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盲区(大蛇丸BG)》陆湘

38、三十七

　　大蛇丸和兜如期向大名府出发，两人规律的脚步声踏在乱雨覆盖的花瓣中，发出细微的声音。突如其来的大雨完全浇落了沿路刚刚开花的早樱，或许是水汽太重，还未到真正盛放的时节，枝桠就已经泛出淡淡黄色。

　　这是大蛇丸第一次和幸子之外的人走在这条路上，前几日的梦还在脑海中盘旋，就如同此时此刻一样真切，连雨滴坠落的频率似乎也如同预知一般严密地契合着，好像是平行世界已经发生过的事。

　　梦里的声音若有似无地在耳边响起，明明当时觉得很熟悉，此刻想起已经觉得太陌生了。这几个月间都不曾回想起幸子的一切，以至于清醒的此刻已经不记得不确定她是否真的曾经以那样的音量与语气与自己说话。

　　今天要去的大名府是幸子现居的地方，不过兜已经对大蛇丸再三确认过晚宴的名单，其中不会有幸子的出现。另外，她作为大名的侧室，只会在内室生活，一般来说没有相见的可能性，然而隐隐有种会相见的预感始终无法从他的脑海中抹去。他不知道那究竟是他的预感还是他的期望。

　　忽大忽小的雨一直持续下到他们抵达田之国的大名府，始终阴沉的天色让人看不出来傍晚降临的分界。络绎不绝的人陆陆续续出入府邸的大门，远远地便能看见在府邸门口等候接待的下人，他们脸上的神情在玄关处不够明亮的光照下显得晦涩不明。

　　一如往常的更衣过后，下人将他们带往晚宴的和室，脚步踏在木质地板的声音格外明晰。越是走向深处，热闹杂乱的声音越是从他们即将进入的房间传来，晚宴或许已经开始了。大蛇丸始终没有注意时间，自然也不知道他们是否准时到达。他从来没有把这种形式上的东西放在心上，即使他似乎才是这场晚宴的主角。

　　下人带他们来到和室的上座。那仅仅只有三个的上座分别是为忍村首领、大名、大名夫人准备的。兜落座于一旁仅次于上座的拐角处。

　　来得并不算太迟，大蛇丸望着还空空如也的大名席位想着。只是座下的人们闲聊交际的声音如一波一波的浪潮，和室内已经是热闹非凡了。

　　这嘈杂的环境吵得让人一阵阵的烦躁，大蛇丸开始回想他答应前来的原因。原以为很快就会记起来，只是神游似的随性想着，直到拖动和室纸门的声音再次响起，他也没能想起那个原因。

　　众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噤声的反应让大蛇丸料到这大概是大名到场的动静，然而，当他真正不经意间瞥向大名来的方向时，一切却似乎并不完全如他所料。

　　大名身侧的女人，如果没有认错的话，那是菅原幸子。

　　曾经那么熟悉、此刻一眼瞥去却像是第一次见一般陌生的女人。在大脑还未完全消化现状的当下，情绪却先一步起伏起来了。

　　幸子身穿着华丽的和服，琳琅的发饰随着她走动的姿态摇曳着，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她平静到几近严密的神色使她一既往地充满距离感，仿佛游离在这种热闹之外。

　　“兜。”大蛇丸的神色并未投向他，但声音却仿佛自带指向性一般直挺，“你说晚宴上不会有菅原的出席，不是么。”

　　“是的，大蛇丸大人。”兜并未第一时间参透大蛇丸所指，只以为他在假设，“每个环节我都确认过了，您和菅原大人是不会有照面的。”

　　“那这是？”大蛇丸带着一丝戏谑的目光示意着兜。

　　兜顺着他刚刚的目光望去，忍不住愣住了，他出神着吐出唯一的可能性：“会见到的女眷理应只有大名夫人。除非……”

　　气氛凝滞了片刻，但兜很快意识到必须立刻给出一个解决方案才行。

　　“十分抱歉，或许是哪里疏漏了。”虽说兜在席下尽可能压低音量的声音，语气中却有种可以立刻赴死的决意，“您看是让菅原大人离席，还是您离席，我去安排。”

　　眼看着大名和她就要走到大蛇丸相邻的上位落座，晚宴就要开始了，所有位置都已经坐满，不再有人走动。

　　此时此刻，无论是自己离开，还是以忍村首领的身份勒令此刻坐在所谓的“大名夫人”位置上的菅原幸子离席，似乎都不是体面的走向。

　　实际上，他根本不在乎是否体面。只是视线一时半刻没有打算从那个身穿华服、着淡妆缓缓走来的身影上移开。或许是注意到从这边而来的目光，幸子也向他看去，目光没有一丝闪躲，平和地像在看任何一个平常的来客。以她的感知力，恐怕早知道他们来了，也早已提前做好了准备。

　　一瞬间的遥遥相望令人想起分别的那个夜晚。或许是远离忍者的生活，说不上来她哪里改变了，但是之前某种淡淡的粗糙野性消失了，她看起来精致了不少，气质也变得更加内敛起来，那副稳重的姿态仿佛很适合她此时代表的身份。而越是那没有波澜的目光，越是如同在觉醒他那股沉寂已久的狼狈。

　　“不必了。”大蛇丸扬起嘴角，压低声音道，“这可是我们难得的重逢呢。”

　　兜有些错愕，一时想不到大蛇丸为何突然一改之前强硬的态度。但以他对大蛇丸的了解，恐怕大蛇丸有了其他的打算。但好在，没把事情安排好的紧张感倒是消失了。

　　“你想问菅原什么时候会回来，是吗？”

　　“……”兜抬眸沉默着望向大蛇丸，不敢多言，只是静待对方接下来的话，他对自己的猜测更确信了一分。

　　“一会儿你亲自问问她吧。”

　　“是。”兜颔首应声着。

　　大蛇丸竟然同意自己问菅原这样的问题。虽然有些不可置信，但时间毕竟过去太久，大蛇丸在见到她的瞬间忽然想通也不是没有可能。也许这也是兜的心之所向，总之，大蛇丸的应允并未让他想太多。

　　低声私语结束后的下一秒，大名和菅原幸子在宾客的注视下落座。她似乎理所应当一般地坐在了大名夫人的位置上，和大蛇丸之间恰好隔着正居主座的大名。两人在上座并排之后，对方似乎只能出现在自己的余光里。

　　“好久不见。”大名平和的目光扫过大蛇丸后落在了兜身上，“看来大蛇丸大人又添优秀的部下了。”

　　“我是药师兜。”兜起身道，“以后还请大名大人多指教。”

　　“听闻忍者不宜饮酒，这是菅原小姐特意为二位准备的茶水。”大名以目光示意大蛇丸和兜桌前准备好的茶水，远远飘来一股清香。

　　兜沉默着观察大蛇丸的态度，在那之前，他不敢先一步作答。

　　“大名夫人有心了。”大蛇丸露出浅浅的笑意，却并未转过头面向幸子的方向。

　　这似乎是他能说出的最大限度的客套话，然而重点似乎也并不在于客套，而在于“大名夫人”这一词眼。

　　大名也笑了笑，并不反驳任何。他端起手中酒杯说道：“恭喜田之国创建忍村一周年。”

　　仿佛听见了幸子共祝的声音，但因为太久没有耳闻，一瞬间有如在那个梦里一般的恍惚。她的声音语气是怎样的，还真是有些模糊了。

　　或许是大名已经将这个位置坐稳了，晚宴气氛比起一年前已经松弛了太多，席间并没有太多必要的环节。几轮无意义的寒暄下来，大名已离席和其他来宾交谈。

　　和幸子中间间隔着的大名不在座上了，而余光中也空空如也。大蛇丸撇头过去时才发现，她的位置上不知何时早已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