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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十七 ...

  •   青叶台的樱花树光光秃秃,几棵失去了繁花簇拥的植物,似乎一折便碎,已经陷入休眠,在这条坡路上一字排开。

      碾入泥中的花瓣陆续失去了颜色,让这条路即使在放晴的天气也显得萧瑟无比。

      以前大蛇丸走在这条通往晓的据点上,脑海里空空如也,这次走在路上,脑海中却循着幸子那日的脚步,像一场共淋的大雨。

      当初策划加入晓的计划几乎和将田之国纳入手中是同一时间在推进的,只是调查晓的情报安排给了兜,推进田之国的任务由他和幸子进行。

      在大蛇丸第一次在晓的据点见到鬼鲛时,便认出来这是当时两度和幸子一同执行任务的人。他对幸子的行踪了如指掌,也知道她曾在从岩隐村回来的路上去过雾隐、找过一个叫干柿鬼鲛的男人。这下不管是样貌还是名字,都如锯齿一般嵌合上了。

      只是,直到现在,大蛇丸也想不出来,为什么他给了幸子晓据点的明确地址,她却连见都没见到干柿鬼鲛就直接回去了,对相关的事情也缄口不言。

      大蛇丸走入林中,晓据点的庭院就近在眼前。他因为幸子病倒而缺席了晓前两天下达的重要任务,这是他时隔三天才再度回到晓的据点。虽然算不上有纪律的组织,但因为声称“私事”而耽误了团队安排,也让佩恩有些不悦了。

      不过,本质上大蛇丸内心没有太多所谓。他对团队最终的目的,队友之间的关系,一概没有兴趣,只因为加入晓可以探听到更多的有利情报。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无论是什么人或是组织都要利用。

      据点的门向外敞开着,看来据点里有人。佩恩和小南把一个叫作朝仓的女孩带在身边,因为她不是忍者,也没有任何自保能力,所以他们早已约定好,只有据点中有其他人时,据点的门才可以打开。

      说起来,这个女孩虽然没有查克拉,不是忍者,但是佩恩却称她为“知晓一切的人”。实际上,朝仓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对人体构造与医学知识的了解,深到连大蛇丸也不可及的程度,确实并非正常情况。

      她这样的人,若是能利用起来,帮助自己达成永生的愿望,应该是如虎添翼。

      “你回来啦。”

      正在这样想着,朝仓带着喜悦的声音传来。

      她穿着浅橘底鱼水纹的二尺袖,两袖绑着襻膊,站在院内的晾衣架边收衣服。这好像是她每天都会帮忙做的事情,因为晓的成员没办法每天都回到据点,万一碰上雨天,会浇湿这些洗好晾好的衣服。

      然而,据点的大门敞开着,偌大的院子却只见朝仓一个人。正当大蛇丸准备问起时,冷哼声从屋顶传来。

      “喔,原来是稀客啊。”蝎的傀儡伏在庭院的房顶之上,他遮盖得严严实实的傀儡发出低沉的声音。

      大蛇丸没有太在意蝎的挑衅,只是轻笑着走向朝仓,说道:“……我还以为‘常客’至少会收好自己的衣服呢。”

      “喂。”尽管是无比深沉的声音,但蝎仍然年轻气盛的语气却从中传来,“那里可没有我的衣服。”

      朝仓面露尴尬,她赶在大蛇丸走来之前快速扯下了架子上最后一件衣服,连忙说道:“已经收完了。”

      大蛇丸和蝎两个人的关系不太对付,几乎是晓众所周知的事情,只不过是借这个由头针锋相对两句,朝仓已经习惯了。况且,她也深知自己并非什么贤惠的田螺姑娘,收衣服只是顺手往下一扯,往篮子里一扔的事儿罢了,实在不是可以拿来做文章的分量。

      “傀儡不方便帮忙的话……”大蛇丸走向和室之内,即将离开蝎的视野,“还有真身不是么。”

      “难不成我的真身是替你这家伙收衣服的吗。”

      “很遗憾。”大蛇丸回退着向屋顶探出头,露出阴森森的笑意,“这里也没有我的衣服。”

      “哎呀。”相持不下之际,一个慢悠悠的声音远远响起,“这也是可以引起口角的话题吗。”

      三人同时闻声看去,只见鬼鲛一边说着,一边与鼬两人一前一后从大门外不易察觉的阴凉处走来。

      朝仓心中直呼来了救星替她救场,但思索了一下又觉得场景更加混乱起来。

      鬼鲛径直走向朝仓,看了一眼她手上捧着的晓袍,似笑非笑地露出尖牙,说道:“看来我们给人添麻烦了,鼬先生。”

      “劳烦你了。”鼬也随着鬼鲛走到朝仓旁边,他语气淡淡的。

      “多谢。”鬼鲛笑得并不友好,但他却将朝仓手上装衣服的篮子整个都接了过去。

      “不不不。”朝仓略有惶恐,即使在晓中,干柿鬼鲛和宇智波鼬相对情绪稳定、绅士有礼,她也不敢安然接受他们的道谢,“小事而已。”

      不过,鼬和鬼鲛大概是万万不会注意到她的心情的。

      话音落下之后,他们两人便沿着廊台走入了内室。内室中有朝仓下午晾好的凉茶。这样看来,她确实将晓据点的琐碎打点得十分妥当,殊不知她只是每天无事可做而已。在自由自在的每一天,朝仓轮流体会了每一种她能想到的惬意的尝试。

      蝎仍然在不高的屋顶上继续摆弄他的傀儡,鼬和鬼鲛在半开的内室里喝茶,朝仓拿庭院里的水管冲了冲胳膊,水花溅到了她的二尺袖上。

      大蛇丸注视着她和服上显眼的水渍,直到她笑盈盈地走到廊台上坐在他身边。

      “前两天据点来了一个陌生女人。”朝仓坐定后,对大蛇丸说道。

      大蛇丸很快想起了幸子。但是他在这之前几乎没有考虑过幸子会和朝仓打照面的事情。

      “看起来像是来找人的。但是我给她开门后,她又说走错了。”朝仓补充道。

      “开门的是你么。”这个画面让大蛇丸对那个一路上都没有想出答案的疑问多少有了些眉目,只是还未来得及细想,

      “当然啦。”朝仓答道,“大家都不在嘛。”

      来了一个女人,看起来像找人,朝仓给她开了门,结果她又说走错了。

      “原来是这样……”大蛇丸不禁说出声。考虑过那个画面后,向来都极度聪明的头脑立刻让他明白了幸子略有失意的理由。

      十有八九是朝仓的身份让她误会了,她恐怕以为这是鬼鲛的私人居所,并不知道这里是晓的集体据点。

      “只是说走错了么。”大蛇丸试图从朝仓的话中了解那一天的幸子。

      “是啊。”朝仓说道,“她和我确认过地址后,反而说走错了,不是很奇怪吗?”

      “她没有说过是找谁吗?”蝎低沉的声音从屋檐边滑下来。

      朝仓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我问她的名字,也没有回答我。只是说走错了,然后就离开了。”

      大蛇丸细细地品着朝仓的话。幸子竟然只是看到朝仓便退却了,什么都没说,什么也都没问。这一点让大蛇丸有些意外,幸子比他想象中要怯懦。

      “能知道据点如此隐蔽的地址,也并非常人吧。”鼬戴着戒指的手握着瓷制的茶杯。这样的事情,能唤醒他的只有其中的危险性。

      “嗯,她看起来是忍者的装扮。”朝仓说道。

      “说不定,连这个新据点也被盯上了。”鬼鲛和鼬一样,完全是在考虑他们作为叛忍和晓组织成员应该考虑的事情。

      “但是……”朝仓歪了歪头,似乎一时不知该如何表达,或是不知道该不该表达。她带着一丝犹豫与矛盾说道:“总感觉……对方并没有抱着危险的目的。”

      这是朝仓不太好意思说出口的话。身边都是理性与能力并存的人,朝仓不觉得他们能待见她说出这样主观又感性、显得她无比头脑简单的话。但是即使如此,她也还是想说出来。

      “在我看来,只是个很年轻、很礼貌的女人,也确实是像来找人的。”朝仓并不知道该如何表达那天那位女性的态度与措辞带给她的感觉,或许这种感觉真的很主观,但却很真实,也没有伪装的必要。

      她继续说道:“既然找到这么隐蔽的地方,肯定不是误打误撞。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又说走错了。”

      大蛇丸静静地望着朝仓,她的直觉确实很准确。虽然她似乎不太好意思分享这些没有依据的想法,但最终还是如此勇敢坦率地表达出来了。

      “难道找的是仇人么。”蝎说道。

      “嗯……”朝仓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是不是寻仇不知道,但抱有具体目的确实符合她的直觉。

      “比起这个。”大蛇丸若无其事地瞥了一眼鬼鲛,如无事发生轻笑道,“各位不妨自省一下有没有未了的风流债吧。”

      实际上,大蛇丸并不了解鬼鲛与幸子之间具体的关系。单凭幸子的执着,他自然觉得是很深的纠葛,已经到了可以称为“风流债”的程度。

      大蛇丸向着鬼鲛那边看的一眼,被朝仓误以为是投向鼬的目光。

      “那个女人看起来二十岁左右了呢。”朝仓不敢直接地谈论有关鼬的话,只是委婉地表达那个女人应该不是来找鼬的。那时的鼬不过十三四岁而已。

      “这个条件也只不过排除了鼬一个人而已。”蝎的声音透出一股慵懒,大概是无牵无挂,认定了此事与他无关。

      “你怎么想呢。”大蛇丸扬着笑意,彻底将头转回去,“……干柿鬼鲛。”

      如此暗示,只是因为大蛇丸想起了幸子那日一览无余的恐惧与脆弱。虽然他不得不承认,他多少因此被吸引了,但想起幸子如此在意的“规则”与“相互之道”,大蛇丸只得尝试去尊重她,尝试不将她视为容器与工具,不去掌控,不去逾越,不去阻碍事态的发展。

      幸子,再赌一次,就赌赌看你看中的人如何吧。大蛇丸想着。如果干柿鬼鲛敏锐的察觉出了幸子的踪迹,就放她自由也无妨。

      不过,大蛇丸也不会放纵有人反复挥霍他给的机会。相反的,若是干柿鬼鲛没本事察觉幸子曾经来过,那么大蛇丸决定就再也不会放她走。

      刚刚比蝎更要事不关己一点的鬼鲛忽然被点到名字,他完全不知道为什么和自己完全不熟悉的大蛇丸会点到自己,脸上略有意外的神情。

      “就算是要把这个棘手的话题甩给我,也要先告诉我她长什么样子吧。”鬼鲛说话慢条斯理的,却在他说完这个长句之后也没能体会到他说此话的心情。

      这一点,倒是和幸子很像。

      向着解开最后答案之路的接力棒交到了朝仓的手上,她的回答是关键。

      “抱歉,没怎么看清,当时天快黑了。”朝仓说道。

      听到朝仓的话,大蛇丸嘴边的笑意不禁浓烈了一点点。看来天平的平衡正向自己偏移。

      “所以说,”蝎说道,“完全没有有意义的线索?”

      “大概……吧。”朝仓努力地回想,“对方很高挑,说话很温柔,声音很稳重;头发藏在斗笠里面,天黑了也看不清颜色;好像没有戴任何忍村的护额;眼睛很漂亮……”

      朝仓似乎在搜刮所有有关那天的记忆,无奈幸子留下的痕迹实在太少。在大蛇丸知道是谁的情况下,这些确实都是和幸子高度吻合的特征,但是却不是可以组合成一个完整具体形象的特征。不知道干柿鬼鲛……

      “眼睛?”鬼鲛听到这里,不禁打断了,“是有眼睛的人吗……”

      接力棒再一次交到了朝仓手上,但是这次,无论如何回答,大蛇丸都知道,他已经赢了。给了幸子眼睛这件事,是干柿鬼鲛根本不知道的事情。

      “是啊。”朝仓肯定地回答道,“很漂亮的褐色眼睛。”

      这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的回答,也是无论如何,走向最终答案都不会再更改的路径。

      “你真的有那样的人么。”沉默了许久的鼬,听到鬼鲛如此具化的问句,也不禁问道。

      “只是一位故人而已。”鬼鲛不再向下追问。

      不再追问这一点,又是和幸子如出一辙。他此时的后退正中大蛇丸下怀。

      没有认出幸子并非鬼鲛的错,他只是对现在的幸子一无所知而已。

      虽然仅差一步之遥,但大蛇丸觉得,自己能做的只有到这里了,哪怕仅仅只有一毫米之差,也不会再向前推一把。如此一来,既在履行幸子期盼的“规则”之内行事,也达到了自己的期望,一切都在界限之内发生与进行着,没有可以被指摘的地方,就算这看起来很狡猾也无所谓。

      闲散的话题与对话不知不觉已经走向终结。桌上瓷杯中的凉茶早已见底,蝎也不知何时早已不在屋顶继续整理他的傀儡,虫鸣声与鼬与鬼鲛远去的脚步声揉杂在一起。

      朝仓若有所思的望着庭院,好像还在思虑那天的女人究竟是来找谁。

      远远的鸦鸣响起,在那嘶哑低沉的鸟鸣还未结束时,远远地,鬼鲛回过头来,却不知是向着幸子停留过的门口还是朝仓。他漫不经心的样子里有一丝自知不切实际的期待,似乎还是想试着发问,只是迟迟未听到他说出口。

      然而,冥冥之中,昏暗不明的天色、只有朝仓一人在据点的时间、被斗笠盖住的外貌、在鬼鲛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移植的褐色眼睛、甚至是彼此性情中那一丝相似的退却,都写着走向结局的唯一一条路。这一切都让他无从期待。

      榻榻米上跳跃着日光下的粉尘,远远看去闪闪发光,这让鬼鲛想起了幸子的双眼,可惜无法再重现那样动人的目光。她消失地无影无踪,就像从没来过。每当想到这里,内心就会被紧紧抽空。他本就不觉得幸子还会活着,也本就不觉得自己是幸子追到此处来也要寻找的人。

      鬼鲛露出诧鲨鱼一般的尖齿,不禁笑了笑。一个或许已经不存在于世间的人,使他产生了这一系列的杂念,让他觉得自己很滑稽,就像在雾隐时初次对她动过恻隐之心时那样。

      或许是时候应该忘记她了。鬼鲛想着,最后一次看向门口,随后转过身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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