站稳。”
迎春本要指着那平坦的地嘲笑柳均，听了这话，猝然抬头，调转指尖指着自己，“我？”
锦灼叹了一声，拍了拍敦实的迎春，将柳均抱紧，“靠近你父亲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听到了没？我知道你是不小心，没关系，下次当心，乖啊，去将你父亲的帽子拿来。”
迎春抬起毛茸茸的帽檐，与柳均对视后，压着眉心怒气，重重哼了一声，眼珠转了转，快步跑着去马上拿帽子。
“父亲你看，你的帽子——”
迎春跑到迎春面前，忽然张开腿趴在地上，缓缓举起帽子，“没关系的爹爹，我可以自己起来，我是男子汉大丈夫，我一点不疼！对不对？”
锦灼将柳均放在安全位置，俯身将迎春抱起，拍着对方身上的雪，摸着迎春的脸蛋甚是心疼，“对！迎春真厉害，摔了也不怕，以后比爹爹还厉害！去了山上不可再跑了知道吗？摔了我要心疼的。”
迎春弯起眉眼，重重点头，撅嘴亲了亲锦灼鼻尖，“我知道了爹爹！”
亲完人，迎春摇着帽子，转头去看柳均，乐颠颠开口：“父亲，你的帽子来咯。”
赶路的两月以来，柳均与迎春不知从何时开始，三天两头便会来这一下。
也不知锦郎君知晓不知晓。
他们跟在一旁的局外人，倒是看得津津乐道。
莫言背着包袱走在静心身旁，悄悄戳了人，“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静心还没说话，不闻顶着狐狸帽凑上来问：“什么什么？”
莫言面上表情神秘莫测，揽住不闻肩膀，轻声道：“主子这叫恃宠而骄，小主子这叫争风吃醋，咱们郎君什么人，他能看不出来？不过是乐见其成而已。”
不问深以为意地点点头，在静心诧异的目光下，清了清嗓子，“我觉得此话有理，两月来，虽大主子小主子斗得欢实，却也愈发亲密，你不觉得？”
静心看了看前头牵着两个大人的小主子，跟着颔首，“对。”
比起在京市对待小主子的谨慎态度，现今随和放肆了许多。
没有初时那样刻意。
这样才像一家人。
前头的迎春倒退着走，不时被锦灼与柳均提至半空晃一下。
听见后头四人窸窸簌簌，迎春立马喊道！
“我都听见你们在嘀嘀咕咕了！是不是在说我坏话？哼哼！被我抓住了罢，我晚上要去打你们的屁股！哈哈哈哈——”
一道黑影突然在众人头顶掠过！
众人齐齐抬头，鹰唳震彻雪山。
迎春看清空中盘旋的一只只白毛兀鹫，兴奋大跳，声音回荡百里。
“鹰！是鹰！找到了！我们找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