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糖味天马星》时空删

53、番外篇 ：暮霭沉沉

　　三十岁生日这天，许沉是在工作室过的。

　　窗外的天阴着，飘着细碎的雨。办公桌上堆着刚改完的方案，旁边放着助理订的蛋糕，小小的一个，上面插着根“30”的蜡烛，火苗在空调风里轻轻晃。

　　他没吹蜡烛，只是靠在椅背上，捏了捏发胀的太阳穴。这一年过得快，又慢。快到他恍惚间还能想起许星辰蹲在宠物医院保温箱旁的样子，慢到工作室的新项目已经落地三个，他却还能清晰记得她发梢沾着的海边细沙。

　　手机在桌角震动了一下，不是祝福消息，是快递提醒。他没在意，指尖划开电脑，准备处理下一封邮件。收件箱里躺着封未读邮件，发件人是个陌生的邮箱地址，主题栏写着：“许沉，生日快乐。”

　　许沉的指尖顿了顿，点开。

　　邮件很短，字是他熟悉的、带着点稚气的笔迹——

　　“许沉，生日快乐。
　　我在新西兰挺好的，找到了喜欢的工作，也认识了很多朋友。沈野也在这儿，我们都挺好的。
　　橘橘长胖了吧，听说你总给它买小鱼干，替它谢谢你。稍微安定下来，我们就来接它，如果你舍不得，那就给你作伴吧。你不知道，其实橘橘很喜欢你。
　　以前的事，谢谢你。也对不起。
　　祝你往后，平安，顺遂，能遇到那个让你愿意放下一切去见的人。
　　星辰”

　　附件里是张照片。许星辰站在海边，晒得黑黑的，笑起来眼角有细纹，身边站着沈野，还是那副毛躁样子，却把她的手攥得很紧。两人身后是蓝得发晃的海，天上飘着大朵的云。

　　许沉盯着照片看了很久，久到屏幕的光映得眼睛发涩。他想起一年前，她走后的第二天，他去了海边的小屋。屋里空荡荡的，只有橘橘蹲在沙发上，对着门口喵喵叫，桌上堆着满满一盘猫粮。沈野不在，桌上留着张字条，歪歪扭扭写着：“我去找她。”

　　那时他觉得沈野疯了。没地址，没联系方式，兜里没几个钱，就敢揣着张地图往外跑。他总觉得，喜欢该是稳妥的，是“等准备好了再说”，是“先把工作做完”，是“别让她跟着受委屈”。

　　可现在看着照片里许星辰的笑，他忽然就懂了——沈野没疯。

　　他想起自己那些“顾虑”：怕给不了她想要的自由，怕她跟着自己受束缚，怕时机不对……说到底，不过是没那么敢。他总把“以后”挂在嘴边，却忘了“现在”才是最该抓住的。他推掉了无数次“可以见她”的机会，理由是“工作忙”，可真到了三十岁这天，看着堆成山的工作，才发现那些所谓的“重要”，远不如当初哪怕多问一句“你愿不愿意留下来”。

　　就像小时候。他总觉得圣诞老人该在平安夜的晚上，带着满袋子的礼物，从烟囱里钻进来，要体面，要周全。可等他长大了才知道，那个等着礼物的小女孩，其实不在乎礼物是不是贵重，不在乎圣诞老人是不是穿着红棉袄，她只在乎，他来没来。

　　而他，终究是错过了那个晚上。

　　许沉关掉邮件，没删，也没再看。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雨还在下，带着点凉。楼下的便利店亮着暖黄的灯，有情侣撑着一把伞跑过，女孩笑着推了推男孩，男孩弯腰替她系好散开的鞋带。

　　他想起许星辰邮件里的话：“能遇到那个让你愿意放下一切去见的人。”

　　或许还不晚。

　　许沉转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蛋糕还放在桌上，蜡烛的火苗已经灭了，留下一小截蜡油。他没管那些没处理完的邮件，也没管明天要开的会。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助理发来的消息：“许总，晚上的生日聚餐订在七点，需要给您留位置吗？”

　　许沉手指敲了几个字：“不去了，放假。”

　　他走出工作室，雨丝落在脸上，凉丝丝的。街角的花店还开着，门口摆着刚到的太阳花，开得艳极了。

　　许沉走了进去。

　　“老板，买束花。”

　　“要送人的？”

　　“嗯，”他笑了笑，眼里的雾散了些，“送未来的人。”

　　雨还在下，可天好像没那么阴了。有些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像他和许星辰，终究是相忘于江湖了。但没关系，他终于明白，喜欢是该往前冲的，是该不管不顾的，是该“现在就去”的。

　　圣诞老人或许没能给当年的小女孩送礼物，但他还能给未来的人，准备一束新鲜的太阳花。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