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镜有回声［公路文］》猫尾扫云

36、主动 别闹腾了，

　　周予安端着托盘进来的时候，乔一还泡在池子里，只露出个脑袋，眼睛跟着他转。
　　烤牦牛肉的焦香味混着松茸汤的鲜往鼻子里钻。周予安把托盘放在池边的石台上，蹲下来看她：“上来吃。”
　　乔一伸出湿漉漉的手指扒着池沿，仰脸冲他笑：“你拉我。”
　　周予安把手递过去，乔一抬手握住，借力从水里站起来，水花从她身上往下淌。周予安别开视线，把浴袍拿过来给她裹上，带子在她腰间系紧。

　　两人坐在阳台的躺椅上吃晚饭，牛肉外焦里嫩，乔一咬了一口烫的直呼气，又舍不得放下筷子，左手在嘴边扇风。
　　周予安把松茸汤推过去：“慢点，没人和你抢。”
　　“这个好吃。”乔一灌了口汤缓过来，给周予安也夹了一块，喂到他嘴边。
　　周予安嘴角弯着看她，乔一就那么举着耐心等他，嘴上还忍不住逗他：“啊——来，张嘴，乖！”
　　周予安没忍住偏头笑出声，乔一也跟着乐，筷子尖儿差点戳到他脸上。
　　然后周予安转回头就着乔一的筷子把那片牛肉吃了。

　　喝完最后一口汤，夜风大了起来，乔一抖了两下，鼻子忽然痒的厉害，她扭过头打了个喷嚏。
　　周予安放下筷子，手背贴了贴她的胳膊，眉头拧起来：“太凉了，进屋去吧。”
　　“不要，我还想再泡泡。”乔一赖着不想走。
　　“听话，泡久了头晕。”周予安已经站起来了，不等乔一再说话，弯腰直接就把她从躺椅上捞起来，手臂托着她的膝弯和后背，稳稳当当的往屋里走。
　　乔一惊讶了一下，手很快搂住了他的脖子。本来还想抗议，但抬头正要说话的时候，视线落在周予安嘴唇上，就忘词了。
　　周予安的嘴唇偏薄，说话的时候微微分开，喉结一动一动的。
　　“泡太久容易着凉，在高原地区生病了很危险......”
　　乔一根本听不见他在说什么，注意力全在他嘴唇上。
　　好想亲啊。
　　念头刚起，她就凑过去快速亲了一口，碰了一下立马收回来，然后一脸无辜的看着他。

　　周予安脚步停下，低头看了她一眼。乔一被他看得心虚，但嘴上不肯输：“你嘴巴老在我眼前动，我没忍住。”
　　周予安：“......”
　　“你说你的，我亲我的，不冲突。”乔一的羞耻心下班，勇气上线了，话说的理直气壮。
　　周予安被她气笑了，抱着她继续往屋里走，但乔一没打算就这么算了。她环着周予安脖子的手收紧，凑上去又亲了一下，这次没急着撤，贴着他的嘴唇磨蹭，想要加深这个吻。
　　周予安被她拽的偏了偏头，脚步乱了，怀里还抱着个人，被她这么缠着亲，最后只能加快脚步跨进房间，反脚把阳台门踹上，几步走到床边，跟她一起倒下去。
　　床垫弹了一下，乔一的浴袍散开了大半。周予安撑在她上面，一只手垫在她后脑勺下面，怕她磕着，呼吸有点乱。
　　“乔一。”
　　“嗯？”她仰着脸，嘴唇红红的。
　　“现在不行。”周予安嗓音低沉的在她耳边说。
　　乔一眨了两下眼睛：“为什么不行？”

　　周予安看着她，喉结滚了一下。乔一不等他找好词，伸手勾住他浴袍的腰带，往自己这边一扯：“周予安，你不会是想告诉我，在这之前必须得沐浴更衣，上香祈福，挑个黄道吉日？”
　　周予安被她这话逗笑了：“不是，我就是觉得......”
　　“你觉得太草率。”乔一替他把话说完，手指要解他浴袍带子，“可我不觉得草率，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这事天经地义。”
　　乔一说着，趁周予安被她的话架住的空档，手上使劲推了他一把，翻身跨坐上去，居高临下的俯视他。
　　浴袍从她一边肩膀上滑下去，露出大片肩颈，头发梢的水珠滴在他胸口上。乔一很满意这个视角，伸手就去扯他的浴袍，手顺着敞开的领口往里探。
　　周予安的呼吸明显重了，他把她的手从衣服里抽出来，声音哑的厉害：“乔一......停。”
　　“不停。”乔一反手挣开他，手顺着他的腰线摸到纹身的地方，“你今天说了不算。”
　　周予安被她按着，忍的手背青筋都暴起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刚要开口。

　　乔一忽然停住了，眼前发黑，太阳穴突突地跳着，耳朵里有嗡鸣声，身体不听使唤的往前一栽，额头撞到周予安胸口上，软趴趴的不动了。
　　“乔一！”
　　周予安一下坐起来，扶着肩膀看她的脸色。乔一眼睛半闭着，脸白了不少，嘴唇都没什么血色了。
　　他翻身下床，光脚踩在地板上，从桌上那袋药里翻出红景天口服液，拧开一支，扶着乔一的背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把瓶口凑到她嘴边：“张嘴，喝了。”
　　乔一迷迷糊糊的咽了两口，那股恶心劲儿慢慢压住了。她靠在周予安肩窝里喘了一会儿，眼皮终于抬起来了。
　　“我......怎么回事......”
　　“高反。”周予安手掌贴着她后背，给她一下一下的顺着，“泡太久，又一阵闹腾，身体吃不消了。”
　　等乔一缓过来一点，脑子能转了，想起刚才自己雄赳赳气昂昂的跨在他身上放狠话的场面，再看看现在自己软成一滩的德性，自尊心碎了一地。
　　她不甘心，拽着周予安的手腕说：“等我缓一下，就一下，一会儿再战。”

　　周予安看着她这副模样，又好气又好笑，把她从怀里捞出来放平在床上，被子拉上来盖到胸口：“想都别想，休息。”
　　“不行，我都......”
　　周予安把被子给她掖好，表情很严肃，手指在她额头上点了两下：“好好躺着，别乱动。”
　　乔一瘪了瘪嘴，勉为其难的点头。但马上又伸手拽住他的浴袍：“那你别走。”
　　“好，我不走。”
　　乔一这才松手，整个人陷进枕头里，视线往下看了看，忽然定住了。
　　周予安的浴袍被她刚才扯得乱七八，这会儿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腰带早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前襟大敞着，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的差不多了。
　　而且，被她刚才那么一通折腾，他又不是木头人。
　　乔一的目光在某处停了一下，然后飞快移到他脸上，耳朵烧的厉害，声音也小了：“那你......怎么办？”

　　周予安顺着她刚才的视线反应过来，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很快他面不改色的把浴袍拢好，伸手把乔一的脑袋往旁边一拨：“睡你的。”
　　“不是，我问......”
　　话没说完就被周予安打断了：“睡觉。”
　　他站起来，从柜子里翻了条干净浴巾搭在肩上，往卫生间走，紧接着花洒开了，水哗哗的响。
　　乔一盯着墙壁，刚才那股子不管不顾的莽劲儿消失了，离家出走的羞耻心突然回来了。
　　妈呀，她都干了什么......
　　太社死了。
　　乔一把被子拉过头顶，蜷成一团。

　　水声响了很久。

　　乔一在被窝里闷着，眼皮开始打架。泡完温泉本来就好睡，加上高反那晕，意识这很快就模糊了。
　　周予安出来往床上看过去，乔一头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撮头发。他走过去看了一眼，她已经睡着了。
　　周予安弯腰把她露在外面的胳膊往被子里塞了塞，乔一哼了一声，手从被子里伸出来胡乱抓了一把，正好抓住他的手腕，拽着不放。
　　周予安叹了口气，认栽了，他掀开被子躺进去，把她抱进怀里。乔一自动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脸贴着他的锁骨，彻底睡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周予安睁开眼就看到乔一下巴搁在他胸口上，对上他的视线后，笑着说：“早啊。”
　　周予安低头看着她这副精神头，摸了摸她的额头：“头还晕不晕？”
　　“不晕了。”乔一往他身上一扑，胳膊环住他脖子，两人贴的严丝合缝，“我满血复活了。”
　　周予安被她勒得差点没喘上气，拍了拍她后背：“松开一点。”
　　“不松。”乔一抱得更紧，脸埋在他脖子里笑，“今天去哪儿玩呀？”
　　周予安任他抱了一会儿才说：“一会儿我们去野人海看晨雾，下午赶去鱼子西，看贡嘎雪山的日照金山。”
　　乔一一下子兴奋了，从他怀里爬起来，然后一把拽住他的手往床下拖：“那快点起，我们赶紧洗漱出发！”
　　周予安被她拽的半坐起来，无奈的说了声：“好。”

　　两人挤在卫生间里刷牙，周予安在她旁边刮胡子。乔一漱完口，凑过去看，对着镜子里的他笑：“我帮你刮。”
　　周予安也没有拒绝，直接把刮胡刀递给她，微微扬起下巴。乔一小心翼翼的推了下，手劲儿太轻，刀片只刮掉一半泡沫。周予安看她很紧张，抬手覆在她手背上，带着她往下刮。
　　“用力一点，不要怕。”
　　刮完最后一道，乔一拿毛巾替他擦干净，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真帅！”
　　周予安挑了挑眉，回亲了她一下。

　　退房的时候前台递了张满意度问卷给她，乔一在一边等得无聊，接过来趴在台面上填。想起昨晚的画面，专门在私汤那一栏里打了个五星好评。

　　景区离酒店很近，开车十几分钟就到了。
　　进去后他们上了景区观光车，车上大半是大爷大妈，统一戴着旅行社发的红帽子。乔一和周予安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车刚开出去两分钟，前排一个大妈回过头来，笑眯眯地看着他俩。
　　“小两口出来玩呀？”
　　乔一正吃着口面包，闻言噎了一下。她还没想好怎么答，大妈已经接下去了：“你俩长得真俊，小伙子尤其帅，姑娘也好看，绝配。”
　　乔一瞄了周予安一眼，心里有点小得意，顺嘴就“嗯”了一声。
　　结果这一搭话就收不住了，大妈们一个接着一个转过头来，从“哪里人”问到“结婚几年了”，乔一被问的招架不住，刚想伸手去拽周予安的袖子求助，他已经站起来了，跟乔一换了座位，自己坐在靠过道那边，把大妈们和她隔开。
　　大妈们热情不减，又开始问他。
　　周予安靠着椅背，无论对方说什么，都只点头或者摇头。五分钟之后，阿姨们渐渐没了声音，找其他乐子去了。
　　乔一凑过去小声夸他：“还是你厉害。”
　　周予安则是担心她的身体，“过来点，你那边窗户漏风。”
　　乔一往他那边挪了挪，手伸过去，牵住了周予安的手。

　　观光车停在野人海的时候，乔一拉着周予安下车。湖面上一层薄雾浮着，贴着水面慢慢移动，远处的山半隐半现，水边的树也被雾气笼罩着，只有模糊的影子。
　　还有一层更淡的云雾，从山腰往下垂，两层乳白的雾一上一下，慢慢往海子落。
　　“这也太仙了。”乔一举起手机拍了两张，又放下，“可惜手机
　　拍不出来。”
　　周予安站在她旁边，抬手往前指了一下：“这叫双雾坠海，那边雾下面，有一条栈道，走进去就能看见湖心。”
　　周予安牵着她，两人沿着栈道往雾里走。
　　乔一好奇的问：“这里有什么传说没有？”
　　“有。”周予安看向乔一，给她讲了一段故事，“传说很久以前有对恋人，部落头领看上了那个姑娘，要抢她当新娘。他们得到消息后，连夜跑进山里，翻了好几座雪山，来到了这儿。于是他们在湖边安了家，再没出去过。后来有牧民上山，远远看见林子里两个人影，以为山里住着野人，回去后便传开了，这里就叫成了野人海。”
　　“传说每到清晨起雾的时候，就是云雾替他们隐藏踪迹，不被外人打扰。”
　　乔一笑着说：“那他们在这里肯定过的很幸福。”
　　周予安看着她也笑起来：“是，很幸福。”

　　晨雾渐渐散去，深蓝色的湖面渐渐显露，雪山倒映在水里，没有一丝杂色。鸟掠过上面，带起一道细长的波纹。

　　两人沿着栈道慢慢走，观光车一辆接着一辆过去，喇叭里导游的声音远远飘过来。
　　乔一和周予安牵着手，穿梭在他们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