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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星空腌咸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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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第二天许星辰下班,破天荒地绕去了菜市场,花五块钱买了把青菜,又从便利店蹭了袋免费的榨菜。回到仓库时,许沉正蹲在地上擦茶几,看见她手里的菜,愣了愣。
“别误会,我自己想吃青菜了。”许星辰把菜往桌上一放,没看他,“垃圾我已经扔了,衣服也洗了,晾在隔间门口。”
许沉抬头,看见茶几底下空空的,沙发上也没了脏衣服,隔间门口果然挂着件T恤,正滴着水。他没说话,从抽屉里摸出个鸡蛋——是昨天从楼下超市买的,本来想自己煮着吃。
“我煮个鸡蛋面吧。”他拿起锅,往饮水机接了点水,“加青菜。”
许星辰没应声,却蹲在旁边帮他摘菜。两人头挨着头,她摘菜叶子,他洗锅,许橘橘蹲在脚边,用爪子扒拉着掉在地上的菜梗。
“昨天……”
“我那天……”
又同时开口,这次许星辰先笑了:“你先说。”
“我不该对你发脾气。”许沉搅了搅锅里的水,“你打工累,我知道。”
“我也不该跟你顶嘴。”许星辰揪着菜叶子,声音有点小,“垃圾是该随手扔的。”
水开了,鸡蛋磕进去,“咕嘟”冒了个泡。许沉把青菜扔进去,又从柜子里翻出包挂面——是他之前备的。面条煮好,他分了两碗,给许星辰那碗多舀了个鸡蛋,还把青菜都拨了过去。
“吃吧,不够还有。”
许星辰拿起筷子,没说话,却把自己碗里的鸡蛋夹了一半给许橘橘。猫“喵”了一声,叼着鸡蛋往角落跑,生怕被抢。
两人捧着碗吃面,热气熏得脸发红。许沉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张皱巴巴的十块钱,往许星辰碗边一放:“明天别吃包子了,买碗粥,热乎。”
许星辰看了眼钱,没接,而是吃的更欢了:“面挺好吃的。”
许星辰刚把许橘橘抱回怀里,就见那男人端着杯热水站在隔间门口,烟已经灭了,指尖捏着个空烟盒。他见她进来,没说话,只是把水杯往旁边的旧桌子上放了放,杯底与桌面碰出轻响。
“那个……”许星辰挠了挠头,怀里的猫还在呼噜,“谢了啊,猫粮。”
男人“嗯”了声,视线扫过她嘴角没擦干净的芝士,又移开:“这儿你要是不嫌弃,就先住着。”他顿了顿,往沙发那边瞥了眼,“我也就过渡几天,找到房子就搬。”
许星辰眼睛亮了亮,又赶紧按下去——怕显得太急切。她抱着猫往铁皮柜边挪了挪,给男人让出路:“不嫌弃,不嫌弃。我也不占地方,就蹲这儿,等我找到房子立马走。”
“不用那么急。”男人走到沙发边坐下,从茶几底下翻出个笔记本,指尖在封面上敲了敲,“不过得跟你说清楚,这仓库……其实早被业主租出去了。”
许星辰刚松下的肩又绷紧了:“租出去了?”
“嗯。”男人翻开
许星辰抱着猫蹲下来,指尖抠着铁皮柜的掉漆处。月底,满打满算也就十来天。她从口袋里摸出皱巴巴的二十块钱,捏了捏——够买两袋最便宜的猫粮,够吃三顿泡面,不够找房子的。
“知道了。”她闷声应着,声音有点哑,“我会抓紧找的。”
男人没再催,只是把桌上的水杯往她那边推了推:“水还热。”
那晚许星辰没再躲进铁皮柜,就蹲在隔间门口的旧毯子上睡。许橘橘蜷在她怀里,暖烘烘的。她听见沙发那边传来翻图纸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男人低低的叹气,竟比前几晚的寂静踏实得多。
第二天一早,许星辰是被泡面香馋醒的。她揉着眼睛坐起来,见男人正蹲在饮水机旁煮面,铝锅里飘着葱花,是她昨天从便利店蹭来的小袋调味葱。
“醒了?”男人回头看她,手里捏着双一次性筷子,“刚好,分你一碗。”
许星辰没客气,端着面蹲在地上吃,热汤烫得舌尖发麻,却连汤都没剩。男人看着她把碗底舔干净,忽然说:“月底装修的事,别不当回事。”他从帆布包里翻出张皱巴巴的宣传单,“这是昨天路过中介拿的,你看看,有几家合租的好像允许养猫。”
宣传单边角卷着,上面圈了几个红圈,是男人用铅笔标的。许星辰捏着宣传单,指腹蹭过那些歪歪扭扭的圈,忽然想起昨晚他说“过渡几天”时,眼底一闪而过的茫然——他大约也没那么容易找到房子。
“谢了。”她把宣传单叠好塞进兜里。
许沉笑了笑,没反驳,只是把碗筷往水桶里一泡:“晚上回来我帮你看看租房软件,我手机流量多。”
许星辰“嗯”了声,抱着许橘橘往门口走——得去便利店上班了。阳光从破玻璃门照进来,落在许沉弯腰洗碗的背影上,把他T恤上的褶皱都照得清清楚楚。她忽然觉得,这仓库好像真成了个能落脚的地儿,哪怕只有十来天。
许橘橘在她怀里蹭了蹭,她摸了摸猫的头,快步往便利店走——得赶紧挣钱,哪怕多攒一块,找房子时也能多一分底气。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的“找房搭子”。许星辰下了夜班就往各个小区跑,手里攥着许沉标过的宣传单,见了房东就问“能养猫吗”,得到的回复多半是“不行”;许沉则趁着白天跑工地的间隙,在租房软件上扒拉,手指划得飞快,眉头却越皱越紧。
仓库里的叹气声也多了起来。许沉常常对着手机屏幕叹,对着摊开的图纸叹,有时煮泡面煮糊了,也会对着锅底的焦痕低低叹口气。许星辰蹲在隔间门口给许橘橘梳毛,听见了就往铁皮柜后缩缩,假装没听见——她跟他还不熟,哪好意思问“你是不是也找不到房子”,万一戳到人家痛处呢?
有天晚上,许星辰揣着刚发的日结工资回来,刚推开仓库门,就见许沉站在茶几旁,手里捏着手机,眼睛亮得有点吓人。
“星辰,你看这个。”他把手机往她面前递,屏幕上是个租房信息:老小区,两居室,主卧带阳台,次卧小是小了点,但能放下一张床,最重要的是——“房东允许养猫”。
许星辰凑过去看,心跟着提了起来:“多少钱?”
“主卧八百,次卧六百。”许沉指着屏幕,“我问了中介,房东急租,还能再讲讲价。就是……”他顿了顿,点开中介发的视频,“是顶楼,去年雨季漏过雨,房东说修过了,但不敢保证彻底不漏。”
视频里的房子旧是旧了点,墙皮有些剥落,但次卧有扇小窗,阳光能照进来,主卧阳台甚至能摆下一张小桌子。许星辰算了算自己手里的钱,又看了眼蹲在脚边的许橘橘,咬了咬牙:“漏雨怕什么,我以前住的顶楼也漏,垫块塑料布就完了。”
许沉也笑了:“我也觉得能行。中介说明天能看房,要是没问题,咱们就……”他没说完,但两人都懂了——他租主卧,她租次卧,分摊房租,刚好。
第二天两人特意约了同一时间请假。许沉骑着他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旧自行车,许星辰抱着猫坐在后座,铁皮柜里的几件衣裳晃得叮当响。老小区在巷子深处,爬楼梯时许星辰数着台阶,数到六楼时喘得直咳,许沉回头看她,把她手里的猫接过去抱在怀里:“我来吧。”
房东是个老太太,笑眯眯地开了门:“你们就是来看房的吧?快进。”
房子比视频里看着更亮堂。次卧的小窗对着一片老槐树,风一吹,叶子沙沙响;主卧阳台果然能摆桌子,许沉站在阳台边,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栏杆,像是在规划什么。
“漏雨的地方在这儿。”老太太指着次卧墙角,“去年修了防水层,今年没漏过,要是再漏,你们跟我说,我让我儿子来修。”
许星辰蹲下去看,墙角确实有块新补的墙皮,摸上去干巴巴的,不像漏过水的样子。她回头看许沉,许沉正抱着许橘橘站在阳台门口,冲她点了点头。
“就它了。”两人异口同声地说。
签合同的时候,老太太看着他俩笑:“你们是小两口吧?看着挺登对。”
许星辰脸一红,赶紧摆手:“不是不是,我们就是……合租的。”
许沉也没反驳,只是低头签名字,笔尖在纸上顿了顿,嘴角却悄悄勾了勾。
从老小区出来时,太阳正往下落。许沉推着自行车,许星辰抱着猫跟在旁边,两人都没说话,却没觉得尴尬。许橘橘从许星辰怀里探出头,往许沉那边蹭了蹭,尾巴扫过他的手背。
“月底不用被工人堵了。”许星辰忽然说,声音里带着点笑。
“嗯。”许沉应着,抬头看了眼天上的云,“以后不用蹲仓库吃泡面了。”
“那可不一定。”许星辰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子,“我工资少,说不定还得吃泡面。”
“我请你。”许沉说得干脆,“等我把这个工地的钱结了,请你吃顿好的,不只是泡面。”
许星辰抬头看他,他正看着夕阳笑,眼尾的红被霞光映得更明显,没了平时叹气时的沉郁。她忽然觉得,顶楼漏雨好像也没什么,只要旁边有个人能一起爬楼梯,一起看夕阳,甚至一起吃泡面,好像就什么都不怕了。
许橘橘在怀里“喵”了一声,像是在附和。签完合同的第三天,两人就着手从仓库搬东西。说是“搬东西”,其实拢共也没几样——许星辰这边,一个掉了轮的行李箱,一个铁皮柜,外加许橘橘和它的“猫砂盆”(旧花盆);许沉那边更简单,一摞用布裹着的图纸,一个装着换洗衣物的帆布包,还有个缺了角的画架。
许沉还是骑那辆旧自行车,先把许星辰的铁皮柜绑在车后座,让她抱着猫坐前面横梁上。许星辰起初不肯,“我自己能走”,话没说完就被许沉塞进了横梁与车把之间的空隙:“六楼呢,你抱着猫爬不动。”
老小区的路坑坑洼洼,自行车“嘎吱嘎吱”响,铁皮柜在后面晃得厉害。许星辰缩着脖子,生怕自己蹭到许沉的胳膊,却还是免不了偶尔撞一下——他T恤的布料蹭在她手肘上,温温的。她赶紧往旁边挪了挪,小声嘟囔:“你刚说请吃饭的事,算了吧。”
许沉蹬着车,头也没回:“怎么算了?”
“我不爱欠人东西。”许星辰揪着衣角,“而且我下班晚,打完工只想躺着,没时间出去吃。”这话半真半假——她是怕,怕真跟他坐在一起吃饭,像老太太说的那样“登对”,孤男寡女合租本就够让人多想了,再扯这些,太麻烦。
许沉沉默了会儿,车拐进巷子时顿了顿:“也行。那等我结了钱,买点菜回来做,不算欠。”
这下许星辰没法拒绝了,只能含糊“嗯”了声,转头去逗怀里的许橘橘——猫正扒着她的袖口看风景,尾巴扫得她手腕痒。
到了楼下才发现,“顶楼漏雨”只是这房子的“小缺点”。许星辰站在六楼门口,看着掉漆的防盗门、墙皮剥落的走廊,还有门框上挂着的半块旧春联,没忍住“嘶”了一声。
许沉掏出钥匙开门,门轴“咔啦”响得像要散架。屋里比看房时乱——房东大概没来得及彻底收拾,客厅角落堆着几个旧纸箱,地上落着层灰,次卧窗台上甚至还有只死蟑螂。
“……挺‘原生态’的。”许星辰干笑两声,把猫往怀里紧了紧。
许沉没说话,放下帆布包就开始动手。他从包里摸出副旧手套戴上,先把客厅的纸箱拖到楼道口(打算明天卖废品),又找来块抹布,蘸着从仓库带的洗洁精水,蹲在地上擦灰。他擦得极认真,连墙角的缝隙都没放过,额角很快渗出汗,把碎发黏在皮肤上。
许星辰抱着猫站在次卧门口,有点手足无措。她不是懒,是真没力气——早上五点才从便利店下班,现在眼皮都在打架。她把行李箱拖进次卧,往地上一放,就想往床板上躺(房东只留了张光秃秃的木板床)。
“等会儿。”许沉忽然开口,声音从客厅传来,“床板上灰厚,我给你擦了再躺。”
许星辰愣了愣,回头看见他正拿着抹布往次卧走,眉头皱着:“你先把猫放地上,别让它跳床,刚擦完客厅,我还没来得及擦次卧。”
她赶紧把许橘橘放在行李箱上,小声应:“哦。”
许沉蹲在床板旁擦,动作又快又稳,嘴里还低声念叨:“你这屋墙角记得常看看,要是发现墙皮返潮,赶紧告诉我,别等漏雨了才知道。”他顿了顿,回头看了眼堆在墙角的行李箱,“衣服别直接放地上,我等会儿把仓库那个旧书架搬来,你暂时先用着。”
许星辰没接话,心里有点发堵——她知道他是好意,可这“管得细”的架势,让她想起以前合租时总挑她毛病的室友。她往门口退了退:“不用麻烦,我自己来就行。我平时上班忙,可能顾不上天天打扫,要是哪里没弄干净,你直接说。”
这话有点冲,许沉擦床的手顿了顿。他直起身,摘下手套,指尖捏了捏眉心:“我不是挑你。”他指了指窗外,“这楼老,不收拾干净容易招虫子。你要是忙,公共区域我来扫,你把自己屋弄利落就行。”
“知道了。”许星辰低头踢了踢行李箱的轮子,“我先去洗把脸,醒盹。”
她逃似的进了卫生间(卫生间瓷砖裂了好几块,水龙头还滴滴答答漏水),拧开水龙头往脸上泼了把冷水。镜子里的人眼下乌青,头发乱糟糟的,嘴角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牙膏沫——是早上赶时间没顾上。
她对着镜子叹了口气。许沉没错,是她太敏感了。可她就是怕,怕跟人走得太近,怕习惯了有人替她擦床板、提醒她看墙角,最后又被丢下。
出来时,看见许沉正把仓库那个旧书架往次卧挪(他一个人搬的,额角的汗更多了)。许橘橘蹲在书架顶上,尾巴晃来晃去,居然没捣乱。
“书架腿有点晃,你别放重东西。”许沉把书架靠墙放好,语气缓和了点,“我等会儿找几块木板垫一下。”
“谢了。”许星辰小声说。
许沉没应声,转身往主卧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对了,厨房的煤气灶我试了,有点漏气,我明天叫人来修。这两天你别用厨房,要吃什么,我从外面给你带。”
“不用。”许星辰赶紧摆手,“我吃泡面就行,方便。”
“别总吃泡面。”许沉回头看她,眉头又皱起来,“对胃不好。我晚上不忙,煮点粥,分你一碗。”
这次许星辰没拒绝。她看着许沉走进主卧的背影,又看了看蹲在书架上的许橘橘,忽然觉得这屋子虽然破,却比仓库多了点“人味儿”。只是这“人味儿”太新鲜,她还得慢慢适应。
她蹲下来,摸了摸许橘橘的头:“祖宗,以后咱就在这儿住了。记住了,别乱跳,别惹那个‘洁癖’生气,听见没?”
许橘橘“喵”了一声,用头蹭了蹭她的手。窗外的槐树叶沙沙响,阳光透过小窗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许星辰靠着行李箱坐下来,没再想睡觉的事——她得先把行李箱里的衣服拿出来,往书架上摆。
至少,得让自己看起来“利落”点,别真被他看扁了。安稳日子没过五天,许星辰就原形毕露了。起初她还绷着,每天下班回来把次卧门口的垃圾顺手拎下去,睡前把许橘橘的猫砂盆铲干净。可上周便利店加了夜班,她连着三天凌晨才回来,进门就往床板上倒,连鞋都懒得脱。等她缓过劲来,次卧门口已经堆了三个泡面桶,猫砂盆里的猫砂快溢出来,许橘橘被逼得蹲在行李箱上“喵喵”叫。
许沉是在周六早上发现的。他早起想煮点粥,路过次卧门口,脚差点踢翻泡面桶。他皱着眉敲了敲门:“许星辰,你门口垃圾该扔了。”
屋里没动静,只有均匀的呼吸声——许星辰累得睡死了。许沉没再叫她,转身去厨房时,瞥见冰箱门没关严。他伸手去推,看见里面乱得像遭了劫:半袋发硬的面包塞在速冻层,喝了一半的牛奶斜插在蔬菜格里,最离谱的是,许星辰昨天买的袋装辣条,居然直接扔在冰箱门上,油都蹭在了密封条上。
许沉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他耐着性子把面包扔进垃圾桶,把牛奶摆好,又拿湿巾擦了擦密封条上的油。等他收拾完,许星辰刚好打着哈欠从次卧出来,头发睡得像鸡窝。
“早。”她含糊地应了声,往卫生间走。
“冰箱我给你收拾了。”许沉靠在厨房门框上,语气没什么起伏,“面包硬了不能吃,牛奶别斜放,漏了难擦。”
许星辰刚摸到牙刷的手顿了顿。她回头看了眼冰箱,又看了眼许沉,没好气地说:“我自己的东西我知道在哪儿,你动它干嘛?”
“我不动,等牛奶漏了,整个冰箱都是味儿。”许沉扯了扯嘴角,“还有你门口的泡面桶,再堆两天能养蛆了。”
“我今天下班就扔!”许星辰梗着脖子,把牙刷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我又不是故意的,忙忘了不行吗?”
许沉没再跟她争,转身去煮粥。粥煮好时,许星辰也洗漱完了,正蹲在门口捡泡面桶。他把粥盛进两个碗里,往桌上一放:“先吃饭,吃完再扔。”
许星辰没动,把泡面桶往垃圾袋里塞得“哗啦”响:“不用了,我等会儿出去买馒头。”
“坐。”许沉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硬了点,“粥都盛了。”
许星辰磨磨蹭蹭坐下,扒拉着碗里的粥没说话。许沉忽然想起什么,从抽屉里摸出盒感冒药:“你上周是不是感冒了?听你咳嗽了好几天。”
许星辰手一抖,粥洒了点在桌上:“没有,就是呛着了。”
“呛着能咳三天?”许沉把药往她面前推了推,“我看你晚上总踢被子,次卧窗户又漏风,赶紧吃点药,别硬抗。”
“说了没有!”许星辰猛地把药推回去,药盒掉在地上,“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不用你管!”
她声音挺大,许橘橘吓得从书架上跳下来,往沙发底下钻。许沉看着地上的药盒,又看了眼许星辰泛红的眼眶,忽然叹了口气:“我不是想管你。”
“那你干嘛老挑我毛病?”许星辰站起身,“我懒,我爱乱堆东西,我生病硬抗,这些都是我的事!你要是看不惯,大不了我搬走!”
“我没让你搬走。”许沉也站起来,声音沉了沉,“但这是合租,不是你一个人的地方。公共区域要打扫,冰箱要共用,你不能只顾着自己。”他顿了顿,捡起地上的药盒,“还有生病,硬抗解决不了问题,你倒下了,谁管猫?”
许星辰噎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眼沙发底下的许橘橘,没再说话。
那天中午,两人没再吵,却也没说话。许星辰扔完垃圾回来,看见许沉正坐在茶几旁写东西,纸上列了好几条,字迹工整。
“你看看。”他把纸推过来,“合租规矩,要是觉得不合适,你再改。”
许星辰凑过去看——
1.公共区域(客厅、卫生间、厨房)轮流打扫,周一三五她,二四六他,周日一起。
2.冰箱分区域,左半边她用,右半边他用,中间放公共物品(酱油、盐等)。
3.晚上十一点后不大声说话,许星辰夜班回来轻手轻脚,许沉画图不敲键盘(用手写板)。
4.谁生病必须说,药箱有常备药,不够一起去买。
5.许橘橘不许进主卧,不许跳餐桌。
许星辰看着“许橘橘不许进主卧”那条,皱了皱眉:“它不乱抓东西。”
“不是抓不抓的事。”许沉指了指主卧门口,“我图纸堆在地上,它踩一脚就废了。”
“行吧。”许星辰没再争,又看了看“生病必须说”那条,指尖顿了顿,“知道了。”
“那就这么定了。”许沉把纸折了折,放进茶几抽屉,“我去把药盒捡起来,你记得吃。”
许星辰没应声,却在许沉起身时小声说了句:“冰箱……谢了。”
许沉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粥快凉了。”
那天下午,许星辰把次卧收拾了一遍,虽然还是有点乱,但至少没了垃圾。许沉则把主卧门口的图纸挪到了阳台,用布盖了起来。
傍晚时,许星辰从便利店回来,手里拎着袋橘子。她把橘子往茶几上一放,没看许沉:“买多了,给你。”
许沉正在擦阳台的栏杆,闻言回头笑了笑:“谢了。”他拿起一个剥开,递了一半给她,“粥在锅里温着。”
许星辰接过来,咬了口橘子,甜津津的。她看着许沉弯腰擦栏杆的背影,又看了看茶几上的“合租规矩”,忽然觉得,这样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至少,有人会逼着她吃感冒药,会跟她立规矩,会在她买多橘子时,自然地递过来一半。
许橘橘从沙发底下钻出来,蹭了蹭她的裤腿。许星辰摸了摸猫的头,把橘子瓣递到它嘴边——猫闻了闻,没吃,又往许沉那边跑了。
许沉笑着弯腰,把猫抱了起来。夕阳透过阳台的窗户照进来,把两人一猫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落在地上,暖融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