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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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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的席面张邈没来,士燮知道他身子不好,眼下孕早期,怕是也难受,哼了两声,倒也难得没开口嘲笑什么。
再过几日就是婚仪,大大小小的世家多少都派了人来,王府几处别院都住满了人,闹哄哄的。
广陵王想着,土皇帝娇生惯养的,虽然先前看着红光满面,但长途跋涉又坐了这么久的车,席面还是简单些,早些让他回去,好好休息几天,婚仪且有的折腾呢。
因此也就是几个相熟的官员作陪,还有就是陈登和周群。
士燮未经人事,自然看不出来广陵王和陈登之间的弯弯绕绕,但他直觉觉得这个男人怪怪的。
是因为士壹吗?
可是士壹又不在这里。
酒过三巡,士燮举起了酒杯,说了些客套话,感谢陈太守布置的这些,在下很喜欢云云。
陈登也回敬过去:“哪里哪里,都是晚生应该做的。”
“怎么会,在下瞧着样样精致,样样都喜欢。”
“能得士王夫的喜欢,也是这些东西的福气。”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你一杯我一盏,势要把对方灌醉。
俗话说小别胜新婚,此刻广陵王一心只在周群身上,俩人一别两三个月,又有年少的情分在,放话本里头,这是白月光归来,宴席都该暂停的。
席间众人心思各异,但不约而同地都喝了不少酒,冬日里屋内炭火也旺,喝了酒的脸都红扑扑的。
眼看着陈登和士燮俩人还在没完没了地互相敬酒,广陵王给周群使了个眼色,然后慢悠悠地扶住了脑袋:“哎呀,许久不曾这样高兴,竟有些贪杯了,怎么瞧着烛火在晃呢?门窗没有关紧吗?”
周群会意,忙起身,上前两步扶住广陵王:“殿下喝多了,不如先回房歇息。”
广陵王顺势靠在周群身上,做出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对着下首拱了拱手:“诸位,小王实在是不行了,就先失陪了,你们尽兴。”
众人起身相送,又被广陵王拦住:“元龙,我先走一步,替我陪好士王夫。”
“主公放心。”
重要的人物走了,余下官员也没有留着的必要,纷纷告罪离席,霎时间,屋内只剩下士燮和陈登。
“士王夫有话要同晚生说吗?”陈登放下了酒杯。
“是有一桩趣事要同太守说呢。”
“什么样的事儿?方才席间怎么不提起?也好叫大家一起跟着乐一乐。”
“诶,有些事儿,只能我们俩说起,不好叫外人知道呢。”士燮一手捏着酒杯,另一只手端着酒壶走近,俯身给陈登倒上,陈登自然不能干坐着等,略站起身迎了迎,正巧让士燮看到他腰间的令牌。
“太守年岁也不小了,不比在下还未及冠,怎的也未许配人家呢?”士燮自顾自倒了一杯,在他面前坐下,“太守别吃心,咱们只是男儿家说说私房话。你同士壹关系甚笃,他是个呆子,这些年能守好济生舍,自然有劳你们费心,来,在下为士壹敬你一杯。”
陈登皮笑肉不笑地举了杯子和他相碰,暂时没搞懂他想做什么。
士燮快速添上第二杯:“当然了,士壹是我的兄长,咱们也应当是好兄弟。日后我常住广陵,彼此见面的次数多着呢,说不定还有需要彼此帮扶的时候——如此需得再饮一杯。
太守不是外人,此中弯弯绕绕定然也早已知晓。我与殿下的婚事,就本身是阴差阳错,彼此也没什么情意。日后,待我生下女世子,还是要做主给殿下纳位心仪的侧夫或是郎婿的。”
“士王夫贤惠大度,主公之幸。”陈登有点烦了,敷衍地举了举杯,“王夫长途跋涉,舟车劳顿,还是早些回别院歇息,日后自有叙话的机会。”
“诶,太守莫急,在下还有最后一句话要说——广陵王的侧夫之位,太守可有意?”
说来说去原来在试探这个。
陈登没把话说太死:“婚姻之事,哪有男儿家自己做主的,虽说族中长辈大多不在了,但主公还年轻。按理说,晚生的婚事要请主公做主,还是要看主公的意思。”
此言一出,士燮几乎确定了心中的猜想,起身送人:“既如此,在下得空会问过殿下的意见,也盼望着,早日同太守做真正的兄弟呢。”
士燮身边的家奴最了解他了,看他阴着脸回来就知道不好,果不其然刚进门就摔了一桌的杯子。
“我说是谁呢,就这么见不到我嫁到广陵是吧,好,等着,我偏要得宠给他们看看。”
世人都说广陵王殿下艳福不浅,前有温柔懂事的家生子礼官,后又娶了苍梧小荔枝和徐州小兰花。
殿下年轻力壮,刚成婚三个月,府里就接二连三地传出来好消息,两位王夫和一位内礼官都有了身孕。
这不,贤惠的士王夫担心殿下独守空房寂寞,提议给殿下再娶一位侧夫呢。
“殿下,依在下看,陈太守就很好呢,知书达理,家世也清白,又同孟卓兄是总角之交。孟卓兄这厢已经做了父亲,殿下可不许忘记元龙兄,也得给他一个归宿呢。”
广陵王是有这个意思,只是一直不好主动提,今日士燮开了这个口,她也顺水推舟了一把:“怎可如此唐突呢?还是遣个媒公上门问问。”
士燮说不用:“在下刚进门就问过了,殿下放心,元龙兄八百个愿意呢。日后我们兄弟四人一起陪伴殿下,好不好?”
士燮这里里里外外把话说尽了,又当着许多人的面儿,广陵王也不好再反驳什么。他听着底下议论纷纷,说什么未嫁人的男儿家怎么这样之类的话,心里舒服极了,总算报了十分之一当时被刺杀的仇。
事情说定,广陵王用过膳后,自去处理公务,只留下三位孕夫。
士燮一向广陵王在与不在两幅面孔的,张邈和周群也已经习惯了,广陵王刚走他就靠在了软垫上。
“张孟卓,你好兄弟要同你共侍一妻了,你高不高兴?”
“高兴啊,自然高兴,若是以后君异也和你共侍一妻,想必你也会高兴的。”
说到董奉士燮就来气,一连几个月没有人影就算了,他都写信说了他怀孕了,董奉也一点动静没有,也没寄信给他,也没托人带话说什么时候来给他安胎。
“他?殿下瞎了眼了才看上他呢?”
说什么什么到,士燮和张邈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扯着闲天儿,周群偶尔被抓着做裁判,门外侍从举着信进门,说杏林君来信了。
士燮头也没抬,知道不是给他的。
没想到这次是张邈的手扑了个空,侍从举着信到另一边:“这信,是给士王夫的。”
扬眉吐气啊,什么是扬眉吐气,士燮觉得这件事情的意义堪比张邈和周群都生个男世子,而他,一举得女,生下府里唯一一位女世子。
“建安二年五月初七,欠三百钱。”
“建安二年五月十二,欠一千五百钱。”
“建安二年五月二十三,欠白金币两枚。”
士燮把信从头看到尾,除了欠条就是欠条,没有一个字关心他士燮。
侍从犹犹豫豫开口:“杏林君说这是他在外面欠下的账单,有劳士王夫结账。”
张邈扶着桌子笑得没声儿了:“哎呀呀,哎呀呀,兄弟情深,兄弟情深呐。果然,这种要掏腰包的事儿,就轮不着我。”
士燮气得又要砸东西,想想这不是在自己的小院儿里面,好歹忍住了:“让他去死!死外面得了。四五个月不见人影,一来就是要钱!没有!我今天一分钱都不会给他的!”
侍从应了一声就要往外走,被张邈叫住了:“去我院儿里取吧,再多带些给他。告诉他,一个人在外面千万别委屈了自己,想要什么就买,账单寄到寿张张氏,或是寄来广陵给我,都是可以的。”
“不许!取什么取!士氏有的是钱!不要你这个外姓的兄弟来做好人!”张邈此举显然戳中了士燮的痛处,跳着站起来抢账单。
张邈却不恼,依旧笑眯眯的:“当真?那我可回去歇着了。这月份大了身子重得很呢。”
士燮气得满脸通红,大声道:“滚!都滚!”
真坏,真坏!这府里没一个好东西。
士燮气完了,回到自己院子里又忍不住委屈。
他原本好好儿地在交趾做土皇帝,上头没有母父和族老,大可做一辈子快活的小公子。
一朝被张孟卓这厮算计,莫名其妙嫁给一个只见过两三面的人。
千里迢迢嫁过来了,广陵王对他也就是淡淡的。别的不说,这个院子他就不喜欢,又小又破,一整个还没有他在交趾的浴池大呢。
说到浴池他也委屈,从前在交趾的时候,那边一年四季都热,他一天必要沐浴个两三次,夏天更是整日泡在水里。来了这边倒好,说什么热水和木炭都是有定数的,不能由着王夫心意来。
“还当自己是士氏的小公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