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the thirteen love lette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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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李书之走后，祝星柚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
林阳他们看她整日闷在房间里，便总想着在晴天拉她出门，好让她散散心，分分神。
但祝星柚几乎都拒绝了，唯独不会拒绝夏梦琪。
夏梦琪来找她的那天，阳光把梧桐叶的影子在窗纸上晃得细碎。
她没像别人那样苦劝，只是拎着一袋芋泥巴斯克进门，往桌上一放：“刚烤的，你要是不吃我可就全吃完了哦。”
祝星柚蜷在沙发里，眼睛盯着李书之高考前遗落在她家茶几上的半盒薄荷糖发呆，听见这话才回神，慢吞吞地抬起眼。
夏梦琪已经拆开包装盒，挖了一大块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别总是这幅失了魂的模样啦，他要是看见你这副样子，指不定又要怎么念叨你呢。”
这话没戳中祝星柚的泪点，反倒让她想起去年冬天，李书之也是这样，举着刚烤好的红薯，凶巴巴地把她从被窝里挖起来：“祝柚子！再睡下去，太阳都要晒屁股了。”
那时家里的暖气很足，烤红薯的甜香混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让她感觉十分安心。
饶是现在回想起来，也是如此。
“今天去江边走走吧。”夏梦琪擦了擦嘴角的奶油，“我查到新开了一家手作店，里面有做陶瓷的，你以前不是说想去做个杯子吗？”
祝星柚的手指动了动。
她确实说过，想在杯子上画满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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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一会儿，她仿佛做出了重大决定般的起身，换上了薄外套跟着夏梦琪一起出了门。
江边的风带着潮气，不知道是不是祝星柚很久没怎么出门的原因，她觉得这江风吹在她身上很是舒服。
手作店藏在巷子里，暖黄的灯光透过玻璃门漫出来，像一团温柔的光晕。
老板是个笑起来有梨涡的姑娘，耐心地教她们揉泥、拉坯。
祝星柚的动作很是生涩，泥坯在转盘上歪歪扭扭，夏梦琪在一旁笑她：“大画家的手艺怎么做起陶瓷来这么手生啊。”
她没说话，只是低头慢慢地调整着力度。
阳光穿过窗户，落在她沾着陶泥的手上。
祝星柚的呼吸渐渐平稳，指尖的力道也跟着匀了起来。
原本歪歪扭扭的泥坯，在她的掌心下慢慢变得圆润，像是一颗被江水打磨过的鹅卵石。
“可以啊，大画家偷偷练过吧？”夏梦琪凑过来，戳了戳杯子的雏形，“这弧度比我那歪瓜裂枣强多了。”
祝星柚抬眸，眼底终于漾开一点浅淡的笑意：“只是手感找回来了。”
她没说的是，曾经有个人总在她写生的间隙，把温热的牛奶杯塞进她手里，杯壁的弧度刚好贴合她的指腹。
那温度，和此刻陶泥在掌心慢慢升温的感觉，奇妙地重合了。
“等下要在上面画星星吗？”老板抱着颜料盘走过来，梨涡陷得更深，“我这里有荧光釉，晚上关灯会发光的。”
祝星柚的指尖顿了顿。
画星星，是她和李书之提过的。
那年夏夜在江边，他说要送她一整罐星星，她笑着回，“不如我画在杯子上，这样喝水的时候，就像捧着一整个银河。”
当时只当是玩笑，但此刻指尖触到湿润的陶土，她却真的拿起了细笔。
夏梦琪在旁边选了亮片釉，嚷嚷着要给杯子镶满钻，祝星柚闻言，笑了笑，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抬手蘸了白釉，在杯壁上细细勾勒着。
一颗，两颗……错落的星子渐渐连成一整片细碎的银河，阳光落在她的发顶上，把根根发丝染成浅金色的。
直到老板笑着出声提醒：“要进窑啦！”
她才惊觉时间已然过了大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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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手作店时，祝星柚看着天上的夕阳正缓缓向下沉落，那橙红色的霞光就像是已经融化掉的蜜蜡，漫过一座座楼群，给街角的梧桐叶都镀上了暖融融的金边。
傍晚的风里混着隔壁面包店刚出炉的黄油香气，夏梦琪举着刚买的草莓冰棒凑过来：“等杯子烧好，我要第一个用它喝冰美式！”
祝星柚笑着应了声，目光却始终都被天边的晚霞勾住。
那些粉紫与橘红两种颜色交织的云絮，也像是被揉碎的糖霜一般铺在天际，竟和她刚刚在杯壁上勾勒出来的银河有几分相似。
她忽然想起曾有无数个这样的夏夜里，李书之也是这样笑着，说从她笔尖下绘出的那一道道色彩，比天上的晚霞还要动人。
“在想什么呢？”夏梦琪用冰棒碰了碰她的胳膊。
“没什么。”祝星柚收回目光，嘴角却忍不住弯起来，“只是觉得，今天的晚霞，好像也想住进我的杯子里。”
这一刻，祝星柚终于想明白了，不再让自己沉浸在这莫名的“牛角尖”里无法自拔。
她转头冲夏梦琪笑了笑，一把挽住她的胳膊：“走，我看前面有家糖水铺，看起来很火的样子，我要加双倍芋圆！”
晚风把她们的笑声吹得很远，混着糖水铺里飘出的桂花香气，连空气都甜丝丝的。
她没再去想那些悬而未决的心事，只是把此刻的快乐和甜蜜，都好好地揣进了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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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两天，祝星柚就收到了手作店发来的取件通知。
这家店如果没有特别备注，老板不管地址远近，哪怕这个地址就在市里，都会亲自邮寄过去。
如此这般，一些顾客做完陶瓷之后成品烧出来时也就不用自己去店里取了，省了一些麻烦，也给很多懒人提供了方便。
当然，如果有任何的售后问题，也是可以到店里重做的。
她抱着包装得严严实实的杯子回到家，拆开泡沫纸的瞬间，呼吸都轻轻顿了一下。
白釉勾勒的星子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柔光，杯壁上细碎的银河比她记忆里同李书之一起看过的漫天星子还要动人，而在那片银河的边缘，竟多了一抹淡粉的釉色，像极了那天傍晚的晚霞。
她忽然想起老板进窑前笑着说的那句：“偷偷给你加了点小惊喜！”
她的指尖轻轻抚过杯壁上的那一抹淡粉釉色，唇角不自觉地扬起笑意。
祝星柚抬手将杯子放在窗台边，阳光透过纱帘洒在杯身，星子与银河的光泽随光线流动，仿佛真的盛着一片星空。
窗外的蝉鸣声一声盖过一声，好不热闹。
李书之离开的这些天里，祝星柚终于开始关心起身边的一切，也包括这曾经嫌吵的蝉鸣。
她百无聊赖地打开电视，选了一部高一分班压力剧增时李书之陪她消遣解闷的电视剧看了起来。
这是一部古装神话的轻喜剧，名字叫做《天天有喜之人间有爱》。顾名思义，是这个系列的第二部。
电视里正演到狐九妹与刘枫拌嘴的桥段，夸张的台词配上演员刻意搞怪的表情，放在从前，祝星柚早就已经笑得直不起腰来了，此刻却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她抱着抱枕蜷在沙发里，目光明明落在屏幕上，脑海里却全是李书之的影子。
恰巧此时，剧里片尾曲《勿忘我》作为插曲响起。
看着电视上字幕出现的歌词——
“也许早应该放下/黑夜里我会害怕，
不要把我一个人丢下/想听见坚定的回答。”
不知怎么，祝星柚看着眼前滚动的字幕、听着这首歌的旋律，总觉得跟此时的他们很贴切。
知道李书之出国的消息到现在，她其实从来没怨过李书之从很久之前就做出了要出国留学的决定。
她怨的只是他始终不告诉她，将她蒙在鼓里。
明明，明明有那么多的时间可以同她讲明白……
而且，按照祝星柚的性格，就算早点得知这个消息她也不会阻拦李书之。
毕竟，谁会不想选择奔赴更好的前程呢。
电视里的旋律还在流淌，祝星柚蜷在沙发里，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抱枕边缘，将布料揪出几道褶皱来。
记得高二的那个夏天，也是这样蝉鸣聒噪的午后，他带着冰可乐和冰镇西瓜来她家给她补习。
家里大人不在，他们两个人也就挤在这小小的客厅里，空调开得很足，冷气混着西瓜的清甜在空气里流淌。
她算错一道导数题，他就用笔杆轻轻敲她的额头，笑着说：“祝柚子同学，上课走神可是要罚抄的。”
那时的她总嫌他有些啰嗦。
剧里狐九妹和刘枫的故事还在继续，可祝星柚却始终都在愣神。
直至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她也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哪怕这些剧情她曾经看过，如今时过境迁，她记得的故事情节也不算多了。
客厅里只剩电视屏幕的光在她的脸上明明灭灭。
当《勿忘我》的副歌再次响起，她终于忍不住把脸埋进抱枕里，喉咙里堵着一股酸涩的热气。
她不怨他走，她只是怨他连一句“再见”，都吝啬得不肯当面说。
更怨他明知道她最在乎什么，还要在临走之前拿狠话刺向自己……
祝星柚没办法做到不在意。
正如歌词“不要把我一个人丢下”。
她其实最想对李书之说的，也就这一句话而已。
摸了摸心口缺失的那块，祝星柚依旧不解。
当然，等祝星柚将这种感觉彻底理解的时候，也都是在与李书之重逢的很多年之后了。
这些，也都是后话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the thirteen love lette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