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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二十一 ...

  •   幸子沿着道路向下走向河川敷的斜坡,她的木屐几度陷在并不干燥的草地里,由于身穿浴衣的缘故,也无法踱出大步,只是慢慢挪到斜角相对缓的地方席地而坐。

      眼前是田之国唯一的河流,也是之前完成了大蛇丸交代的暗杀御手洗夫妻后归来时路过的那条河。那时她用的还是无名氏的眼睛,和自己的身体也不够契合。夜幕落下后,这条河流静静地映照着夜空的颜色,依然宛如一道银河,似乎和那日没有任何分别。

      原来无论用谁的眼睛,眼中纳入的景色都不会有丝毫差别。虽然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幸子仍然不禁感叹。

      她和大蛇丸自上次从田之国归来已经有半个月有余了,所有建立忍村的事情都已经打点妥当,在此期间大蛇丸也找到了一些打算作为新忍村忍者培养的孩子们,而今晚,正是他们一起庆祝的日子。虽说大蛇丸并非是会为此做出高调的事的人,但作为一个正式的开始,还是应当有个仪式。

      而这一切,幸子打从心底觉得与她无关,因此悄悄地缺席了。她很习惯屈居于幕后,即使是现在也不例外。

      只是,在这河坡上坐下还没有五分钟,便感觉到了大蛇丸向她靠近的查克拉。

      夜晚的虫鸣伴着溪水流淌的声音,其间从未有过脚步的踪迹,而幸子清晰地感觉到了大蛇丸驻足在她不远身后的存在。

      他停下来了,就这样在幸子身后伫立着。没有犹疑的气息,却也迟迟没有打破这片寂静。

      “不过来吗?”幸子转过头去,溪水的粼粼波光照在她的侧脸。

      大蛇丸果真站在她身后更高的坡上,猝不及防瞥见的,是他如溪流中映照的星光一样耀眼却又无比冰冷的目光。

      “我竟然忘了呢。”大蛇丸似笑非笑道,“你有感知力的事情。”

      “连你觊觎的东西也忘记了吗?”幸子在水光中盈盈笑着,她的语气十分笃定,“这么说来,除了感知力,我还有其他对你有价值的东西吗?”

      “不错。”大蛇丸坦然道,走到了幸子的身侧。

      他只是矗立在幸子身侧,似乎没有要停留的意思。

      “今天不是要向那些孩子宣布忍村的事情吗。”幸子转移了话题。

      “还以为你不知道呢。”大蛇丸的话显然是在讽刺她的缺席。

      “抱歉,我以为我不用去。”她笑了笑,继续道:“难道你也可以不在场吗?”

      “兜会安排好他们的。”

      “你不在的话,他们会失望的。”

      “这么轻易就失望,也算不上是我看中的孩子。”

      “……”幸子沉默了,流动的气氛在这一刻凝滞,但她很快又说笑着道:“太严格了,大蛇丸老师。”

      最近幸子这样说笑的次数多了起来,尽管她一眼望去依然是严密又滴水不漏的人,但她偶尔冒出还算俏皮的言谈,让她整个人都散发着放松的气息。这让大蛇丸想起来,她还很年轻,比起自己,她几乎要小一个辈分,可是即使如此,大蛇丸也不能做到一眼看透她的心。

      “你不严格,倒是适合做他们的老师。”

      “又要做容器,还得做老师。”幸子说笑的语气没有停下来,甚至张弛有度,“这是压榨吗。”

      “比起雾隐如何呢。”大蛇丸问着,这才坐在了幸子身侧。

      夜风吹起坡上的寥寥枯草,掠过两人的黑发,向着眼前溪流的方向而去。

      “比起雾隐。”幸子出神般地望着借着月光潺潺流水,说道:“在你身边应该算是我人生中最好的日子。”

      不同于以往她过去常常似是而非的语气,幸子此刻说得平静又肯定。她平和又温柔的情态犹如羽毛般轻盈柔软,却重重地击中了大蛇丸的心。所有猛烈的震动,都凝结在幸子将与他共处的日子定义为“人生中最好”的字眼之上,全然令人忽略了在此时此刻的语境下,她的口吻如此暧昧不明,如同河底的沙砾一般无足轻重。

      突如其来的耿直,让袒意无处藏匿。只是,原本应当停滞下来的空气,在幸子稀松平常的目光中,仍然保持着温柔流淌,如眼前的溪流一般。

      “不过,我没有老师,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做别人的老师。”幸子很快转移了话题,如同一切都是理所应当,可是谈论这句时的语气却有些不自然。

      “只不过教授忍术罢了,不必考虑那么多。”大蛇丸也回过头去。

      “真的不会考虑很多吗?”幸子盈盈一笑,“毕竟……你对你的徒弟很好。”

      “……”稍许的沉默过后,“红豆么。”

      幸子点了点头,随即问道:“会做红豆的老师,也是你的本意吗?”

      本意……虽说都是教授忍术,但在木叶时的“教导”,和此刻成立音忍之后培养自己的忍者,那完全不是一码事,也早已不是同一种心情了。

      面对自己的沉默,若是平常,幸子该一边道歉一边说自己问得失礼了,她在这方面一直保持着不错的分寸感,然而此刻,她的目光仍然是等待回答的样子。她看起来有种份额之外的好奇,却不像是对大蛇丸的。

      大蛇丸开始试着回想会收红豆、甚至收绳树为徒的原因,但想起来的却是猿飞的脸。

      “是猿飞的安排。”他原本从未考虑过带任何学生的,这些的确都是猿飞的安排。

      幸子听到第三代火影的名字,稍微愣了愣,她想起来三忍的老师确实就是火影,再度深切感觉到,尽管她与大蛇丸两人并肩于此,成长轨迹却是完完全全的不同。

      “不仅有老师培养你,而且是火影。”幸子的语气明显比平时客套的话要真诚,“真羡慕。”

      “羡慕?”大蛇丸似笑非笑地反问道,“羡慕被自己的老师亲手淘汰出局么。”

      “你是说从木叶离开的事吗?”幸子只是以她自己的经历去理解这个词,“任何一个忍村高层都不会允许人体实验的的存在的。”

      大蛇丸并未否认,嘴边依然挂着不屑的笑意:“猿飞的手也并非干干净净呢。”

      “他是火影。”幸子说道,“自然做什么都合理。”

      听到这话,大蛇丸的神色触动了一下,连溪流映照在他金色蛇眸里的颜色都转瞬流走。

      “为了让木叶变强,几条人命算不了什么。”大蛇丸常常端住的那种气息在此刻沉沉放下,令他的目光和语气变得无比真实,“我还以为这是猿飞和我的共识呢。”

      “或许在三代看来。”幸子说道,“你只是为了自己变强。”

      语罢,大蛇丸思忖了良久。初听幸子的话,隐隐觉得有哪里与他的预期不同。

      “那么,在你看来呢?”大蛇丸锐利的目光划过她。

      不符合他预期的是,幸子的说法似乎意味着她否决了猿飞的片面。

      “我想,”幸子思虑的时间长短刚好合适,“这两者并不冲突吧。”

      大蛇丸不动声色地扬起嘴角,满意的神情转瞬即逝。还在木叶的时候,虽说想要变强这件事并非是一心为了木叶,但也绝非完全为了自己,因此他也无法给出非黑即白的答案。从这个角度看,幸子的回答已经足够接近真实,也足够了解他。

      “只是,你真的觉得三代对你的偏爱应该达到连人体实验都无视的地步吗。”幸子此时还未注意到大蛇丸所关注的重点,“总感觉,你不是会有这种想法的人。”

      “恰恰相反。”他的语气微妙地把控在听不出他是否在乎的程度:“正是我太过偏信猿飞,以至于他把火影之位都拱手让人呢。”

      虽然大蛇丸说得模棱两可,但幸子隐隐约约听出,火影之位三代可能原本是属意于他的。让自己的弟子继承自己的意志,听起来也确实很合理。

      她这才开始回想最终登上第四代火影位置的人,虽然名字记不清楚,但她却隐约记得金色闪光的名号。

      然而,即使是和木叶毫不相熟的幸子也知道,无论是金色闪光的战功、实力、口碑、性格、乃至外貌,无论哪一样拎出来都是名声在外的。如此完美的人,会成为四代火影,简直是实至名归。相比之下,大蛇丸的存在自然是充满无力的边缘感。

      “人心向背,各有不同,不能强求。”幸子由着她的猜想说道,“即使三代中意你,也无法左右所有人的看法。”

      “波风水门死后,猿飞也并未将这个位置托付给我呢。”大蛇丸的神色像在说与他无关的事情,语气却如同静静扼住字眼的喉咙,“你猜错了,他并未考虑过我。”

      从寥寥几语中望穿大蛇丸对火影名号不知出于何种目的未尽的野心,幸子并不觉得大蛇丸纯粹看中的是火影的宝座。

      “你在意的不是火影的位置,而是三代火影的选择吗?”

      她顿悟的心思平静如水,温柔的声音化在风中,丝毫不令人反感,反而让人不自觉地心安和冷静。

      半晌后,她继续道:“这才是淘汰出局的真正含义吗?”

      虽然是难以回答的问题,大蛇丸的心中早已有了决断。

      “猿飞的选择决定了木叶的命运。”大蛇丸扬起嘴角,意味深长地说道,“而音隐的诞生会向他证明,究竟什么样的选择才是对的。”

      原来建立忍村,是为了向三代证明这个吗?但幸子想起之前和大蛇丸提起建立忍村的目的时他不悦的态度,也想起了当时他那句“你不需要了解”。

      此刻大蛇丸袒露的面目,令她忽然从自己数次逾越的对话环境中惊醒,无所适从的感觉忽然包裹了全身,对危机感的敏锐勒令她立刻结束对话。

      “我问得太多了。”幸子若无其事地捋着头发,掩饰她因为意识到自己逾越而产生的不安。这一次的歉意竟然是真心的。

      “是我想对你说的太多了呢。”只有月光的夜空下,长发遮住了大蛇丸的轮廓和表情。他站起身来,似乎这才想起来到这片河坡是为了什么:“跟我回去吧。”

      幸子迟疑地望着大蛇丸,在多次变化莫测的神情下,她发觉这不是第一次隐约察觉到在那之下的那份毫无隔膜的亲密感。没有包袱,也不再伪装,难道只是因为刚刚知晓了他不曾示于人前的真实想法吗?

      在幸子也站起身后,这些疑问都不复存在。她的胡思乱想总是如此点到为止,只是拍了拍衣袖上的尘土,两人一前一后盖过湖面的粼光前行。

      “有些不明白的事情想听你亲口解答。”大蛇丸因为她被雾隐训练出来的分寸感发散着联想到了她对雾隐的忠诚。

      “你说。”幸子与他并肩走下了河坡。

      “以你的忠心,雾隐若是想除掉你,你应该会乖乖就死才对。”走入繁华的街道,嘈杂的声音几乎盖过他们的对话。

      幸子听到这里已经明白,大蛇丸想问的是,她为什么没有乖乖就死,而是从雾隐逃离。

      她确实应该乖乖就死的,只是,鬼鲛那时奇迹般地放过了她。他不问缘由、不顾结果地放过了她。明明是为了除掉她才来到她身边的。

      或许是内心无可抑制地怀念起了过去的事情,也或许是强烈地想将其驱赶出去,幸子犹豫了片刻,只觉得此刻若是坦诚回答,势必会提起鬼鲛。这似乎有那么稍许的不合适。

      沉默中,街边的景象不断向后挪移。抱着不知道如何回答的心,幸子如同搜寻答案一般地缓缓张望,不经意间却真的被途经的一间橱窗内展示的商品吸引了目光。

      那是一支珍珠发簪,暗金色的柄托与细长的簪身连接,悬挂着一颗不规则的珍珠。虽然眼前这支作为商品的发簪远远华丽于当初鬼鲛送她的那支,但诸多相似的元素,加上刚刚原本就在想之前的事情,令幸子不禁把脚步停留在了橱窗前。

      当时那支发簪最后被她留在了原地,只是因为她觉得自己没有活路。如果知道自己能活下来,幸子想她大概会如她所承诺那样将那支发簪一直珍惜下去。

      “喜欢么。”大蛇丸沙哑的声音将她惊醒,与她一同停下了脚步望着橱窗内展示的东西。

      幸子犹豫着看着窗内的发簪,只怕一个不经意,又会把重要的东西错过。想到这里,她难得地表达了自己的喜爱,郑重地点了点头。

      店内掌柜早已注意到他们两人停留在门口的身影,连忙迎了上来。

      “让她试试这枚戒指。”大蛇丸意味深长地将目光投向橱窗内的戒指,语调中有种未尽的深意。

      “戒指”二字使平常音量的句子听来振聋发聩。和预期中不一样的词语出现在了幸子耳中,她反复确定她的耳朵,大蛇丸说的不是“发簪”而是“戒指”。

      幸子这才再度朝着橱窗内定睛看去,原来那面橱窗中正展示着的都是珍珠元素的饰品,除了那支发簪外,旁边的的确确同时展示着一枚镶嵌着一枚珍珠的戒指。刚刚完全没有注意到。

      原来大蛇丸以为自己凝视许久的东西,是那枚戒指。幸子想着。

      本想开口向他解释,然而掌柜已将那枚戒指取出来呈在幸子眼前,此时即使是要阻止说不想试了,也来不及了。

      掌柜接过了幸子的手后看了看,便将那枚珍珠戒指缓缓套在幸子细长的小指上。那枚样品戒指的尺寸只能让它被套在幸子的小指上。

      “看起来就很贵。”戒指还未套稳,幸子便带着回绝的意味笑道,“不用破费了。”

      语罢,幸子很快便将戒指从她小指上脱下,轻轻放回到柔软的盒中,毫无迟疑地离开了这间饰品店的橱窗前,没有留下任何让他人接话或者否决的余地。

      她一步不停地向前走着,从来都习惯对环境有着细腻体察的幸子,这次却没有察觉大蛇丸还没跟上来。

      即将入夜了,季节也逐渐走向深冬,幸子看着前方向着据点的昏暗的道路,寂寞的情绪在这一刻才成熟到第一次打从心里浮现。虽然不清楚是从哪一步到哪一步的角色没能成功转变,但没有了明确目的后的人生,迷茫的心情和以前大差不差。为大蛇丸做事和为雾隐做事是不一样的,正是大蛇丸近日对她奇怪的宽容,令她更加迷茫得无所适从。

      半晌过后,她才注意到大蛇丸没有像刚刚那样和她并肩行走。回过头去,大蛇丸离她还有一个肩的距离。

      “走累了吗?”幸子问道,“就快到了。”

      她倾吐着没有温度的关怀之意,意义从来不是问询的内容,只是为了说话而已。

      “刚刚的问题还没有回答。”大蛇丸也试图掩饰着什么一般地加快了脚步,再次与幸子并肩行走。

      “我也不知道。”幸子决定不再提起无关的人和事,果决地说道,“抱歉。”

      “现在你在为我效力。我很好奇呢,有什么理由会影响你的忠心。”

      这个问题更深一层地被推进,幸子也忍不住思考着,当时促使她不按雾隐期盼的路走、而是选择离开了雾隐的理由,究竟是鬼鲛,还是她向往自由的心呢?她一时想不到答案,但清楚的是,现在她既不再向往自由了,就连鬼鲛也距离她太过遥远了。

      “已经不存在那样的理由了。”幸子宣布道,“请放心吧。”

      大蛇丸扬起嘴角,意味深长地看向幸子,仿若他从一开始提出的,就是知晓答案的问句,因此才明白幸子话中隐隐所指,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两人走进据点的区域范围内,一片寂静。看来庆贺音忍组成的活动已经结束了。

      “你找到新的容器了吗?”寂静的据点内响起幸子温柔的声音。

      大蛇丸意外地坦诚,又打趣道:“若是你想通了,我就不必继续再找了。”

      “抱歉,并没有。”幸子认真地说道,“我知道你不会留没用的人在身边。或许我应该有其他存在的意义。”

      两人走进据点阴暗狭长的通道,两人的距离不得不更加接近,近到走路间会隔着衣袖擦碰到对方的胳膊。

      有一些欣喜,又有一些怅然若失,因为听不出幸子的意思是想做一个对他而言有用的人,还是仅仅只是想做一个对他而言有用的人。一字一词之间,差距却拉得无穷远。

      不经意间衍生的渴求令心底有种不安的雀跃,大蛇丸漫不经心道:“看来你已经知道该如何在我身边生存了。”

      尽管是高高在上的谈吐,却并没有让幸子皱眉或是不悦,她从不在意这些。

      “若是能满足你,我也别无他求。”昏暗的长廊中,几乎难以看清幸子的侧脸,却能看清她说话时轻轻张合的嘴唇。

      “目前最想要的还是只有你的身体而已。”大蛇丸慢悠悠说道。

      他说这话时,早已没有过去那样的执着和认真了,但即使如此却似乎仍然有种隐约的意图藏于话中。

      未等幸子对他刚刚的话做出反应,大蛇丸继续道:“在你改变主意之前……明天先跟我去一趟木叶吧。”

      两人恰好走到幸子的房间前。幸子应允着道别:“那,明天见。”

      语毕,她转过身走进房间。此时身后传来沙哑的声音。

      “幸。”

      只是单字的叫法过于亲昵,亲昵到,放在此处会有种恶趣味般的程度。

      即使是平和如今夜的气氛,幸子也在第一时间注意到大蛇丸不应对她有姓氏之外的叫法。她早已不再计较大蛇丸以前戏弄她的事情,只是觉得有必要继续遵循过去告诫过的做法。

      然而,她闻声回过头去,迎来的却是呈抛物线掷来的盒子,几乎没有思考的时间。

      精致而陌生的礼盒,幸子反应过来时,盒子已经被她稳稳接在手中。

      她抬头看向大蛇丸,原以为他会对此有所解释,视野里看到的却是大蛇丸不曾留下任何声音的背影,逐渐消失在昏暗的长廊中。

      沉默替代了对话,亲昵而怪异的单字称呼成了最后的言语,被计算好的时机如同一种默许,在没有意愿的空间里不问缘由地拉近了距离。

      幸子一边走进房间,一边解开盒子上的丝带。借着房内微弱的光,珍珠的光芒从层层剥开的盒中露出。

      尽管是刚刚才看过的东西,幸子也花了好一会儿时间想起,这是刚刚试过的那款珍珠戒指。他竟然买下来了。

      幸子将盒子放在桌上,在床沿坐下,脸上露出微怔的表情。明明是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以至于还需要思忖一会儿才能想起的东西,大蛇丸为什么会确信她喜欢呢,难道真的认为她是因为觉得贵才放下的吗?

      她这才开始仔细端详桌上盒中棉垫里嵌入的那枚戒指,此刻半露出的恰好是最精致的部分。确实是很漂亮的东西,没有不喜欢的理由,只是她原本眼里注视的只有那支发簪而已。

      幸子从戒指盒的棉垫中小心翼翼地将戒指拿出,像是拿着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她再度放在眼前细细端详,感叹它的精致和美丽。

      如同刚刚在饰品店那样,幸子试着重新将这枚戒指戴在手指上,指环冰冷的触感划过皮肤,一个简单的动作结束后,幸子注意到,这枚指环似乎并非刚刚的大小。

      之前试戴的那枚,套在她小指上是恰好合适的,而此刻手中这枚,尺寸稍微大了些。

      难道是拿错尺寸了吗?幸子非常容易地将它从小指上脱下,本来放弃佩戴了,但百无聊赖中又继续好奇地从大拇指开始试戴着。

      虽说指环偏大了,但想塞进大拇指还是有些困难。她又顺着戴入食指和中指,都有些微妙的撑挤。

      脑海中没有设下任何预想,珍珠的光芒机械般地在她指间轮转着,直到她将戒指套入无名指上,此前尺寸上微妙的偏大或是偏小,这一刻都不复存在。那枚珍珠戒指,如量身定做般毫无偏差地在幸子无名指间闪烁着。

      没有其他手指比她的无名指更适合这枚戒指。

      直到此刻,幸子才讶异地发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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