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热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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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听语停下自行车，朝屋里喊。
“我回来啦！”
声音在屋内转悠了一圈，又消散了。
她以为刑泽不在家，在楼下跟小狗玩了一会儿，慢悠悠地上了楼。
刚想径直进房间，余光瞥见中央的茶几旁多了一个人。
下午的阳光斜斜照进屋内，在木板地面投射成柔和的几何形状。刑泽平躺在茶几旁，一条腿支起，手搭在茶几上，手侧还放着一个茶杯。
“.......”
睡着了吗？
牧听语放轻脚步慢慢靠过去，见他闭着眼睛，胸膛平缓地起伏着。
真的睡着了。
睡得这么熟吗？那么大的动静都没吵醒他。
牧听语不自觉笑了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到他旁边蹲下。
这里应该就是他平常休闲的地方，茶具看上去都是常用的，旁边还有个投影仪，正对着一面白墙，估计可以投点电影。
只不过她住在二楼，所以他一直没有下来过。
牧听语支着下巴，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
这人睡着的时候看上去比平常温和一些，眉眼间的锋利感收拢起来，不那么凶了。
她看了一会儿，轻轻呼吸着，然后慢慢伸出手。
可手指还没触碰到他，刑泽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里还带着迷蒙的雾气，一把捉住了她的手腕。
牧听语吓了一跳，下意识抬起另一只手去推。
这一下使了点力气，刑泽的手在茶几上磕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
刑泽眼神清醒了一些，朝她看来。
牧听语连忙道歉，抓起他的手查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痛吗？”
刑泽的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下一秒移开，抽开手坐了起来，敛着眉眼没说话。
浑身萦绕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牧听语有些忐忑地蹲在原地，观察半晌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他好像有起床气。
“......”
牧听语猝不及防被这个反差萌了一下。
刑泽缓了一会儿，才抬起头看向她，声音有些哑：“这么早回来？”
牧听语眨了眨眼，“不早啦，已经快四点了。”
说着，她用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背：“痛吗？要不要揉一揉？”
刑泽的眼神跟着她莹白的指尖重新落回她的脸上：“不用。”
他问：“小苹没留你吃晚饭？”
“留了呀，她家人都好热情的。”牧听语蹲在地上用手环住双腿，像一棵小树苗，“她妈妈还给我塞了一袋子小青菜，我放在厨房啦，晚上可以吃。”
“你没答应？”
“嗯？”牧听语反应了几秒，“我要回家吃晚饭呀，不是跟你说过了吗？”
她瞅了瞅他：“忘性这么大？”
刑泽本来因为起床气而拢着的眉头微微舒展开来，“嗯”了一声，拿起茶几上的杯子，将里面的残茶一饮而尽。
“哎，冷了别喝！”
牧听语感觉他还没完全醒。
“你还喝吗，”她问，“我给你泡一壶热的？”
刑泽提起茶壶往杯子里倒：“不用。”
牧听语连忙拦他：“放下放下。”
她一把夺过他手里马上就要递到嘴边的茶杯，教育他：“喝冷茶会胃疼的！”
刑泽的手停在半空，轻轻虚握又放下，看着牧听语立马开始忙碌着清洗茶渣又烧水的身影，半晌发出一道气声。
牧听语敏锐抬头：“你笑了？”
“没有。”
牧听语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
刑泽往身后墙壁上一靠，抱起双臂，眼神落在她身上。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挺熟练。”
牧听语头也不抬：“我以前在茶室兼职过，泡茶当然熟练啦。”
刑泽皱起眉：“给谁泡茶？”
“来店里的客人们啊，不然嘞？”
牧听语今天穿了一条快到膝盖的短裤，露出来的皮肤雪白，双膝搭在木板地面上，随着不断动作挤压，边缘已经微微泛红。她仍无所察觉，专心致志地擦着茶具。
刑泽突然探过身，径自拿过她手里的茶壶：“坐下。”
牧听语抓了个空，疑惑地看了看刑泽的神色，手往后摸过一个草席坐下：“干嘛？嫌我泡的技术不好？”
刑泽没理她。
他在茶壶里放上茶叶，拎过一旁烧好的水倒下，一股热气伴随着茶香扑面而来。
牧听语环着腿，感叹道：“好香。”
刑泽抵着盖子把第一泡茶倒掉，在重新添水时瞥眼看去。
女孩缩成一团坐着，下巴搭在膝盖上，她有一双柔和明亮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看着人的时候带着十足的专注。见他看过来，她微微歪起脑袋，似是询问。
刑泽慢慢垂下眼，把水壶放下，不动声色拿过帕子，擦了擦茶壶周围溅出的水。
茶杯散发出阵阵热气，牧听语捧着喝了一口，当即发表了一百字的溢美之词。
然后开始讲起她今天在小苹家的所见所闻。
“我早上刚到小苹姐家里的时候，她正往田里撒肥呢，我就帮她一起撒，她田里种的是玉米，等成熟了之后我可以问她讨一根啃啃。”
“对了，你会不会烧玉米排骨汤啊？我跟你说，这个汤我可拿手了，下回我要喝你烧的，我看看能不能比我的好喝。”
刑泽“嗯”了一声：“午饭吃什么了？”
牧听语想了想：“烧茄子、土豆丝、生腌螃蟹，不过这个我真的不敢吃，看着怪吓人的。还有那个有点透明的面，小苹姐说叫绿豆面，里面还有那个带鱼干，就是你之前放在年糕里的！”
“好吃么？”
“肯定没有你烧的好吃啦！”牧听语笑眯眯的，嘴巴很甜。
刑泽端起茶杯喝了口茶，问：“下午呢？”
“下午帮小苹姐喂了鸡、鸭还有鹅！她家动物真的好多，而且都肥肥的，说是养起来拿到镇上卖的。哦对了她家还有牛呢！我看它一只牛待着好无聊，就牵它到田里溜了一圈，结果差点踩到人家种的水稻，给我吓的。”
牧听语的语气听起来很欢乐，骄傲地补充道，“牛牛今天吃的草料也是我铡的！嘿嘿。”
刑泽听着听着，微微皱起眉：“你今天一直在干活？”
“嗯？”牧听语挠了挠脸颊，“也没有吧，挺好玩的其实。”
刑泽的视线落在她洁白小腿上的几道泥印上，声音微沉：“中午吃饱了吗？”
“吃饱了。”
刑泽沉默地盯着她。
“好、好吧。”她语气有些弱，“没有很饱。”
她见刑泽脸色不是很好，极为熟练地开口：“那是因为你做的饭实在太好吃了，所以一般的饭都入不了我的胃啦。”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眉眼弯弯，像一块融化了的太妃糖。
刑泽依旧皱着眉，问：“晚上想吃什么？”
牧听语一脸讶异：“我可以点菜？”
她神情夸张，满脸写着“我竟然还有资格点餐”几个大字。
刑泽微眯起眼。
牧听语一点也不怕他，弯着眼睛笑道：“那我想吃炒小青菜！”
“还有呢？”
“没啦。”
“......”
刑泽看了她几秒，垂下头，似是轻笑一声。
“...也不知道点个好的。”
真是好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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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饱过后，牧听语摸了摸鼓起的小肚子，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嘴巴就是这样变刁的，支教结束之后该怎么办呐。
她苦恼地叹了口气。
要是一直能吃到他做的饭就好了......
牧听语瞅了瞅自己的小钱包，觉得自己的资产可能还不够聘请刑泽当厨师的。况且他也不像缺钱的样子。
她心里想着，那边手机就震了一下。
【A.漫野画室：告诉你个好消息，客户同意你推迟交付时间了。】
她眼睛一亮，哒哒打字回复。
【不听：客户人可真好啊！推迟了多久啊？】
【A.漫野画室：你这个支教什么时候能结束？】
【不听：两个月！】
【A.漫野画室：那就等你回来再画。】
【不听：哎？】
牧听语咬了咬手指，戳了个[小猫害怕]的表情包出去。
【不听：初宝这种客户是真实存在的吗......他不会是骗子吧.....】
【A.漫野画室：人家是你的铁杆粉丝，说都等了这么久了不介意再多等几个月。】
【不听：！我要落泪了！！】
蒋初冷漠无情地表示她的眼泪不值钱。
【A.漫野画室：要是下回再不声不响溜走，你就等着我追杀你吧！】
【不听：嘿嘿。】
【A.漫野画室：嘿嘿？我已经把你下半年的档期都接满了，回来你就给我待在画室哪都不许去！】
牧听语“啪”一下挡住手机，摁掉屏幕，一气呵成，把那条可怕的消息留在了对话框里。
她等刑泽洗完碗，两人关了门一起上楼。
到二楼的楼梯口，刑泽脚步自然地变缓。
牧听语果然停下脚步，喊住了他。
“刑泽，明天我们几点出发呀？”
刑泽停下脚步，站在三楼的第一个台阶上，虚倚在扶手边：“随你。”
牧听语想了下：“早上吃完饭？九点？”
“行。”
牧听语得到肯定答复，笑着“好”了一声，抬脚往房间走去。
走了几步，她突然感觉有一道不容忽视的目光一直跟着自己。
她迟疑地停下脚步，转过身，见刑泽还是站在原本的位置没动，一言不发地盯着她。
“怎么了吗？”
“.......”
刑泽沉默了几秒。
“没事。”
他淡淡丢下一句，抬脚往楼上走去，没一会儿就传来了关门的声音。
牧听语站在原地满脸疑惑。
她刚刚是不是看到他要说什么的样子？
怎么突然又不说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