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龙傲天怀崽后》剑鸳

2、II.糟糕的初见

　　易霄四处看，也没找到对方在哪里，直到看到旁边的臭水沟里幽光一闪，他看过去，看到一只尾巴泛着紫色闪光的蝎子趴在井盖上。

　　“就让我们来看看，在魔法失效陷入绝境的情况下，一个从天上高高跌下的天之骄子会选择痛哭流涕，还是仍能表现出一些些骨气，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易霄有些懵，整个人如果是阿戈姆的话，他后期是被宁谕给杀死的。但是他不记得书中的阿戈姆和宁谕之前有遇到过。

　　到底是他穿到了书中，还是穿到了一个似乎是书中剧情之外的地方？

　　但书中那种绝望的基调，在眼下这个环境中也得到了忠实的呈现。

　　易霄眼看着宁谕过早陷入了一个绝境。

　　阿戈姆的魔力迷雾萦绕在城外，阻拦了宁家的守卫，并杀死了试图冲破迷雾的人。宁谕已无援手，独自面对充满恶意的小城混混，以及暗中潜伏的两位邪神。

　　——如果自己算是的话。

　　易霄能够感到自己是邪神，邪神的标志就是拥有思想。如果他没有，阿戈姆也不会和他说话。但是作为邪神来说，他现在太过弱小了。

　　他好像是刚进化成邪神。

　　“易霄，你怎么不说话？”阿戈姆的声音像重锤一样袭来。

　　闻言易霄暗地里松了口气——虽然可能松得早了些。

　　他还是易霄，易霄可是书中最强大的邪神。

　　虽然，现在是弱小了点。是一个小小金色史莱姆。

　　易霄的走神引起了阿戈姆的不满，他一瞬来到了易霄的身边，拿致命的毒刺搭在易霄的肩膀上。

　　“老弟，你怎么在走神？难道这不有趣吗？还是刚出生一天的你还不习惯你的新身份，你要多久才反应过来呢？”

　　话音刚落，易霄感觉被毒针刺了一下，但是阿戈姆还未注射毒液，虽然很糟糕，但事实上被刺这一下，真让易霄回过神来了。

　　他想起来了。作为书中的易霄，他刚出生一天，出现在阿戈姆的巢穴里，他口口声声称呼自己为老弟，似乎是对他的魔法源流很感兴趣，想找机会吃了他。

　　这场赌搞不好，他真的会杀了包括自己的所有人。

　　但为什么，他想不起作为小孩时和宁谕相遇的场景呢？但这件事很快就被他抛到脑后了。

　　“打赌是吗，我们就来赌一赌。”

　　“哦，你赌人类会赢还是输？”阿戈姆立刻高兴起来，看得出来赌瘾很大。

　　易霄看向宁谕，他才刚成年不久，这样的年纪还太稚嫩，他完全没必要让自己进入这样的险境。若是在王都，恩都大魔法师还能护得住他，是什么让他这么早就想离开庇护独自犯险？

　　“我……赌他赢。”易霄启唇说。

　　即使是违心，易霄也说不出自己欣赏的男子会输的事。而且他有种迷之自信，此世最强的易霄，难道会输给一个阿戈姆？真到了危险的时候，总有办法的吧。

　　“我看你和那个人类一样是个疯子。”阿戈姆冷笑道：“哼，等着看他跪地求饶的丑态吧。易霄，如果你输了，你准备拿什么给我？”

　　“如果我有，如果你要。”易霄的目光仍盯着宁谕。

　　他适应了作为史莱姆的视线，开始能在暗中看到那个男人的全貌。

　　这再次？引起了阿戈姆的兴致，他觉得易霄的目光带着某种邪神没有的复杂。

　　邪神通常是残忍而冷漠的。

　　他们对待人类如同人类对待蝼蚁，更不会考虑蝼蚁怎样想。

　　“你就这么肯定他会赢吗？”阿戈姆道：“就算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他赢了，你准备怎么样？”

　　“不怎样，放了他吧，我还想再观察这个人类一阵子。”

　　“你真是无聊。”以为他会提出更新奇想法的阿戈姆叹了口气。

　　但他好歹没反对。

　　易霄还在看宁谕，没眨眼。

　　那个在人外邪神小说里唯一一个保持人性光辉的人，他就像是以萤火之光和天抗争一样。不是说他的力量太小，而是他周围遍布着的都是绝望的色彩，这种精神上的压力比什么都更让人崩溃。

　　为什么他不能成为救世主，不能够创造顽强抗争后取胜的奇迹呢？是他的意志不够坚强吗？是他的能力不够强大吗？还是这一切根本不由他做主？……

　　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书中那位以美貌和实力著称的光明使者的白袍被人强行扒了下来。就像圣洁被染上了隐讳的色彩，这种视觉冲击力无疑会觉醒男人的兽性本能。

　　他脖子上的十字架在夜里闪着光，就像一簇烛火在巷子里摇晃，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扑灭。

　　易霄的神情变的错愕。

　　这发展太出乎他的意外了。

　　但是作为人类，他似乎又完全能理解。

　　这群无论如何都无法拯救的人类存在着，所以世界毁灭了。

　　这有什么问题吗？

　　宁谕这时似乎也明白发生了不可控制的异状，即便他遭遇这些，该出现的护卫仍未出现，而且，他试图使用魔法，但是扬起的指尖，擦不出一点光明的火花。

　　——光明神在这个夜晚隐没了。

　　其实是被阿戈姆的魔力封禁了。不过宁谕并不知道。

　　虽然他没有大声哭喊，但是心中突然的崩溃却像一座冰山轰然倒塌，炸得他粉碎。

　　魔法不能用了……

　　为什么，为什么……

　　没有魔法，那我还是我吗？

　　我……会遭遇什么？……

　　……

　　虽然从未有人见过光明神，但是大家知道祂在这个遍布邪物的世界上，是唯一的光，因此骑士才会学会光明魔法，才能够消灭邪物，守卫王都安宁。

　　宁谕的魔法天赋让他被称为光明之子。他也一直以为自己是光明正义的化身，因为天定如此，所以他才不屈不挠的和邪恶抗争，并相信无论再难总能胜利。

　　他的尊严，他的自负，他一直以为正确的观念，这一切碎在了这个连月光也无法穿过的夜晚。

　　看到宁谕目光的动摇和表情的绝望，易霄意识到，十八岁的宁谕终究也还是个凡人，还有不少弱点。

　　“这表情真不错，是吗？”阿戈姆笑道。

　　易霄白了他一眼，装作不在意，掩饰住内心的紧张。

　　这样的情况，他能做什么？

　　说起来这一幕书里可没说过。

　　在易霄心目中，宁谕可是傲立于世的大光明魔法使，而不是一个可以随意被人窥视亵渎的美貌花瓶。

　　——但这一看之下，他好像确实被迫打开了一种新的思路。

　　“哟呵，这位贵族少爷是不是不够虔诚，或者学艺不精，我看到他试图使用魔法，但是却用不出来。”混混头子凯恩斯嘲讽道。

　　混混们大笑。

　　“那这和兔子进了狼窝有什么区别，我可不会因为他是男人就挑食。”

　　“何况这嫩白的贵族皮肤就和丝绸一样光滑，发丝和月光一样皎洁，眼睛就像上等的金色猫眼石一样，这可比妓馆的男妓还出色。”

　　宁谕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时候还会胡思乱想。但他确实意识到，他可能真的做错了，他看到有些人不配被称为人，或许是他们的世界太残酷，所以看到弱小的事物，不会有同理心，而是像曾经对待自己的那些人一样，将自己变成掠夺的人。

　　他们甚至不分性别，不分场合就能觉醒□□。他们是即将变成邪物的人，和他们讲道理是自己的失策。

　　屠刀之下的弱小兔子……有一天我也会变成这样吗？……

　　宁谕双唇颤抖，为了遏止不断动摇内心，他意识到必须做点什么。

　　在想到这里的时候，宁谕掏出了腰间的短刀，把那个试图扒他衣服的混混抹了脖子。

　　温热而肮脏的血溅到了脸上，也让宁谕清醒了些许。

　　他平时虽然不伤一个活物，但毕竟早已视生死如常。此时此刻，他已将眼前的混混们视为敌人，宁家人那战斗的本能让他在对待敌人时绝不手软。

　　而且，现在，他实在需要一场血雨，一种比恐惧更强大的东西来让他清醒——比如残暴，比如死亡。

　　血溅到所有人的身上，他们没有惊恐，也没有对同伴的怜悯，而是用一双双兽瞳看着他。

　　“啧，现在反抗，不是晚了吗？”

　　首领说完，这群人一拥而上，把宁谕包围得水泄不通，宁谕和他们缠打在一块。

　　他虽然受过体术训练，但对方人多势众，而且即将变成邪物，力气不是人类可以抗衡的。

　　最终他的短刀被握在凯恩斯的手里，整个人被按倒在地面上，而身边躺着几个或死或伤了还在呻吟的混混。

　　宁谕的喘息声大得易霄老远也能听清，里面的不甘、屈辱和恐惧也听得一清二楚。

　　他好像力竭了，被人按住，却已无力反抗，眼睛发红，就像进入绝境的兽。但和那些兽不一样，眼中还带着清澈的光。

　　易霄被吓到了，他意识到接下来真的会发生很糟糕的事情。

　　他的动作倒是相当的灵巧，像闪电一样移动过去，这一团粘液很快贴在按住宁谕的混混的手背上，他就像被毒蛇狠狠咬了一口一样，松开了手，宁谕看准时机，转身就跑。

　　但是巷子里的浊化度更高了，易霄眼睁睁看着那些人形体变异，从人变成了邪物，他们的肢体夸张得巨大，或在墙上像影子那样怪异漂移，或伸出长长的触手去抓捕宁谕。

　　他们吟诵邪物才听得懂的咒语，整个环境却仿佛陷入到一片无人的死寂之中，任何陷入这种氛围的人类都极其容易精神崩溃。

　　但宁谕跑路的速度只停滞了一瞬，转眼间更快了。

　　但就像是鬼打墙一样，无论他怎么跑，都跑不出这个充满邪物的巷子和暗夜。

　　结果不用说，没有魔法的宁谕就那样被抓住，他的脸上，确实写着血泪与绝望。

　　凯恩斯拿短刀贴着他的脸，从他口中伸出的舌头和蛇信子那样长，眼睛也瞪得很大，像只黑色的灯笼，几乎要从眼眶里跳出来。

　　“为什么要跑呢？我误入迷途的可爱的少爷？”他说着话，声音却很像是从一口闷重的钟里传出来的：”你不是想感化我们吗？现在你可以永远和我们在一起了。”

　　那幽冷尖锐的舌头即将贴上他的脸颊，宁谕的表情忽的松弛下来，眼中是一片寒冰。

　　他说：“真可悲啊。”

　　不知道他在说对方还是自己，或许都是。

　　“都怪你，都怪你……”

　　“你要负责啊，对不对？……”

　　混混阴声尖叫的声音像夜枭那样恐怖。

　　数不清的触手缠上宁谕的身体。

　　易霄好像在看一种很不妙的读物。但是他从没想过这会在他眼前发生，还是发生在那个宁谕身上，他无法想象真的遭遇到这种事的人类会是怎样的感受。

　　但现在他不得不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不想看到光明沦落于眼前，悲剧发生在目下。

　　为什么这么快，为什么这么早，为什么是这种方式？他虽然极力控制自己不去想，但是若自己真的穿到了这本书未明的早期，莫非宁谕真的遭遇过这种对待？

　　不……不能再想了。

　　但他心里已经觉得很凄凉了，他不敢相信自己亲眼目睹的东西。在这个夜晚，宁谕竟然遇到了这样的事而无法反抗。虽然这样说很残忍，但是就在这一瞬间，他心目中像神一样完美的男人确实变成了一个可以被肆意玩弄的对象。

　　易霄缠上了那个离他最近的混混，这次，不仅仅是咬他一口，而是从他眼前掠过，从那双暴露出惊恐的眼珠里溜了进去。

　　混混的眼眶周围开始异变成蛛网一样的纹路，而这招是易霄从书上学来的，最快吞噬一个邪物的方式是从眼睛进入他们的脑子。

　　易霄立刻感到自己四肢可以恢复行动，并且可以任意伸长缩短，同时发现宁谕对他而言散发着一种像是珍馐美味一样的可口味道，这样也不是不能理解为什么一群男人会对着他发情。实在是因为对于浊化度加深的众人而言，这种过于纯洁的存在散发着一种本能的诱惑。

　　尤其当他对上他的脸时，本能就像被烈火焚烧一样，疯狂暴涨。

　　那是一张五官比例绝佳的脸，说不清楚是秀丽还是俊美，但是一旦看到就觉得在欣赏造物者的杰作，而现在这种脸不知何故散发出引诱的气息，脸上淡淡的血痕更像是吸引鲨鱼的诱饵，这种视觉的冲击力在一生中可谓是绝无仅有的。

　　看着这般天神般的容颜，沦落如斯，任人欺凌。看着他破烂的衣衫，肌肤上暴露的血痕，看到他不算健壮但是润泽的肌理分明线条流畅的身体，都感觉像是某种艺术品的延伸。

　　不，是染上了情欲的某种物品。但绝对不是供奉在神座前的圣洁之物，而是会被再三咀嚼再唾弃的某种东西。

　　奇怪的是他的神情，他的脸上渐渐没了屈辱与慌乱，现在平静无比，就好像遇到这种事的不是他自己似的。银色的眼睛如同月光下的大海，在夜色的笼罩下，此时则泛滥着淡淡的银色波光。

　　面对易霄的注视，宁谕竟似明悟了什么，他对这些人而言，仅有的价值就是性价值。而眼前的这个混混，浊化度最高，意味着他最强大。

　　为什么自己会遭遇这些？不知道。但想必这就是命运，无法抵抗的命运。那他只有接受了。

　　因为越接近死，他就越不想死。

　　为了不想死，人类需要献祭很多东西。

　　他也不能免俗。

　　他以为他会思考很多，但这一刻他什么也没想，很平静，只是想看这些邪物到底会做什么，自己身上会发生什么。如果真的不堪忍受，或许他会丑态百出的抗拒吧。

　　吞噬了混混的易霄，修长的舌头收了回去，左右各长出了四只獠牙，左边的眼睛黑洞洞的，那上面像是罩着一个黑暗的深不见底的深渊，身上散发出强大而古老的气息。

　　但还不够，邪物也是很现实的生物，他们太懂得对方身上的魔法有多强大了。即便吞噬了混混，得到的能量也才一点点，阿戈姆也完全没有离开这里的意思。

　　其他混混十分躁动地想要涌上来，但看到易霄站在宁谕面前，岿然不动，他们不敢贸然上前。

　　一切传达的意思很明显。

　　宁谕竟然看懂了。

　　看懂了这个邪物，似乎是想要护住自己——但他立刻就抹去了这个想法，避免自己那可笑的自作多情。

　　他宁可相信，为了让他保护自己，他得付出一点对方看得去的东西。至于他需要什么，他和他所吞噬的那个混混也是一样。

　　那一刻他说了自己都无法置信且无法反悔的话，为什么会这样，时至今日他都不甚明白。

　　他听见他对那家伙说：“你想做就快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