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盲区(大蛇丸BG)》陆湘

10、九

　　次日傍晚，大蛇丸在落日的霞光消失之前早早地回到了据点。带着他一早看中的“猎物”。

　　幸子感受得到，他径直的脚步在去往别的房间，似乎并没有找自己的意思。然而在他经过自己的房间时，仍然听到了他在门口低沉的声音：“十分钟后过来。”

　　还未等到她回答，大蛇丸的余音便消失在走廊。

　　用不着十分钟，幸子几乎是后脚便跟了上去。现在她对据点的环境，在看不见的情况下也可以行走自如了。越靠近大蛇丸的实验室，越闻到一股强烈的消毒水的气味。

　　她跟着大蛇丸走进她初次醒来时的那间实验室，当真正走进去时，消毒水味却不那么浓烈了，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血腥味。

　　“有事吗。”幸子扶着实验室的门框，倚靠在门口问道。

　　“我带回来一个暗部的小鬼。”随着大蛇丸沙哑的声音响起的是尖锐的器械声。

　　“……”幸子暂时没有说话。和上次一样，她并没有感觉到除了大蛇丸以外的任何查克拉。他又带回来一个死人。

　　“和你一样，他的身体很优秀呢。这双眼睛也非常适合你。”整理器械的声音停了停。

　　“只是因为他的眼睛适合我吗。”幸子的神色温和起来，这才从门口缓缓走进来，“应该不是吧。”

　　大蛇丸把用具在桌上摆开，他垂散的发间露出他锐利的眼：“他在调查我的事。为了三代，或是……为了御手洗红豆。”

　　“为了御手洗红豆？”

　　“是青梅竹马啊。”不知是不是错觉，大蛇丸在说其中“青梅竹马”几个字时阴阳怪气的。

　　“但是，暗部的人你也敢动。”

　　“无所谓。”大蛇丸转过身准备着什么，“暗部的死人，隔壁的房间还有不少。”

　　“是吗。”幸子听着他不以为然的语气，感到一丝熟悉，很快了然道：“看来你已经决定离开木叶了啊。”

　　“我的容器不是这具身体，也不是木叶。”大蛇丸不假思索地说道。

　　幸子能从他的话中感觉到某种坚定的执念，不禁想起她自己。她现在几乎已经没有什么非做不可的事情了，仿佛活着已经没有确切的目的，只是纯粹的活着。

　　“躺上来。”大蛇丸的言辞中有不容置喙的命令感。

　　幸子慢慢地摸索着。这间实验室太空旷太大，精密的仪器太多，她没有莽撞的余地。

　　正在试图寻找实验台的这片虚无中，忽然有人抓住了她的手，戏谑的声音响起：“要这样摸到第二天早上吗。”

　　“托你的福。”幸子笑了笑，随后不慌不忙地回嘴道。

　　大蛇丸牵引着幸子躺上了冰凉的实验台，那在冷气房内久置的金属平台，几乎冷得让人打颤，但她下意识地克制住了，随后金属的冰冷感蔓延了全身。

　　她静静地平躺着，对周围的事物一无所知。在一言不发地等待中，幸子敏锐地感觉到了伸向自己的手，然而当她意识到时，对方的手指已经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停留在了她锁骨处的地方。

　　她下意识地带着阻止之意伸手握住对方，但锁骨处的纽扣已经被解开了。瞬间的无措驱散了刚刚蔓延全身的金属温度。

　　大蛇丸的手腕传来幸子紧握的力度，正因为无法被她注视，他的眼中放肆地流露出捉弄的神情。

　　“你的纽扣扣错了。”大蛇丸连字眼里都带着轻笑。

　　语罢，大蛇丸继续帮她将接近锁骨处的那枚刚刚解开的纽扣扣向正确的地方。幸子紧握的那点力度根本不足以固定住大蛇丸的动作，她也闻声松开了手，只是刚刚涌起的无声的温度，久久都不能褪去。

　　幸子并不能确定自己是否真的扣错了纽扣，但她确实一直都在不能看见的情况下扣衣服，没注意到的时候会出这样的错也不是没有可能。

　　仍然是有些怔住的状态，幸子躺在实验台上，胸腔不断传来震动的声音。

　　大蛇丸在她手臂肘部内侧打开了静脉通道，凉凉的药水也在向体内输送，这才渐渐地重新回到静息的状态。幸子已经说不上来她在因为刚刚的插曲心脏漏拍，还是因为即将醒着迎接手术。

　　“第一次看到你紧张呢。”大蛇丸的声音在幸子正对着的的上方响起。

　　“是吗。”幸子露出一个完全不似从前滴水不漏的拙劣笑容，“我看起来很紧张吗。”

　　“会用麻醉，不必担心。”大蛇丸话锋一转，转向了手术的“紧张”之上。

　　这话听起来像是故意的，幸子想着。同样作为忍者，大蛇丸不可能不知道，即使在没有麻醉的情况下，这种程度的疼痛还是可以忍耐的。

　　幸子的身体部分被盖住了，带有浓浓碘味的消毒药水在面部铺开，但却是令人安心的味道。这个流程反复了几次，待干的过程中，她并不知道大蛇丸在做什么。只听到有什么东西落入水中的声音。

　　很快大蛇丸便走了回来。幸子第一次感觉他的声音如此稳重：“开始麻醉了。”

　　抽吸药水的声音在幸子耳边响起。很快，她感觉有细长的针管刺入了眼部，被刺瞎双眼时的阴影浮上脑海，让她险些没有稳住自己。那根针管一直刺向更深的地方，不知为何，确实比平常的针刺要痛得多，尤其是推注药水时，隐隐感觉那些药水像无法融入体内一样，向外不断扩散着无处可去的压痛。

　　不过，很快便结束了。

　　鼻梁以上，额头以下，在麻醉推注完毕后，如同不复存在一般。

　　眼部开始有知觉，幸子知道是大蛇丸开始操作了。有手术刀划过的感觉，但一点也感觉不到疼，只是划过的感觉。

　　“你是第一个躺在这张手术台上的活人。”大蛇丸幽幽地开口道，手上的操作并没有停止。

　　“看来，这次是第一次‘实践’，而不是‘实验’了。”

　　“可以这么说。”他的语气一股心安理得的味道。

　　“真自信啊。”幸子感叹着，继续笑问道：“不过，把病人推上手术台后再这样告知实话，也算是合格的大夫吗。”

　　“你也别无选择。”

　　幸子想起了在旧的资料楼误入大蛇丸的实验室的事情。她算是见过不少大蛇丸用于实验的“作品”，但那时候的她绝对没有想到，有一天她也会成为大蛇丸手术刀下的一个“作品”。

　　另一种消毒水的气味充斥着鼻腔，大蛇丸在用消毒水冲洗着幸子的眼眶。

　　“明天我有个去田之国的任务。在我回来之前，你去收集药师野乃宇的所有资料。”

　　幸子一时语塞。果然这眼睛依旧不是白给的。稍许过后，她默念着那个名字：“药师野乃宇吗。”

　　说话间，眼部有着逐渐充实的感觉。

　　“包括，药师兜。”大蛇丸说道，“我看中了这个孩子呢。”

　　看来，他已经在为离开木叶后收纳人才做准备了。

　　很快，眼中有在缝合的感觉，只是无论针刺过还是线穿过，都只有本身最直观的感觉，哪怕是皮肉拉扯，也没有痛感。

　　“好了吗。”幸子问道。

　　“快了。”

　　“需要恢复很久吗。”

　　“一会就可以用了。”

　　幸子没再回话，只从“用”的这个字眼，理解了器官对大蛇丸而言真正的意义。他的说法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是若是连身体这一“容器”都可以更换，术后即刻就可以使用的双眼，便没有什么稀奇了。

　　大蛇丸的动作很快，两只眼睛都缝合完毕过后，又将幸子眼眶外溢出的血迹擦拭干净。

　　刚刚一直在说别的事情，以至于幸子到这时候才注意到，她的眼前有了久违的，微弱的光线。

　　幸子缓缓地从实验台上坐了起来，那张实验台的表面都是她的体温。眼前像是高度近视的感觉，视野暂时还不像从前那样清晰，但也足够她踉跄地走到这间实验室的镜子前了。只是这样，已经比一片虚无要好了。

　　慢慢的，那团模糊的东西在逐渐理清，幸子从镜中看到了此时的脸。大蛇丸说得没错，这是一双非常适合她的眼睛，无论是大小还是处于眼眶中的相合感，也完全没有上次那双眼睛会带来的排异感。

　　只是，从前那抹幽绿的色彩，再也不复存在了。此刻眼眶中只是一双棕褐色的眼睛。

　　即使和大蛇丸的关系趋于熟悉，幸子却再也不敢像初次复明时那般放纵的欣喜，涌上心头的只有对这双眼睛的珍视之意。

　　目光已经可以自由的挪移，不经意间，瞥到衣襟下锁骨处的那枚纽扣。

　　经大蛇丸的手，它已经完好的与扣眼扣合得紧密浑然如一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