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四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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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蛇丸对自己的虐杀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在那个无论如何也出不去的月读世界里。
不知是鼬的控制，还是自己的幻觉，幸子眼前不断重现着临离开大名府时的升上夜空的绚烂烟花。
如果不是为了来这里，在这午夜时分，她大概已经可以宣告真正开始崭新的生活了。大蛇丸也好，兜也好，或是晓组织，她都可以抛诸脑后。事实上她从一开始也确实并没有打算来，她始终认为大蛇丸不会那么轻易完蛋，但是却太明白兜独自前来必定是死路一条。
濒死的感受是如此的真实，窒息的感觉断断续续地传来，每一次无法呼吸都让她从恍惚中惊醒挣扎，好像即使是在这月读的世界里，许多东西也已经到达极限。幸子提前忧虑着过后要如何维持着清醒的神志继续和宇智波鼬的对决。更何况，他可能还有同伴。
在无法控制时间流逝的空间里，她只得忍耐着身心受到的一切伤害，虽然这也只是外界的一瞬间而已，并不能为兜争取到更多的机会。
然而无论怎么努力，意识还是在反复地窒息中逐渐消失，好像沉进水底一般，反倒不那么痛苦了，就连身上的剧痛也逐渐消退。
晦暗的空间不知何时变得安静，身体感受到疼痛减轻后便更加倍地去体会，好像密不透风的屋顶漏下一丝光亮，就连空气也变得湿润温暖。
一片混沌中，幸子无比贪恋地去感受这份若有似无的平静。像是从什么梦中醒来，或是有什么在呼唤自己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所见之处都被大蛇丸那双金色的蛇眸完全占据。就像是那次濒死之后在他的据点再次复明时见到他时那样，而自己正蜷在他怀中。
幸子困惑的目光投向他，意识还并未完全从月读的世界中解脱，一阵阵眩晕传来，就连鼻腔中也依然依稀充斥着血腥味。
“已经没事了。”大蛇丸轻轻抚摸幸子的脸颊。
幸子环顾了一圈四周，这陌生的房间，她缓缓问道：“这里是……”
“据点。我们回来了。”
“那……宇智波鼬？”
“也已经摆平了。”那个沙哑的声音说道，“你中了月读，已经昏迷了三天三夜了。”
“……”幸子不语，心中却一惊。怎么会到最后依然没能支撑住呢？想到这里，她有些后怕。
“闭上眼睛，再休息一会儿吧。”
来不及因为过去的纠葛感到尴尬，大蛇丸有些低沉的声音让幸子本就昏沉的脑袋更加觉得昏沉了。她确实忍不住要继续闭上眼睛再睡一会。
然而在就要完全闭上眼睛的时刻，猛烈的不安感骤然来袭，于血脉里涌动的感应令人心惊，如电流般窜过血液。
幸子猛地睁开眼，眼前大蛇丸的脸骤然化作数条吐着鲜红信子的巨蟒并向自己猛扑而来，她强压住尖叫的冲动，挣脱几乎麻痹的身体，一个利落的翻滚从那“怀中”脱身。
下一秒，蛇麟如同刀片般刺穿她原本所在的位置。
看来，自己仍然身在幻术之中。
幸子迅速结印，解开了眼前的幻术。
宇智波鼬依然矗立在原处，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
在自己被虐杀一天一夜、被幻术混淆视听消耗精神而感到度日如年时，这一切于他而言不过是一瞬间。
疲惫感如潮水般袭来，宇智波一族精绝的幻术让幸子在凶残的虐杀和温柔的怀中不断切换着，反复拉扯和摧残着自己的意识。再这样下去的话，恐怕宇智波鼬不必动手，自己的精神就被摧毁了，他甚至不用费吹灰之力。
余光中写轮眼那抹猩红还在不远处闪烁着。她不能再与那双眼对视，然而这在战斗中却是非常难以控制的事。
幸子不再犹豫，撕下外衣下摆的一端角布，蒙住了双眼。
接下来的战斗，她决定要在没有视觉的黑暗中应对。
衣布紧密地贴合着眼眶，隔绝了所有光线，也隔绝了那双令人恐惧的万花筒写轮眼。幸子回到了这片黑暗中。上一次需要在看不见的状态下对决，还是和鬼鲛一起应对那几个泷隐时，和那次命悬一线一样，此刻同样也是需要拼上一切的对决。
她深吸一口气，外界的声音、气流的细微变化、脚下木质回廊的轻微震动，甚至远处佛像肃穆的轮廓，都通过她的血继限界那更为敏锐的感知在脑海中构建出一幅立体的画面。
“放弃视觉，选择在黑暗中与我对决吗？”鼬平静的声音传来，听不出情绪。
幸子没有回答。她的全部心神都已沉浸在感知之中。查克拉的流动如同夜空中明灭的星辰，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宇智波鼬体内查克拉的汇聚，那熟悉的、火属性的躁动。
来了！
几乎在鼬结印完成的瞬间，幸子已然动了起来。
“火遁·豪火球之术！”
灼热的炎浪扑面而来，巨大的火球照亮了寺庙，即便蒙住眼睛，幸子也能感受到那刺目的亮度和恐怖的高温。但她不退反进，身形如同鬼魅般贴着地面疾掠，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火球的正面冲击。热风撩起她的发丝，脚下的木板因高温而焦灼开裂。
她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疑，而是在避开火球的刹那疾速逼近鼬的身前，盲眼并未削弱她的体术，反而因极致的专注而变得更加凌厉。
她的体术带着水属性查克拉特有的柔韧与穿透力，如同汹涌暗流般的连续打击。鼬的体术同样精湛，他以写轮眼洞察着幸子的动作，即便对手蒙着眼，肌肉的发力、查克拉的流动依然早有预兆，看穿她的动作是轻而易举。苦无与手里剑在鼬手中也如同拥有生命，他精准地架开幸子的重踢，格挡她的突刺。金属交击的脆响与体术碰撞的闷响在寂静的寺庙内密集地响起。
两人的动作都快如闪电，在佛堂之中穿梭交错。幸子依靠纯粹的感知预判鼬的每一次攻击和移动，而鼬则凭借写轮眼的洞察力化解幸子连绵不绝的攻势。一时间，竟难分高下。
鼬向后轻跃，再次结印。
“火遁·凤仙火之术！”
数十团火焰如同飞舞的凤仙花，夹杂着隐藏的手里剑，从四面八方射向幸子，封锁了她所有闪避的空间。
幸子面色不变，双手飞速结印。
“水遁·水镜映杀！”
一面光滑如镜、流动不息的水墙瞬间在她面前竖起。火团撞入水镜，竟如同没入另一个空间，下一刻，以完全相同的轨迹和威力，被水镜反射而出，精准地射向它们来的方向。
鼬的瞳孔微不可查地收缩，显然未曾料到幸子的水遁竟有如此奇特的反射效果。他迅速闪避，然而那些被反弹回来的火团砸向了他身后的佛像。
火焰沾染了佛身，瞬间点燃了干燥的木材和彩绘，火舌贪婪地向上窜起，迅速蔓延开来。佛像被赤红的火焰包裹，曾经悲悯俯瞰众生的面容在火光中扭曲、焦黑、剥落。
在鼬因躲避反弹攻击、视线又被身后骤然燃起的烈火所吸引的刹那，那不足百分之一秒的破绽，被摒弃了视觉、全心感知的幸子精准捕捉。
她身后的长刀早已出鞘，刀刃上缠绕着高度凝聚的水属性查克拉，无声无息，却快得超越了思维。
“秘术·心眼。”
没有风声，没有杀气，只有一道极细的刀光闪过。
宇智波鼬急速后撤，却已经来不及了。类似于雾隐的无声杀人术，他的脖间已经无声无息地多了一道伤口。
他低头看了一眼伤口，再抬头看向幸子时，眼神中的平静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那是对于对手在绝对黑暗中竟能发出如此精准致命一击的讶异。如果不是后撤得及时，那道刀光足以割喉。
幸子并未停下。她能感知到那温热的、属于宇智波鼬的血液飞溅而出。她单手触地，另一只手急速结印。
“水遁·水脉共振！”
那些溅落在地板、空气中的血珠，作为液体成为了某种媒介，在这一刻仿佛受到了无形力量的牵引，骤然剧烈震颤、沸腾起来，试图从内部引发鼬体内血液的共鸣，造成更深的撕裂与破坏。
她竟然会这样的忍术。
然而，宇智波鼬的反应快得超乎想象。几乎在血液产生异动的瞬间，他体内的查克拉性质骤然变化。
砰的一声，他的身体骤然化作无数只漆黑的乌鸦，四散飞开，巧妙地脱离了那致命一击的范围。鲜血的攻击落在了空处，只在木质回廊上留下了一片密集的切痕般的诡异痕迹。
乌鸦在不远处重新汇聚成鼬的身影。他摸了摸脖间得皮外伤，又看向那尊正在烈焰中崩塌的佛像。火光跳跃，映照着他一半明亮一半晦暗的脸庞，看不清表情。
幸子站在燃烧的佛像前，炽热的气流吹动着她的衣摆和发丝。她能感知到那曾经庄严、如今却在烈火中哀鸣崩塌的象征物。曾经，她对命运充满敬畏，甚至恐惧，对神佛抱有模糊的期盼与忌讳，她也曾在这样的佛像前祈求神明的眷顾和垂怜，然而此刻却只能听见佛像被大火侵蚀片刻后轰然坍塌的声音，仿佛神明在她面前崩毁。
神明不曾垂怜，命运从未慈悲。一路走来的绝望与选择，早已将那些虚无的寄托碾得粉碎。
她的姿态凛然，蒙眼的布带在热风中飘动，仿佛彻底斩断了与过往某种无形束缚的牵连。
原本从未觉得会是棘手的入侵者，然而幸子全力的攻势竟真的让人觉得有些不可抵挡。宇智波鼬沉默地看着她，写轮眼在阴影中缓缓转动，似乎在重新评估着眼前的对手。
然而，就在此刻，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的查克拉波动，如同跨越了遥远距离的蛛丝，轻轻触碰到了幸子高度集中的感知。
是兜，他找到了大蛇丸的确切位置，那波动中夹杂着一丝急切与呼唤。
幸子的心神骤然收紧。
与宇智波鼬的对决还未结束，但最初来到这里的目的是阻止兜送死，是帮他确认大蛇丸的生死，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幸子没有丝毫犹豫。她深深“望”了宇智波鼬所在的方向一眼，仿佛要将这个强大的对手刻入感知中。随后，她身形毫无预兆地向后急退，几个起落便已脱离了战圈，朝着兜发出信号的方向疾驰而去。
数枚手里剑撕裂空气，以极其刁钻的角度封堵了她后撤的路线，精准地预判了她的动向。是宇智波鼬，他没有因为受伤和佛像的燃烧而有丝毫迟缓，反而抓住了她感知稍纵即逝分散的瞬间，发动了拦截。
“想走？”鼬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我们的对决还没有结束。”
但幸子早已料到。
“雾隐之术！”
印成瞬间，浓雾暴涨，顷刻吞没整座寺院，连写轮眼的视线也彻底遮蔽。
她在雾中疾行，抬手扯落蒙眼的布条，已经不再需要了。既然不再对视，既然无需再防，既然前路唯有奔赴。
将燃烧的佛像、崩毁的神明、以及身后那双冰冷的写轮眼统统抛下。
幸子头也不回地扎进更深的雾里。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四十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