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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牛奶与樱花树 ...

  •   屈听洄的亲妈妈是一个厉害的人物。

      出身低微的美人心比天高,不甘于一世平庸,靠美貌用手段,爬上了世家公子哥的床,怀了孕偷偷跑到国外生下来。

      抱着刚出生十天的屈听洄,换来了此生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生命的孕育裹挟着利益的产生,人就难免自私薄情。

      屈听洄的母亲不喜欢他,觉得他是累赘,是自己曾经卑躬屈膝的丑陋象征,屈辱、厌恶的情绪与日俱增。

      无法,只有弃之如敝履,独自一人远走高飞。

      但也很有良心。
      美人平生第一次进书店,买来一本汉语言字典,秀美的手指大发慈悲地翻了翻,找了两个自认为好听好看的字——听洄。

      没什么特殊寓意,就是觉得简单又好听,顺口极了。

      于某个寂静而空旷的长夜,伴着萧萧的风声,将熟睡中的婴儿随意丢在了离家千里的某条街道上。

      就此不见踪影,干净利落。

      所以十七岁以前,屈听洄一直生活在合众国普因州的小镇,与抱养他的关季春女士生活。

      关季春心地善良宽厚,有一个自己的儿子,却也将这个抱来的孩子视如己出,纵然生活艰苦,可母子三人感情深厚,相依为命。

      然而——
      十七岁那年,屈听洄的亲爹找上门来了。

      经过一番谈判,屈承南给了关季春一大笔钱,屈听洄被陌生的保镖带上了屈州长的专职飞机,从普因州籍籍无名的小镇,飞回到了德伦州的中央城区——芙城。

      原因没别的——
      屈承南那个本来就不成器的、唯一的alpha儿子因为一场事故成了个半身残废,就此失去了作为州长独子的价值。

      所以。

      他需要重新找一个全方位优秀优异的孩子来延续屈家在德伦州的地位。

      于是,他发现了屈听洄,这个早些年被自己抛弃的儿子。

      屈州长心意已决将屈听洄领回家来,原因又不仅只有亲属关系那么简单。

      最重要的是——屈听洄是——金环Alpha。

      在当今的这个世界,所谓“金环”,掌握着绝大多数的资源、权力与金钱。

      国际基本法强制性规定——每一个世界公民出生以后,需要通过官方医疗机构来测试信息素等级。

      Alpha和Omega会根据信息素的等级分为‘金银铜黑’四种级别,对应‘金银铜黑’四种特制项圈颈环。

      由专门科研机构颁发,抑制强度从上到下依次减弱,这相当于半个户口本。

      这项规定有效防止了世界动乱,抑制了Alpha暴乱、Omega发情的乱象。

      同时也在明面上将人划分成了三六九等,等级越高,天赋越高。

      他们聪明,对商业有着极高的天赋,对政治同时也有极强的嗅觉和敏锐力。

      所以金环人类是地球毫无疑问的领头羊,他们主宰着世界的金融、法律、政治、战争与货币……

      屈听洄搬进橡园的第一个晚上,屈承南将他叫到了书房。

      夜幕深沉,硕大的橡园里一片漆黑,只有州长书房亮着一片突兀的灯。

      屈听洄端端站正,负手而立,玻璃窗上映出了少年挺拔的身形,优越的侧脸,以及那脖颈上散发出的幽幽红光。

      屈州长在签署文件,他说。

      “主校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三天后参加入学测试,放宽心答就好,走了流程,他们会让你进A班的。”

      “嗯。”

      州际主校是合众国下设在各州的‘精英培养皿’,专门招收十六到十八周岁的优秀学子,致力于为合众国输送“军政经科艺文”等方面的顶级人才。

      只有毕业证书被盖上象征优异的金章,学生才有资格进入首都的顶尖大学进修专业课程。

      主校面向全社会招生,公开的入学条件极其严苛,不仅考验学生的智力、体能,还会考虑学生的先天性别条件。

      学校会直接淘汰掉Beta和银环以下等级的AO。

      当然,如果你的综合成绩达到足够拔尖的S+,再或者出身足够显赫,学校高层经过斟酌也会为此破例。

      屈承南递给他一个文件夹和一封邀请函。
      文件夹不厚也不薄,屈听洄随意翻了翻。

      里面收录了德伦州上流圈层所有权贵富豪极其子女的基本信息与人物脉络。

      “文件你先看看,认认人,然后这两天让你妹妹带你去周边逛逛,邀请函是大后天的一个公益酒会。”

      “你和妹妹替我去吧,知玺这几天闹得厉害,对你有些抵触,作为哥哥,多让让她,别叫我在家庭关系上浪费时间,知道吗?”

      “没别的事了,早点休息吧。”

      屈听洄注视着正在办公的屈州长,点头:“知道了,你也早点休息,爸爸。”

      转身走出书房,关上房门,他看看手表,已经九点半了。

      这个时候,屈家其他人都在自己的屋子里,这样显得大客厅格外寂静。

      他打算下楼去拿一杯热牛奶准备睡前喝,临近厨房,意外听见有人在窃窃私语。

      “欸,你看他头上那个疤,跟个犄角似的,哎呦我服了,他竟然连洗衣机都不会用,土包子一个,澜姐你说,先生接他回来有什么用啊。”

      “我看那孩子安安静静的,长得倒是很帅,可一点也不大方,还不如小阁呢。”
      “也不知道小阁在国外吃的好不好,这孩子一来,我心里都不舒坦了,有种喧宾夺主的意思。”

      “大少爷打小就跟你亲。”
      深天黑夜,大客厅没开灯,只有厨房那么一点光亮,屈听洄隐在黑暗里,将所有话全部收进耳底。

      “澜姨,绵绵姐,我要一杯热牛奶。”
      那两个佣人浑身一哆嗦,这个新来的小少爷走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

      牛奶是凉的,需要加热,等待间隙,屈听洄和这两个人聊。

      “小阁在国外养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屈听洄个子很高,看向澜姨的眼神随性,没有任何其他情绪。
      “澜姨,你知道吗?”

      屈知阁和屈知玺是龙凤胎,比屈听洄小两岁。

      “这个…得看恢复情况吧,我一个打工的,不关心这种事。”

      屈听洄话锋一转:“澜姨,听说你儿子在德伦大学读书?他的入学成绩怎么样?”

      澜姨听着面色僵硬,有些难堪,忙着摆手道:“当时是差了分数线几分的,太可惜了,真是多亏了州长,给校长打的电话。”

      屈听洄笑了笑:“那也很厉害了。”

      “绵绵姐,我之前一直在镇上生活,初来乍到有些不习惯的地方,希望绵绵姐多带带我。”

      屈听洄头上有道短疤,很扎眼,但耐不住他人好看,斯文白净,一双被加重刻画过的眼睛深若寒潭,笑起来却很有亲和力。

      他盯着绵绵看,绵绵不敢看他。

      叮当——牛奶热好了。

      绵绵将热好的牛奶倒进玻璃杯里,毕恭毕敬地递给屈听洄。

      两人交接的一瞬间,屈听洄却突然脱力,玻璃杯急速下坠,刺啦——落地瞬间,烫热的牛奶大半落在绵绵脚上,玻璃杯四分五裂。

      绵绵“啊”了一声,连连后退,澜姨震惊地望着屈听洄。

      屈听洄望着地上大滩的乳白,没什么表情:“不好意思,得麻烦姐姐和澜姨收拾一下了,小心玻璃渣。”

      牛奶不是开的,烫不破皮,但也够灼脚了。

      事到如此,绵绵尽管满眼怨恨,却也只能忍下刺痛,和澜姨蹲下收拾玻璃。

      热牛奶也没喝成,无所谓了。

      屈听洄回了自己的屋子,房间是精心布置过的,床品、家具崭新定制,顶配。

      墙壁上有盏月亮形状的壁灯,维腊木打造的鱼骨拼造型的地板,上面铺有一层波斯手工地毯,阳台的地板上摆有一盆粉绿交间的绿樱,花架有一盆吉利红。

      房间面积广阔,连接阳台,分成好几个空间,浴室、书房、衣帽间、卧室,已经比得上一栋普通房产的面积了。

      比在小镇的时候好上千百遍,不管是人,还是物。
      虽然这里的佣人有些尖酸势利,但没关系,时间还长,可以治。

      今时不同往日,屈听洄现在是德伦州州长的儿子。
      他没开灯,单独一个人的时候他就不太喜欢光明敞亮的环境。

      他坐在书桌前。

      台灯光芒柔和,在一片漆黑里格外突兀。
      桌上,一罐星星形状的玻璃罐,里面堆满了各色的折纸星星,在幽暗的环境里仿佛真的闪着光芒。
      这是屈听洄从小镇带回来的。

      屈听洄用手指捻开文件第一页,大致看了一下。

      德伦世家盘横,各方利益错杂。
      看似风平浪静,实则蠢蠢欲动。

      牧家、白家、贺家、龙家、贝家……

      屈听洄的视线定在末尾一页上。

      【贝岑轩,十七岁,Beta,德伦主校理学院二年级学生,新瓦德集团创始人贝兆龙之孙,德伦财政司司长贝律恩、最高法院院长兼首席大法官林净崖之子。】
      ……

      早晨八点,阳光盛烈,透过温室花房的玻璃四处折射,滋养着满室各色盛放的欲滴鲜花,空间上方连接一条绳索,挂着几个鸟笼,鹦鹉、山雀、冠蓝鸦……鸟语花香,宛如神界仙境。

      贝岑轩戴着乳胶手套,蹲着侍弄新到的雪媚娘郁金香种球,周围一堆工具,裤脚蹭上不少泥土。

      白锐悠闲窝在吊椅里,手中捧着杯美式冰咖,没办法,昨晚出去鬼混了一个通宵,不喝点东西实在熬不住。

      “屈叔叔领回来的那个Alpha,听说是个金环。”

      “很稀奇吗?你不也是金环?不也是Alpha?”
      贝岑轩垂眸,看花盆里土有点少,用花铲又盛了比例混合土倒进去。

      “我好奇嘛,没想到光明磊落的屈州长竟然在外面有私生子,还是个金环,不知道孩子他妈是个什么人物。”

      白锐唆了一口美式,呼噜噜醒醒脑子。

      “欸,大后天有个慈善酒会,保利湾一号,去吗?”

      贝岑轩翻了个白眼,“有什么可去的?我们家每年给州里缴那么多税,捐款九位数九位数地捐,商会那帮傻叉装慈善,真要他们拿钱了又不乐意。”

      “他们说那个孩子也会去。”

      “屈家现在是摆明放弃屈知阁了,未来肯定要扶那个孩子,趁机认识一下呗。”

      “我爸应该会跟我说吧?他要是让我去我就去。”
      贝岑轩浇完花,放下浇水壶,摘下手套,站起身来扑了扑身上的土,走过去,抢过白锐的冰咖喝了一口。

      贝岑轩:“我昨天才补完作业,累死了,走了走了,出去玩今天。”

      白锐脑袋一歪,眼睛一闭,蔫了吧唧的:“我好累啊让我睡个觉。”

      “滚,等白姨派人来揪你就不困了。”贝岑轩拽着他的胳膊将人拉起来。

      两个人出了花房,这是一整个后花园,花房外的草地立着一棵蓬壮的樱花树,那是贝岑轩八岁时和他的omega父亲一齐种下的。

      春季悄然来到,樱花树开花像是披了层粉纱,微风一吹,粉白的樱花花瓣簌簌落下,芳香扑鼻扑面,落在地上又像是一层优雅的粉厚花毯,特别美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牛奶与樱花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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