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胖头鱼聪明一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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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8年，冰岛宣布将自己的临海领土扩张到12海里，第一次鳕鱼战争爆发。
1971年，冰岛再次扩张海域至50海里，第二次鳕鱼战争爆发。
1975年，冰岛又宣称海域扩大至200海里，第三次鳕鱼战争爆发。
——以上每次战争都以冰岛达成目标为结局，1976年，英国第三次承认冰岛领土合法。
“所以呢？”英国人拉塞尔反问。
“所以英国人就是冰岛人的猎物。”冰岛人维特洛眨着眼睛说。
“有理有据，令人信服，”拉塞尔鼓掌，“——那现在就是纠正这个错误的时候了！”
他忽然屈膝往身侧一扑，盘腿坐在沙发上的维特洛没有防备，直接被抓住了双手往下摁，原本拿着《英国历史一百条》脱手了，重重地砸到地毯上，“鳕鱼战争”看不见了，维特洛昂头，只能看见压在他身上的拉塞尔。
拉塞尔弓着腰，跪在维特洛大腿间，沙发太小，他的一只脚被挤下去了，脚趾虚虚踩在地面，另一只腿弯着，搭在拉塞尔的腿上，好像是提着耳朵的兔子那样努力地蹬来蹬去。
“认不认输？认不认输？”拉塞尔扬着眉毛，一叠声逼问手下败将。
“我错了。”维特洛老实求饶，拉塞尔的手正往下挠他痒痒，他一边笑，一边扭来扭去，手掌紧紧攥住拉塞尔的手腕。
冰岛男性平均身高超过一米八，维特洛远远低于这个水平，他刚过一米七，虽然还没成年还有长高的希望，但怎么也比不了拉塞尔，拉塞尔已经过了一米八，身体抽条好像春天的树枝一场夜雨里就长大了，把维特洛远远地丢在后面。
“第四次鳕鱼战争，英国胜利。”拉塞尔高兴地宣称了自己的获胜。
“我要吃鳕鱼薯条。”冰岛战犯下一秒说，丝毫没有阶下囚的自觉。
“监狱里没有这种东西，你只有披萨、意面和姜饼。”
这是公寓里还剩下的东西，工作日还有家政人员来做饭，但是周末了雇主给他们放假，两个青少年在家里乱搞，醒着就吵吵闹闹地打游戏，饿了就点外卖吃，拉塞尔报的是离家最近的外卖店。
维特洛的胸膛有规律地起伏，他歪着脑袋，脸上是思考晚饭吃什么的专心。拉塞尔心里轻轻地打着一扇小鼓，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身下人，那扇鼓也跟着维特洛的呼吸有规律地响动，他们离得这么近，维特洛脸上细细的绒毛似乎都可以数清，浅色的睫毛一下又一下地扫着，冰蓝色的眼睛透明得像是玻璃珠。
“是薄荷吗？”拉塞尔自然地低头，他埋在维特洛的肩颈，柔顺的金发散开了，好像水里弥漫的水草，他从耳朵后面开始嗅，接着是线条柔和的下巴，维特洛别过头，拉塞尔不由自主地往前磨蹭，他的嘴唇再往下是喉结和锁骨，他似乎能感受到维特洛呼吸时皮肤微弱的颤动，和他的心里的鼓打着节拍。
“没有，是和乔治一样的，这是你家啊。”维特洛用脸颊去蹭拉塞尔的脸，深棕色和浅金色摩擦，现在维特洛也能感受到拉塞尔的呼吸声了，热气喷涌在他的脖子上，他觉得痒，又笑着别过头去躲拉塞尔。
拉塞尔一只手松开了，手指把凌乱的鬓发都抹到耳后，露出维特洛红润的脸。
“牙膏也是吗？张开嘴，我要检查一下。”拉塞尔若无其事地说。
维特洛没忍住笑了。
“乔治是不是还要检查身上也是一样的？”
拉塞尔一本正经：“这要看你的表现，现在你是我的俘虏。”
他还没来得及说更多的话表示自己的正经和严肃，好让维特洛乖乖配合，维特洛的右手已经搂住他的脖子往下。被压在身下挺腰不太容易，但维特洛还是勉强仰着脑袋，吻住了被他压向自己的拉塞尔。
“那我要贿赂你，”维特洛口齿不清，几乎贴着拉塞尔的唇说话，只有对方才能懂得他唇齿间细小的摩挲意味着什么，“贿赂之后可以吃鳕鱼薯条吗？”
拉塞尔低声骂了冰岛笨蛋几句，维特洛笑得不行直往沙发靠背里缩过去，拉塞尔不厌其烦地把他捞出来，抱在怀里吻他的额头。他们贴得越来越近，几乎叠在一起，拉塞尔要抓维特洛的脸，维特洛要搂拉塞尔的腰，拉拉扯扯，你进我退，动作激烈的两个人猝不及防直接从沙发上滚了下来，摊开的《英国历史一百条》硌在维特洛的腰下，光裸的肌肤和冰冷冷的书页摩擦，维特洛手忙脚乱，他徒劳蹬着腿，想要换个地方，不过等到手掌摸到他的小腹后他就没有力气了。
……年轻人总是这样，但拉塞尔已经22岁了，他已经明白了很多道理，比如年少坚信一生一世的感情往往惨淡收场，你觉得陪伴自己一生的人也可能中途退场，他曾经以为自己无比了解维特洛，因为他们自幼相识，是他拉着维特洛的手来到了赛车场上，让两个人的未来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维特洛对于赛车的兴趣是因为拉塞尔，但喜欢赛车也不一定非得走上F1的道路，以维特洛的家庭，他本来应该开着全球最快最酷的跑车，所有人爱上他在风里金发飞扬的模样，两个人的交集仅限于卡丁车比赛。
一点也不快、一点也不酷的拖拉机嘟嘟嘟地跑了一圈半，也许是因为维特洛信赖的目光，拉塞尔骄傲地说我的梦想是成为一名F1赛车手，F1就是世界上最快最酷的赛车，没有比这个更棒的东西了。
温馨治愈的电影里常常会有这样的桥段，热情主动的主角慷慨地把自己的梦想分给那些对未来迷茫的人，两个人从此并肩通行，留下许多美好回忆，结局总是圆满的happyending，维特洛看过许多这样的电影，所以他问乔治是要把自己的梦想分给我一半吗？
但拉塞尔说不，梦想是自己想要的东西才对。
“世界冠军怎么可以分给别人一半！我才不让，你要是想当世界冠军，就来和我抢好了。”10岁的拉塞尔说。
“维蒂，我的梦想等着你来抢，和我一起去F1吧。”12岁的拉塞尔说。
“为什么……明明我和乔治都已经到了F1，为什么和小时候说的不一样？”
21岁的维特洛对着沉默的拉塞尔说。
海风习习，拉塞尔和维特洛还留在海滩上，半夜到沙滩空旷无人，只有海浪慢慢打着白花，没有月亮，只有星星，它们是海浪的镜子映照在天上，拉塞尔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手，维特洛落在后面，某些他一直想要丢开的东西还是追上了他，比如烦恼，有些他不想离开的人似乎还是要离开，可他不知道为什么。
维特洛一脚一脚地踩在湿掉的沙地里，他低着脑袋，好像一瞬间忽然意识到自己早就迷路了，刻在树干上的痕迹毫无作用，只是提醒他一圈又一圈地困住了自己。
“我们认识十四年了。”拉塞尔终于开口了。
“嗯。”维特洛忍不住抬头去看对方，拉塞尔表情淡淡的，看见维特洛做贼似的小跳几步站在他身边也没有反应。
“我其实记不清到底是哪一年发生的，应该是14岁，那个时候我家里人还会陪着我比赛，爸爸会拿着秒表在场边帮我计时，有时候你也会来，因为我们参加的比赛不一样，你经常在场边看着我比赛。”
维特洛只是点头，他没懂拉塞尔到底要说什么。
“有一台相机很老了，我姐姐会给我拍照，那次她没有来，这台相机给了你。”拉塞尔自己也在回忆记忆中的那一天，那是个暗淡的阴天，英国的天气总是这样阴沉，车手们在赛道上准备就绪，家属们在一边焦急等待，他父亲依然像过去那样皱着眉头盯着秒表，维特洛肯定一会看看赛道，一会摆弄那台相机，好像个得到玩具的孩子，但是等拉塞尔下了场，那台相机却莫名其妙坏掉了。
“好奇怪啊……”维特低着眼睛，手指一直摸索相机的开关，可是不管怎么按，相机都没有反应，他的任务失败了，什么录像都没有留下来。
可是拉塞尔却松了口气，沉重的神色轻松了一些，他反过来安慰维特洛说没事，之后再买一个。
“你说你什么都没有拍到，但你其实录完了。”
“——我爸爸看见了，你倒空了一罐可乐把相机淋湿了。淋湿的相机当然没办法开机，内存卡我后来取了出来，也坏掉了，什么都不看见，”拉塞尔说，“维蒂，告诉我，你当时为什么这么做？”
维特洛顿住了，他茫然地眨了一下眼睛。
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乔治输掉了。
那场比赛里，拉塞尔从起步就领先所有人，他发挥得非常好，天赋无法掩饰，其他选手们在他面前都黯然失色，维特洛为他高兴，因为拉塞尔离自己的梦想更进一步了，他举着相机一刻不停的录像，他要让乔治也能看见自己在他眼里闪闪发光的样子——直到意外发生。
拉塞尔套圈时在慢车中间发生了碰撞，他已经竭尽全力稳住，但卡丁车还是义无反顾冲入缓冲区，发动机慢慢地熄火，只剩下赛车不堪重负的呼吸声，世界安静下来，只有那片角落，比赛还在继续，但是跟拉塞尔没有关系了。
他站在赛道边，可是没有资格入场了。
不能拍，他不能拍，维特洛忽然意识到了这件事，他一向是个不会读空气，也有点没人情味的家伙，可是这一瞬间，好像电流猛然流过全身，木头被被闪电点燃，维特洛心脏猛烈地跳动，他几乎下意识地关掉录像，录像最后一幕是拉塞尔落幕的背影，他已经脱下头盔，捂着脸，是在哭吗？维特洛不知道，他觉得自己第一次那么聪明，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有些痛苦是不能被看见的。
拉塞尔绝不需要安慰，他需要自己依然是那个闪闪发光的赛车手，他怎么可以在录像里一遍又一遍地出局呢？维特洛取出内存卡，冷静地丢进可乐杯，黑色的气泡咕噜咕噜吞没了金属方块，他又举起杯子，对准相机泼了上去。
最后出现在拉塞尔面前的只有一个恰到好处坏掉的相机，拉塞尔魂不守舍地检查相机，维特洛自然地抱怨说质量好差，我们买一个新的吧。
“下一次，下一次我一定把乔治拍得特别帅气。”
“不用你夸我也知道。”拉塞尔轻轻地锤了维特洛一拳头。
——乔治，你要珍惜维蒂这个朋友，我看见了，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地保护你。
似乎就是在那个瞬间，笑着说我们还有下一次的维特洛忽然变得不一样了，拉塞尔意识到自己原来在维特洛的眼里永远闪闪发光，而他居然也希望永远如此。
“我不知道……”维特洛张开嘴，好一会什么都说不出来。
“反正我就是不想拍下来而已……我觉得，乔治不该是灰扑扑的。”维特洛最后说。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胖头鱼聪明一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