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停止投喂诱惑》晨昏之间

10、停电

　　牧听语今天确实有些累，撒肥喂食都不是什么轻松的活，身上还溅了泥点子没洗。

　　她进了卫生间，打开花洒等水变烫。

　　水气氤氲间，她目光扫过厕所里面的陈设。

　　虽然第一次和刑泽见面的时候，他表现出的态度明显在嫌她麻烦，应该是小苹给了他什么好处才勉强答应她住在这里，

　　但日常生活里，该有的、该准备的东西，一点也没少她的，新毛巾、新拖鞋、各种日常用品、洗漱用品，还有房间内崭新的被套。

　　她以为这些东西都是小苹准备的，没想到今天提起的时候，小苹笑着对她说：“都是刑泽自己准备的，他当时还问我你的岁数，估计是在想要买什么。”

　　小苹还问她：“牧老师，你和刑泽相处得怎么样？”

　　她回答：“挺好的。”

　　“是吧，”小苹笑道，“他人不错的，就是脸色挺臭，难相处，感觉别人欠了他两百万一样。”

　　但牧听语觉得他挺好相处的。

　　除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警告她不许上三楼那一回，之后再也没见他凶过。

　　不过他话确实少，现在熟悉了有时会多说几句，但大部分时候是不怎么主动讲话的。

　　一般都是她在一旁叽叽喳喳，他听着。

　　而且他身上从内而外透露出的体贴和涵养，是怎么都掩盖不了的。

　　比如只要她在二楼，他就不会主动踏到二楼的范围内，更不会靠近二楼的房间一步。

　　比如那天她问衣服在哪里晒，当天晚上他就支了一个小型的晾衣架让她放房间里，并塞给她无数个塑料衣架，估计是觉得女孩子衣服很多。

　　后来才知道他的衣服都是晒在后院的，只是为了避免尴尬才和她分开晒。

　　牧听语盯着洗漱台上那个小兔样式的粉色漱口杯，轻笑了起来。

　　她脱下衣服站在花洒下，微烫的水流冲刷过身体，疲劳几乎被一扫而光，酸疼的肌肉也得到缓解。

　　她舒了一口气，往身上仔仔细细抹了一遍沐浴露。

　　正准备冲掉的时候，头顶的灯突然一闪烁，连着闪了十几下之后，终于不堪重负地咔了一声，灭掉了。

　　卫生间内瞬间一片漆黑。

　　牧听语举着花洒，迷茫地眨了眨眼。

　　哎？停电了？

　　她不知道是电路出故障了还是怎么回事，摸索着去拿手机。

　　在冰冷的台子上摸了半天，才想起来手机被自己放在房间充电了，没带进厕所。

　　狭小的空间内黑灯瞎火的，她虽然不怕黑，但还是一时间没有适应这突如其来的黑暗，有些手忙脚乱。

　　她怕热水器里储存的热水不多了，于是快速冲着身上的泡沫，差不多了就关上水准备把花洒卡回扣上。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下楼声，紧接着刑泽的声音响起。

　　“牧听语？”

　　她手一抖，“啪”的一声，花洒掉在了地上。

　　隔着一扇门，刑泽的声音有些模糊不清地传来：“你在洗澡？没事吧？”

　　牧听语知道他停在楼梯口跟自己喊话，于是大声回道：“没事——！”

　　他语速有些快：“刚刚是什么声音？你摔倒了？”

　　“没有——！花洒掉了！”

　　外面静默了一下，又响起声音：“可能是跳闸了，我下楼去看看，你洗完回房间，太黑了别到处跑。”

　　牧听语应道：“好——”

　　她在地上摸索了一下，捡起了花洒。

　　厕所内没有窗户，是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想要做什么事都得摸着来。

　　她伸长手臂去够架子上的毛巾，突然“嘶”了一声，猛地把手缩了回来。

　　好烫好烫！

　　好像是碰到热水器的热水管了，上面漏着水，正好滴到她的手指上。

　　那可是七八十度的热水，不知道烫伤了没有。

　　牧听语搓着自己的手指头，放到嘴边吹了几口气，然后打开水龙头，塞到水流底下。

　　冲了好一会儿冷水，她才小心翼翼地去摸毛巾，在身上随便擦了擦，胡乱套上衣服，打开了门。

　　水雾争先恐后地从狭窄的空间里挤了出去，二楼有一扇窗户，月光透过玻璃洒落下来，给屋内蒙下一层微亮的薄纱。

　　牧听语松了口气，借着月光，慢慢挪回了房间。

　　她拿起床头的手机，打开手电筒，然后走出房间，从楼梯口探头，从中央的缝隙里往楼下看了看，又侧耳听了一会儿。

　　怎么没动静？

　　她想了想，穿着拖鞋下了楼梯。

　　还没下到一楼，刑泽的声音响了起来：“不是让你待在房间里？”

　　“你在哪呀？”

　　牧听语扒着扶手探身，见刑泽站在楼梯下面空出的区域，头也不回地对着电表。

　　她晃了晃手机，光束也随之一闪：“怎么回事？很难修吗？”

　　“保险丝烧断了。”

　　牧听语对电工一窍不通，“唔”了一声，走到了他旁边，仰起脑袋看他捣鼓。

　　过了一会儿，刑泽收回手：“我去拿工具箱。”

　　牧听语自告奋勇地举手：“我帮你拿我帮你拿！放在哪呀？”

　　“三楼。”

　　“哦，”牧听语缩了回去，“那你自己去吧。”

　　刑泽看向她。

　　“干嘛，”她眼神无辜，“不是你不让我上三楼吗？”

　　刑泽听着她理所当然的语气，心觉好笑：“这么记仇？”

　　蹬鼻子上脸牧听语最擅长了，当即抱起双臂，翘起鼻子：“没错，我非常记仇。”

　　刑泽本来也没想让她去拿，转身往楼梯口走去。

　　提着工具箱再次下楼的时候，牧听语蹲在笼子前，正和小狗嘀嘀咕咕说着话，见他来了，顿时站起身走过来。

　　她软和的声音伴随着一股突如其来的清香一齐钻入了他的五感。

　　“拿来啦？”

　　刑泽微微屏住呼吸，“嗯”了一声。

　　他提着工具箱来到电表下面，熟练地带上绝缘手套，拿起螺丝刀、长嘴钳和一个小手电筒。

　　牧听语举起手机：“你是不是不方便拿，我帮你照明！”

　　刑泽看着她努力伸着手臂的样子，低沉的声音里带了点不明显的笑意：“老实待着吧。”

　　牧听语见他把小手电筒摁亮咬在嘴里，开始动手卸下电表的外壳，悻悻地缩回手：“电表弄这么高干嘛。”

　　楼梯底下空间有限，两人站得很近，牧听语双手背在身后，好奇地盯着刑泽的动作。

　　过了一会儿，刑泽开口：“站远一点。”

　　牧听语闻言，听话地退了一步：“影响你发挥啦？”

　　呼吸声随着距离的拉远变得稍微轻了一些，可还是有微弱的气流一下又一下地落在他背上，带着他所熟悉的、木质调的香气。

　　那是沐浴露的味道。

　　村里不管是买东西还是收快递都不方便，日常用品他都是一大箱一大箱地囤，所以给牧听语准备的也都是他从仓库里顺手拿的。

　　这个沐浴露的味道他闻了好几年，从没觉得像今天这样......

　　存在感强烈过。

　　他拿着长嘴钳的手微微收紧：“会碰到你。”

　　牧听语没多想，又往后退了一步，有些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困了就去睡。”

　　“不困。”牧听语为自己的作息正名，“我是发饭晕了。这个点睡觉也太早了吧，我还没老呢。”

　　屋内一片漆黑，只有这个角落内亮着蒙蒙的光。除了刑泽修东西时发出的零零散散的声音，就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牧听语这才发觉他换了一件黑色的坎肩短袖，露出了平常看不到的结实的大臂肌肉，随着扬手的动作线条明显流畅，一看就是常年坚持在练。

　　她缩在后面眼也不眨，狠狠大饱眼福了一番，甚至想凭空变出纸和笔画一张速写，把这堪称优越的身材记录下来。

　　其实她早就想这么干了。

　　当年为了苦练人体，不管是石膏像还是裸男她都看了不少，像现在这种衣服都还没剥就让她忍不住想动笔的身材还真没几个。

　　不知道刑泽会不会同意当她的模特。

　　这脸、这身材，不画真是浪费了。

　　牧听语这边还在浮想翩翩，刑泽动作利落地装上电表壳，往上一推总闸。

　　厨房内突然传来“嘀——”一声。

　　刑泽走到门边一按开关，灯照常亮了起来。

　　牧听语跟在他身后，非常及时地送上不要钱的夸赞：“这就修好啦？真厉害！”

　　刑泽转过身，眼神一顿。

　　牧听语疑惑地朝他歪了下脑袋，只见他伸出双手，拉住她睡衣的肩线往上一提，声音淡淡：“衣服穿好。”

　　牧听语猝不及防被拉到她脖子处的领口卡了一下：“...？？？”

　　她哪有没穿好？这不就是一件T恤吗？

　　虽然是因为衣服领口被洗衣机搅得有些松了，这才拿来当的睡衣。

　　她低头研究了一下自己穿的宽松大T恤和大裤衩子，愣了两秒，突然伸手摸了摸耳朵。

　　刑泽重新关上灯，走到楼梯口。

　　楼上因为电力恢复而自动亮起的光束印照在他身后，他站在楼梯口转身等她，面容有些昏暗不清：“愣着干什么，上楼了。”

　　“哦哦。”

　　她赶紧迈开脚步跟上。

　　在上楼的脚步声中，她不禁想起刚刚刑泽给自己提衣服时一脸平淡的表情，于是有些怀疑地再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

　　为什么他刚刚的动作，这么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