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镜有回声［公路文］》猫尾扫云

28、准备出发 不要成天撩

　　周予安看了她两眼，又看了看陈奕舟正帮唐雪递纸巾的动作，明白了什么。
　　乔一意味深长地对他眨了眨眼。

　　“你昨晚......”乔一刚开了个头。
　　“先吃饭。”周予安打断她，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到碗里，“过会儿再说。”
　　乔一乖乖闭上嘴。可心里还是有点不满意，桌子底下，她脚尖不动声色地往他那边探了探，碰到了他的鞋尖。
　　周予安没躲。
　　她又得寸进尺地往前蹭了蹭，把自己的脚尖搭在他的鞋面上。
　　周予安吃饭的动作没停，只是很轻地抬了一下脚，把她的脚尖颠了一下，像是在说“知道了，别闹”。
　　乔一低下头扒饭，忍不住偷偷笑了出来。

　　吃过饭，桑吉催着唐雪和陈奕舟出门。乔一自己去过了，不打算陪他们再去一遍，再说了，现在这两人最需要的是独处时间。她甚至想跟桑吉说你也别去掺和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唐雪磨磨蹭蹭地回房间拿包，陈奕舟站在院门口等她。经过乔一身边的时候，乔一拽了一下唐雪的袖子，低声说：“好好玩，别想太多，喜欢就拿下嘛，这有什么的。”
　　唐雪瞪了她一眼，走了。

　　桑吉开了辆他舅舅的大众，唐雪坐在后座，副驾驶被他塞满了各种吃的喝的，陈奕舟顺势坐到了她旁边。车子很快驶出了巷子，一溜烟没了影。
　　卓玛阿姨买菜去了，放眼四周就剩下他们两人。

　　乔一看着周予安，一脸期待地问他，“现在可以说了吧。”
　　周予安无奈的眼底带笑，点了点头。
　　“我记得！”
　　“昨晚的话，我一个字都没忘。”乔一往前迈了半步，几乎要贴到他身上。
　　她仰着脸，阳光落在她身上。这个距离，只要踮起脚，她就能吻上周予安。
　　“我现在再说一遍。”
　　“我想和你一起去稻城亚丁，你愿意吗？”
　　周予安低头看她，目光落进她眼里。
　　乔一等不及了，往前又蹭了蹭，“好不好？嗯？”
　　周予安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慢慢抬起来，捏了捏她白皙的脸颊。
　　“好。”
　　他的手指从她的脸颊滑下来，轻轻抬了一下她的下巴，让她的脸扬得更高些。然后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我愿意。”他又说了一遍。
　　乔一激动地抬手紧紧抱住了他，把额头贴在他胸口，闷声说：“周予安，你真好。”
　　周予安垂眼看她，嘴角翘起来，手指捏了捏她的后颈。
　　“那准备一下，我们这两天就出发。”

　　周予安做事向来不拖延。
　　下午三点，他已经把马场和民宿接下来的活儿安排妥当了。
　　卓玛阿姨那边更好说话，周予安刚提了一嘴“想带乔一出去走走”，她手里剥豆子的动作停了，笑着看向他。
　　“去吧去吧。”
　　“你多少年没出去玩过了，这次出去，带乔一好好玩，别急着回来，家里有我呢。”
　　周予安点头，“好。”
　　刚准备转身出去，又被她叫住了。
　　卓玛阿姨又不放心地嘱咐了一句：“稻城那边海拔高，路上照顾好人家姑娘。”
　　周予安回头，认真道：“放心吧，阿妈。”

　　到乔一这边却犯了难。
　　她蹲在房间的阳台上，手里捏着手机，对话框里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反复了好几遍。
　　唐雪是跟她一起来这儿的，自己要是现在发消息说“我要跟周予安去稻城亚丁，你自己和陈奕舟先在这边玩吧”，多少有点重色轻友的嫌疑。
　　她想了半天，最后把手机揣回兜里。
　　算了，还是等唐雪回来当面说吧。
　　大不了被她骂一顿。

　　傍晚的时候，周予安把车开去镇上加油站加满了油，又去超市搬了一箱矿泉水、好多干粮和几罐氧气瓶回来，整整齐齐码在后备箱里。
　　每样东西都按大小和用途分好了区域。
　　乔一在旁边看他像做数学题一样严谨地摆放东西，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周予安把最后一罐氧气塞进角落。
　　“没什么，”乔一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眯眯地说，“就是觉得你干什么都好看。”
　　周予安拉后备箱的手顿了一下，叹了口气，转过身看她：“不要成天撩人。”
　　“我有嘛？”乔一假装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哼着歌往院子里走。

　　晚上八点多，院门外面传来一阵动静。
　　乔一正在帮卓玛阿姨收碗，听到声音出门。
　　看见陈奕舟馋着唐雪从巷子口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桑吉跟在后面，手里拎着唐雪的包和相机，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唐雪整个人蔫蔫的，头发散了一半，一只脚不敢用力，全靠陈奕舟半扶半架着走，跟早上出门时那精神抖擞的样子判若两人。
　　“这是怎么了？”乔一赶紧跑过去帮忙扶着她。
　　桑吉憋了一路，终于找到人倒苦水了，把包往椅子上一放，连比带划地开始讲。
　　“姐，你不知道，唐雪姐今天一整天都不对劲，跟丢了魂一样。在景区里话也不说，拍照也心不在焉，走两步就发呆。”
　　“下台阶的时候居然还敢愣神！结果一脚踩空，要不是陈哥一直在她后面跟着，她能直接滚下去！”

　　乔一脑袋上一排黑线。
　　没想到大大咧咧如唐雪，也能别扭成这样。
　　她看了唐雪一眼，她低着头，不知道是疼的还是不好意思，很反常的没有反驳。

　　陈奕舟把唐雪扶着坐下，蹲下来就要脱她的鞋。唐雪缩了一下脚，被他轻轻按住脚踝，动作很轻地解了鞋带。
　　鞋脱下来的时候，脚踝已经肿成了一个馒头，外侧鼓出一个圆圆的包。

　　乔一倒吸一口凉气：“这么严重？”
　　唐雪终于开口：“没事，就崴了一下。”
　　“肿成这样还没事？”乔一转头去找周予安。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旁边了，看了一眼唐雪的脚踝，眉头微微皱起来。
　　“找梁医生看一下吧。”周予安说。
　　乔一记得这个名字：“梁医生？那个......兽医？？”
　　周予安看了她一眼：“他人和动物都能看。”
　　......行吧。
　　这位梁医生居然还是个“全科大夫”。

　　“现在就去。”陈奕舟听完，没有犹豫，站起来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背对着唐雪蹲下，“上来。”
　　唐雪愣了一下：“我自己能走。”
　　“上来。”陈奕舟声音里带了一种不容商量的语气。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的担心藏都藏不住，“你这个脚不能受力，再走两步会更肿。”
　　唐雪撇了撇嘴，没再犟，趴了上去。
　　乔一扯了扯周予安的袖子，说：“走吧，带路。”

　　镇卫生院在镇子东头，从民宿走过去也就七八分钟的时间。
　　夜里的风凉飕飕的，路灯把几人的影子拉着老长。陈奕舟背着唐雪走在中间，周予安在前面带路，乔一和桑吉跟在后面。
　　桑吉还在小声嘀咕：“唐学姐不会是和陈哥吵架了吧？今天白天就没见两人互动过......”
　　他俩哪是吵架了，分明是“打完架”，正处于不好意思的状态。

　　乔一看着唐雪趴在陈奕舟背上。两只手搭着他的肩膀，下巴搁在自己手臂上，眼睛闭着。
　　她忽然想起唐雪之前说的那句话，“你这人，喜欢谁就藏着”。
　　其实唐雪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嘴上天天损陈奕舟，真到关键时刻，还不是乖乖趴在人家背上。
　　口嫌体正直。

　　卫生院很小，夜里只有一个值班的年轻护士在。
　　周予安熟门熟路地带他们找到梁医生的诊室，敲了两下门，里面传出一道声音。
　　“进来。”
　　梁医生看起来挺年轻，只有三十多岁的样子，带着副银框眼镜，诊室里摆着人体骨骼模型和动物骨骼模型各一具，墙上贴着藏汉双语的健康宣传画。
　　他看周予安带了一帮人进来，也没多问，让陈奕舟把唐雪放到检查床上。

　　“怎么伤的？”梁医生一边问一边戴上手套。
　　“下台阶踩空了。”陈奕舟站在床边，把唐雪的裤脚小心地卷上去，露出里面肿得发亮的脚踝。
　　梁医生按了按脚踝外侧的几个位置，唐雪疼得“嘶”了一声，手不自觉得攥紧床沿。
　　陈奕舟的手就在旁边，她正好攥住了他的手指。
　　陈奕舟没抽开，反而回握住她，另一只手抚在她后背拍了拍，低声说：“忍一下。”
　　梁医生按完，直起身：“骨头应该没事，不放心的话拍个片子。”
　　唐雪摆手，说不用麻烦，肯定没事。但陈奕舟非要坚持拍一下，以防万一。
　　片子拍出来，果然没有骨折，只是韧带拉伤得厉害。
　　梁医生让护士拿冰袋来敷，又开了两卷弹性绷带。

　　周予安在旁边等梁医生处理完唐雪的伤势后，说：“再给我拿点户外能用到的药。”
　　梁医生看了他一眼，笑了：“要去哪儿？”
　　“稻城。”
　　“行。”
　　梁医生转身去柜子里拿了几包纱布、碘伏棉球、弹力绷带，想了想，又加了两支红景天口服液，往袋子里一塞。
　　“那边海拔高，这个备着，人难受的时候喝一支。”
　　周予安接过来说：“谢了。”

　　唐雪坐在检查床上冰敷，脚踝被冰袋裹着，凉得她直斯哈。陈奕舟蹲在旁边，用手扶着冰袋，动作温柔又仔细地帮她消肿。
　　乔一站在门口，看得清楚。她不想打扰，轻轻退了出去，靠在走廊的墙上。
　　周予安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那袋药。
　　“郎情妾意呀~”乔一没忍住感慨。
　　周予安看她耍宝似的表情，笑出了声，抬手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羡慕？”他问。
　　乔一揉了下额头，抬眼瞪他，哼了一声：“我有什么好羡慕的。”
　　接着又小声嘀咕了一句：“我自己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