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the twelfth love lette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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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祝星柚醒过来时丁金华已经回来了。
看着满屋的狼藉，她只是默默地将一切收拾好，什么也没说。
昨晚祝星柚离开李家的时候沈玉见她情绪不太对，问了自己儿子，又见李书之一言不发，沈玉就明白了什么。回到卧室立刻给丁金华打了个电话，两个妈妈互通了口气。
作为祝星柚的妈妈，丁金华比她还要了解她自己，在听到沈玉说李书之要出国的那一瞬间，她的脑海中就浮现出了祝星柚得知这个消息的反应，她明白李书之这个竹马对祝星柚来说的特殊，或许这个特殊连祝星柚自己都没意识到。
但当事者迷，旁观者清。
丁金华看着他们两个两小无猜地相处了这么多年，心里早就跟明镜似的。
“妈妈。”祝星柚嗓子略微沙哑的唤她。
丁金华正在叠衣服的手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温声应道：“醒啦？桌上有温着的粥。”
“妈妈，对不起，我……”
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空气里，却让丁金华的动作彻底顿住。
她转过身，看见女儿站在卧室门口，抬头看向她的时候眼底还泛着淡淡的红，像是刚用手揉过眼睛，又像是藏着没掉下的泪。
丁金华放下手里的衣服，走过去牵住她的手，柔声说：“没关系的宝宝，妈妈理解你，但妈妈也希望你下次可以不要这么伤害自己了。虽说你马上就要成年了，但我们也不要像昨天那样喝得那么多了，好不好？”
“好的妈妈，我不会再这样了。”祝星柚低低地应着。
“乖宝。”丁金华摸了摸她的头，又道，“我都听你沈姨说了，阿之大概五天后就走，要去送送他吗？或者，去见见他，跟他好好道个别？”
祝星柚情绪低迷地摇了摇头，撇着嘴说：“我才不去！”
她才不要去送那个忘恩负义、狼心狗肺的家伙呢！也不会去见他的！
既然要走，那就快点消失在她眼前好了！
祝星柚轻哼了一声。
丁金华见状，笑着问她：“那我们西柚要不要也去英国留学啊？跟阿之一起。”
闻言，祝星柚垂下眼帘认真思考了一会儿，随后还是摇了摇头。
虽说她知道就算是现在答应了下来，但出国留学的手续也要很麻烦，起码要提前一年多开始准备相关资料，更何况，她现在还没原谅那个家伙呢，让她跟他一起出国，她可不愿意。
“乖宝，”见祝星柚眼眶通红，丁金华轻轻抚着女儿的后背，“有些路，只能自己走。而有些人，也只能陪你走一段。”
“我知道。”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还是哑的。
“妈妈不会逼你去做你不喜欢做的事，所以我们乖宝要保证自己每天都开开心心的哦！既然你不想去送阿之那就不去，但是我和你爸爸还是要去的，跟你提前说一声。”
“嗯嗯，妈妈你放心吧！你们去就可以了，我都懂的！”
祝星柚的心情恢复了一点，嘴上应得轻快，可等到丁金华离开时，她就把自己摔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眼前却反复跳着李书之的脸。
那个总是温温柔柔的，却又在背地里藏着许多小心思的家伙。
明明说好了不原谅，可一想到他要走，心口还是像被什么堵住了，闷闷地发疼。
她摸过手机，点开拉黑列表里和李书之的聊天框，输入框里打了又删，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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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转眼就到了五天后，正是李书之出发去英国的日子。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祝星柚就醒了。她盯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微光，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床单，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跳出“机场”两个字。
丁金华和祝承志在客厅里收拾东西的声音很轻，却还是像个小锤子一样，一下下地敲在她心上。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假装还没醒，直到听见玄关传来关门声，才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
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决定偷偷去机场看看。但不是去看他！
她发誓！
只是好几天没出门透透气了。
她去机场也只是因为爸妈和琪琪他们都在那。
说穿衣服立刻就动起来，但她在选衣服的时候还是犯了难。
在衣柜前站了十分钟，最后还是沉默地换上了那件之前他们两家一起去逛街，李书之说好看的那条浅蓝色连衣裙，又伸手抓了顶鸭舌帽扣在头上，把大半张脸都埋进帽檐里。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色渐渐更亮了起来。
祝星柚这才终于忍不住地冲出门去，随手拦了辆出租车便直奔机场。
可一上车，祝星柚又开始犹豫了，直到司机师傅第三遍问起目的地时，她才哑着嗓子重复：“机场国际出发厅，麻烦您在安全的范围内开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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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国际出发厅里人声嘈杂，祝星柚躲在落地玻璃墙后的柱子旁，鬼鬼祟祟的，生怕他们发现。
远远地，她就看见李书之站在值机柜台前，穿着件浅灰色风衣，身形清瘦挺拔，正同林阳他们说话，嘴角依旧噙着那抹温温柔柔的笑。
阳光穿过叶隙，透过玻璃窗落在他的发顶上，泛起一层浅金，像极了他们高中时无数个并肩走过的清晨。
祝星柚的位置离他们不算太远，她隔着柱子看见林阳东张西望的，看了看他们周围的人，然后神经大条的问了句：“小西柚今天没来啊？”
心思细腻的江逸晨闻言，飞快瞥了眼李书之的神色变化，偷偷地怼了一下林阳的胳膊。
林阳蹙眉看他：“老江，你怼我干什么？”
江逸晨无奈的叹了口气，那种想说又不能说什么的痛苦，谁懂。
大概……无人能懂。
又见夏梦琪狠狠地剜了眼李书之，没好气道：“西柚为什么没来他心里清楚！”
林阳还是一头雾水，听他们讲话感觉像听天书一样。
可一旁的陆然却清楚得很。
他住在祝星柚家隔壁单元，与她的卧室只有一墙之隔，那天她离开森林Forest后没多久，他们也都散了。
所以那晚，祝星柚说了什么他自然听得清清楚楚。
陆然默了默，只是低头轻声说了句：“西柚她，大概还在怨着阿之吧。”
他声音不大，身边人却都听得见。
李书之眸子闪了闪，低头喃喃：“她怨着我也好，我就该被她怨着……毕竟，是我一直找不到机会跟她讲，是我不告而别。”
李书之的声音很轻，像是被机场外面的风一吹就散，却又字字砸在每个人心上。
夏梦琪别过脸，眼眶有点热：“怨你有什么用？她昨晚又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偷偷哭到凌晨，今天眼睛还是肿的。”
林阳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挠了挠头，声音也低了下去：“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她只是睡过头了。”
江逸晨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有些事，不是一句“睡过头”就能带过的。
祝星柚躲在角落里，感觉眼眶有些热，抬手摸了一下，却发现不知何时她已泪流满面。
就在这时，广播里响起了登机提示。
李书之抬起头，目光扫过熙攘的人群向祝星柚这边的方向望去，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机票边缘，直到陆然轻声提醒：“阿之，该走了。”
李书之脚步顿了顿，最后回望了一眼大厅入口，转过身同沈玉他们一行长辈道别后，才抬腿跟着队伍往登机口走。
看见他逐渐远去的背影，祝星柚也说不清这一刻到底是什么滋味。
只是莫名感觉心脏好像缺失了一块。
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前挪了两步，她看着他抬手接过护照，指尖骨节分明，动作慢条斯理，和过去无数次帮她捡笔、递水杯时一模一样。
直到他快消失在她的视线里，隔着拥挤的人群，她几乎能看清他风衣下摆扫过地面的弧度，能想起他以前总这样走在她身侧，替她挡开往来的人流。
“李树枝。”
声音很轻，混在广播声和嘈杂的人声里，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连涟漪都没激起。
但他却像是有所感应，脚步顿了顿，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
见状，祝星柚立刻缩到柱子后面，心脏狂跳得像要冲破胸腔。
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声粗重又慌乱，好一会儿才敢探出头，看见他已经重新转过身，进了登机口，消失在她眼前。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她摸出来，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短短一行字：
【柚子，我走啦。希望你今后一切顺遂，平平安安的。】
他没说让她原谅，也没说自己的不告而别。
有的只是一句，希望她一切都好。
在他不在的日子里。
他看不见她的时光里。
祝星柚盯着屏幕，眼眶倏地又热了。
她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里，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比起他的不告而别，更让她难受的是——
他真的要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
远处的广播还在播报登机信息，阳光穿过巨大的玻璃窗，在光洁的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她想起他说“从来没把你当朋友”，忽然就笑了，眼泪却砸在冰凉的地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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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平稳地升入云层，舷窗外是翻涌的云海。
李书之靠在座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
只见屏幕上是一张没发送出去的照片，拍的是祝星柚外出写生时的侧影，阳光落在她柔软的发顶和发丝上，像是给她镀了层浅金。
他是故意用陌生号码发那条短信的。
那是他上了飞机后临时借了身旁人的手机。
发完之后，还不忘记删除记录。
他并不担心祝星柚收到消息会回复。
他最是了解她。
她也一定猜得出来发短信的人是他。
那天他有些懊悔的看着祝星柚离去的背影忍不住拿出手机给她发消息。当拉黑的提示跳出来时，他心脏像被攥紧般疼。
他知道祝星柚的脾气，说一不二，却又最是心软。
他赌她会来机场，哪怕只是躲在远处看一眼。
但他又害怕她来机场……
刚才转身回望的瞬间，其实他瞥见了那截藏在柱子后的衣角，是那件他夸过祝星柚穿着好看的浅蓝色连衣裙。
别人不知道，可他最是清楚，祝星柚穿蓝色最好看了。
但他也知道，祝星柚就像个衣服架子一样，穿什么都好看。
他没敢停留太久，怕自己忍不住冲过去向她说出他的迫不得已，怕看见她泛红的眼眶就舍不得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