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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I.他来自书中
易霄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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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霄没想到最近人外小说这么火,他随便打开一本,没想到开屏就看到自己的名字。不得不说,这很大程度激发了他的好奇心,他也开始认真看这本本来准备打发时间的小说。
在一个被人外侵扰的废弃城镇里,太阳落下时几乎要压到房屋的檐角,无比倾斜的日光照射进一片废墟之中,那名叫易霄的小男孩就像一只幼猫一样蜷缩在墙角。
十二岁的宁谕出身于当世有名的猎邪世家,他跟随自己的老师,也是大魔法师的恩都先生平定了这里的人外怪物。
几人本想离开,但是当士兵汇报还有活人存在的时候,不由的停下了脚步。
“即便平定了人外怪物,这里的妖氛还是如此浓郁。”士兵长说:“那小孩能够在这种环境存活下来,十分古怪,依我看,不如斩草除根……”
巨大的矛尖直指小孩细嫩的脖颈,将他的身影映衬得愈发柔弱。
宁谕移目看向那名小孩,他比自己还年幼,他虽然十二岁已经见惯了杀戮,大人们也安慰他说人外怪物根本不是人类,不必怜悯,但他总觉得难以心安。因为他们不仅会说人话,还会变成人类的样子,有的在被处决时甚至什么都没做。人类中的恶人不乏烧杀抢掠,而人外又到底犯了什么罪无可恕的事情,就比如眼下这个脆弱无助的小男孩?
“老师,我们的使命是守护市民,尤其是弱小的孩子,不是吗?有什么理由,一定要杀死如此脆弱的生物吗?”宁谕仰头询问恩都。
按照皇庭的秘密敕令,凡是出现人外邪物的地方,都要烈火焚烧,不留一丝生灵,但是宁谕对此并不知情。
恩都看了那孩子一眼,他身上并无邪气,而且那般脆弱。距离这里最近的市镇也要走上十天十夜才能到,在他们离开后,便要点燃大火烧尽这片城镇和附近的荒原,无论如何孩子是活不下来的。
那孩子有一双倔强的眼睛,就那么不怕死的看着他们。
“宁谕,你和你们宁家的使命,就是杀死人外邪物,守护王国安宁。你的武艺和策略都无可挑剔,甚至怜悯之意都如同天授——但这不会是留给人外小孩的,你明白吗?”
“是,老师。”宁谕顿了一下,然后斩金截铁地说。
其实他也知道说了不该说的话,以至于那些士兵都看着他。但是他也说不清楚为何替这孩子说话,他好像从他身上感受到什么不一样的气息。
“让他自生自灭吧。”恩都叹了口气,说:“宁谕,这世界很残酷,即使我们不动手,他也活不过几天。”
宁谕很高兴,因为他没想到,老师竟然真的考虑到了他的感受。即便是放小孩自生自灭,总也有一线生机,接下来就看他的造化了,这总比看着他在自己的眼前被杀死要好得多。
”如果这是您的决定的话,感谢您,老师。”宁谕说完,看了那孩子一眼,看到他眼中有些迷茫的光,他心中一紧,然后赶紧转身离开了那里。
宁谕不会想到,那日他们放过的是日后实力最强大的一个邪神,同时也是书中主角行走的教科书。
——他就是被邪神也称为传奇的伟大邪神。
他的力量纯粹而强大,最接近古神的级别。但是可惜的是,他无法控制暴走的力量而早夭。
在他临死之际,他把他的能量体留了下来,这也被当世之人称为“古神霍穆尔的遗产”。
书中主角玻林跟在易霄身边学习,虽然他是少年模样,但是他尊称他为“尊殿”,在易霄去世后继承了他的遗产。最终玻林打败了宁谕,让邪物降临世间,统领了世界,灭亡了人类。
其实,宁谕才是更像主角的那个人。他在书中,优美、正义而强大,是光明神在世间的代行人。但是这是一本人外邪神小说,宁谕看不惯皇室和邪神勾结,做出造反之事,试图让人类回归世界本位,但是失败了。
本来在其他男频小说里完全可以当统领世界的龙傲天主角的宁谕反而被当反派来整,玻林胆小、怯懦、卑鄙无耻,但是却通过不正义的手段打倒了他,成为了统领世界的邪神。
易霄无法想象书中的宁谕是怎样的感受,他始终孜孜不倦地劝导着世人,始终抱有一丝希望,但他本身,才是那个世界仅有的一道微光。在充满恶的社会,他的坚持显得可怜而可笑。他不得不一点一点、一点一点地慢慢绝望下去。
这种痛苦,和凌迟有什么区别。
他这一生所受的痛苦,没有人知晓过。这样的结局对他未免狼藉。
“我虽然不是什么正义人士,但是这种三观邪恶的主角,可以打败真善美的化身,最后统领世界吗?”易霄不由产生了疑问。
而且,为什么易霄小的时候和宁谕有此渊源,后面却一点交集也没有呢?即便是看到宁谕和易霄反目成仇,也比和玻林纠缠至死好得多。
然后他看到手中的书页发起了亮光,一个古老神秘的声音似乎在他耳边窃窃私语:“那你去改变这一切,你又能做什么呢?”
就像病毒感染主机一样,易霄的大脑好像被某种东西侵蚀了,他感到四肢一软。
眼前忽然一片昏暗,他能听到一声声响,或许那是自己摔倒在地的声音。易霄的意识断片了。
忽然他耳边响起了一个声音,他宛如被这个声音唤醒一般睁开了双眼。
可他已经完全不记得在他这断片的时候发生过什么,又过去了多久。
“杀了我们啊!你这个伪君子!”
不,不是这个声音,而是一个更温柔和平和的声音。
“对不起。”对,就是这个声音。
易霄看去,发现他低着头,在道歉。他身穿白色的长袍,显得和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自诩光明骑士团的人,到处烧杀抢掠,你们做的恶事可比我们还多,最后说我们这些人被邪神给洗礼了,这样就能毫无后顾之忧的撒谎杀掉我们,这就是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贵族们做的事吧?!”
一个义愤填膺的青年说完,便上前推搡宁谕。易霄看到宁谕被逼到墙边。
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不反抗。
“这其中一定有误会,虽然现在的我无能为力,但是你们并非邪物,请不要走上一条非人的道路,那只会比现在更痛苦。”
“呵,你宁家不就是靠踩着邪物的尸体上位的,现在装什么大圣人?”
“据说宁家的小子想当上主教大人,想所有人都听他那套,虽然我不知道你读了多少书,但是不过是纸上谈兵,你以为现实有你想象得那么轻松?你懂我们的痛苦吗?”一个声音文弱的混混控诉道,他看起来像是读过些书,不知道为什么会沦落到混迹于这帮混混。
宁谕哑然,他本可以继承家业,但是由于不习惯杀戮,他说服父母,同意他当一名牧师,他想用光明神的爱与怜悯教化世人,但这一路走来,经过了几个市镇,他无不碰壁。
甚至于大家知道了他的来历,对他的反感就更明显了。平时圈子里与他不和的人更在报纸书刊上肆意嘲笑讥讽他,这都无所谓,宁谕知道自己的家人派人暗中保护自己,他甚至有些怀疑,这是不是聪慧的父母为了让他放弃这个想法,而故意给他制造了这些困难。
在这个被浊化的世界,人类的精神变得十分不稳定,一旦浊化度过高,产生伤人灭世的想法,便会被暗中潜伏的邪物吞噬入侵,变成一个和邪物差不多的东西。巧妙的邪物可以变幻成人类的样子,模仿人类的声音,它们以人类的灵魂为最美味的食物。
或许在午夜的床边,或许在寂静无人的时刻,你说不清你的身边是否会有这样一只怪物,在你毫无察觉的时候张开大嘴将你吞吃入腹。
高阶的魔法师能够感受空气中的浊气,能够感知一个人类是否即将变成邪物。这种被数值化的判断标准被称为浊化度。
宁谕看的出来,这群人的浊化度相当高。如果变成邪物,按照帝国法律就必须净化他们,他实在不想看到这一幕,因此才不停退让,希望挽回他们。
但看起来事与愿违,甚至于他们的浊化度更高了。
“你真有这么伟大的话,就学一学耶稣如何?”为首的混混凯恩斯叫道。
“耶稣?”其他混混很讶异。
“就是被钉在十字架上,四肢流血,甘愿自己赴死来承担他人苦难的耶稣啊,地位甚至在象征武力的光明神之上。如果你可以做到的话,我就相信你。”凯恩斯说。
“可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呢?杀死我会让你们感觉很快乐吗?”宁谕问。
“算了,你只是说说而已。”
宁谕皱眉,他只是不清楚,这些人的逻辑为什么永远不是如何救自己,而是要把加诸在自己身上的苦难还给他人。他虽然无法感化他们,这是他的能力不足,可他无法做到为了不合理的事情自我牺牲的地步。
难道这是他的问题吗?
凯恩斯似乎被他的信口开河激怒了,他上前攥住他的衣领,把宁谕掼倒在地上,额头磕上地面的宁谕才回过神来,发觉他比想象中更愤怒。
这显得如此理智的自己很不近人情。
“让我相信你这种高高在上的贵族大人会真心为我们这种社会渣滓着想吗?”
“就是不想为你们当牛做马,所以才会把人生搞成这个样子,现在三言两语就想劝我们回去当牛做马,你起码要付出什么才有可信度吧?”
“比如,这张漂亮的脸蛋?”
男人嘿笑着,乌黑的手指在宁谕脸上逡巡,宁谕恶心的想呕吐,但是这时候吐出来显得很奇怪,他强行忍住,说:“这么做对你有意义吗?即便你毁掉这张脸,我的魔法还是会让我恢复,如果你觉得毁了它会让你好受,我不会反抗。”
“哈哈哈,他竟然说不会反抗。”
一群人跟着大笑起来。
“我知道了,这位贵族少爷想法比较奇特,他可能享受这种平时感觉不到的被人欺侮的感觉。”
自己的理念和精神就这样被这群人踩在脚底,肆意践踏。或许人与人之间根本就无法理解不是吗?宁谕有些凉薄的想道。
但是,这时候他却不想失败。他看得出来,只要稍加反抗,混混们就会转眼变成一个邪物。如果自己不得不反过来杀了他们,自己的主张就完全失效了。他离开家之前,答应过父母如果看到人变成邪物而无法挽回的景象,就会承认自己的失败,他就会回到家族,继承家业。
这些事,混混们不像能理解的样子,反而误以为宁谕是默认了。
“真是有趣的小子,你也觉得如此不是吗?”
易霄又听到一个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威严。
“他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竟然还大言不惭,人类都这么幼稚天真吗?哈哈哈,很久没有这么高兴过了,不如我们打个赌?”
打赌?易霄回想到,书中一个邪神很喜欢和其他邪神打赌,这人叫阿戈姆。
但他是和谁打赌?
易霄才意识到眼前的一切是真实发生的。
他低下“头”,看到自己是一团金色的粘液,这粘液还拼成一个整体,这看起来真有些恶心。但这个像粘液怪一样静静趴在墙根的不明生物好像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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