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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归望 他来到了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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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春日正盛。
易无钦到达归望镇的时候正是漫山盛开油菜花的时节。这让他略略有些意外,因为在东北,油菜花差不多都是五六月才盛开。
这大概就是南北的差异吧。
现在已经过完大年了,归望镇的年味也即将消失殆尽。易无钦拖着行李箱在镇上转了好一会儿,最终选了镇政-府对面广场旁的旅馆。
其实按照金万堂给郑咏絮的暗示,他可以直接入住镇上最好的那家酒店,费用由金万堂全包。
但郑咏絮和他悄悄商量了下,目前状况还是以明面上易无钦啥也不知道为好,他就是来归望镇采风散心的。
他在旅馆里好好睡了两天。
在东北时,易无钦身上的不适感逐渐加重。虽然不像郑咏絮那样长疹子,但脖子上的窒息感越来越强。
这些不适感在到达归望镇后很快就消失了,连呼吸都无比顺畅。
下午睡醒后,易无钦看到郑咏絮给他发的信息,晚上一起吃烧烤。
他很快就回复了好。
来到归望镇这两天,一直都没看到郑咏絮,连信息都发得少。
易无钦认认真真洗了个澡,给自己好好捯饬了一番,又从行李箱里翻出了一个小盒子,揣进兜里。
*
烧烤摊就在广场上,易无钦到的时候,郑咏絮正拿着一个筐子装菜。
“来看看,你喜欢吃啥,都放里面。”郑咏絮头也不回地说,专心致志选菜。
“多拿点肉串吧。”易无钦主动接过筐子。
选了一筐子的串交给老板,郑咏絮又嘱咐了几句:“少辣椒,不放折耳根,豆干不要剪,穿着烤。”
她选了个桌子,招呼易无钦坐下。
“你来的这两天还习惯吧?”郑咏絮甜甜笑着。
易无钦点点头,跟着笑起来,“睡得很好。”
这一次,郑咏絮终于没戴口罩了,脸上也没有她说的疹子。易无钦第一次认认真真看清楚了她的样貌。
郑咏絮长得挺漂亮,清清秀秀的小姑娘。皮肤白皙,五官小巧,一双杏眼灵动澄澈,笑起来时又变成一弯月牙,十分甜美娇憨。
“你的疹子都好了吗?”
郑咏絮点点头,“回来没两天就全消了,痘印都没留一个。”
易无钦不好总盯着她的脸,低头移开目光,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
他找了话题来聊,“你在上班了?”
郑咏絮点点头,“在大学的图书馆当管理员。”
“在镇上吗?”
“不在,在宾化郊区。镇上有交通车,坐过去二十分钟就到了。”
这份工作是爸爸郑高远托了关系给她安排的,没有编制,是合同工。工资不高,但一应福利待遇都还不错,甚至还能跟着大学师生们休寒暑假。工作内容也比较轻松,周围同事差不多都是走关系进来的,都是很佛系的人,相处起来彼此愉快。
对于并不要求高工资养家的她来说,这简直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神仙工作。看起来是稳定轻松的体体面面,又不会像宋兰芳担心的那样劳累引发出身体的毛病。
“我现在来归望了,接下来是做什么?”易无钦问道。
郑咏絮摇头,“金万堂啥都没说,只要你待在归望镇就行。”
易无钦又问,“那你怎么想?需要我做什么?”
郑咏絮长出一口气,“现在咱俩啥也做不了,静观其变吧。不过我在图书馆上班倒是有个便利,我能查阅资料又不引起他们的怀疑。所以我想查查归望镇的历史,了解那个鬼王到底是什么东西。”
说到这儿,老板将烤好的烧烤端了上来,两人边吃边聊。
这里的烧烤不像东北大签大块大口吃肉,用的都是细签分量也精巧。除了郑咏絮特意叮嘱的烤豆干,其他素菜都剪碎和佐料一起装在盘子里。东北烧烤更重肉类的本味,这里的烧烤口味更复合。
易无钦觉得很好吃。
“你这段时间在东北干啥呢?”郑咏絮问道。
易无钦吃完一根肉串,“没干啥,就把家里好好收拾下,该交代的交代了。毕竟要离家这么久。”
说到这里,他把签子放在桌上,从兜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郑咏絮,“送你的。”
“什么?”郑咏絮放下筷子,接过来打开,立即小声惊呼,“金坠子?”
易无钦朝她笑了笑,伸手从自己的颈间摸出一根细绳,上面也挂着一个金坠子,“我找金店定做的,做了两个,你一个,我一个。”
郑咏絮拿出坠子细细看,“这是,我给你的那个吊坠?”
“对。”易无钦说,“你也戴着吧,我觉得它是有用的。”
他又将之前郑咏絮给他的坠子拿出来,“这个坠子你从哪里得到的?”
“我一个舅舅送我的,说是保佑平安。”郑咏絮回答,她看易无钦若有所思的表情,又问,“怎么了?这个东西有说头?”
易无钦四处看了看,见并没有人注意他们,这才开口,“你还记得我被金海军魇住的那个晚上吧?”
郑咏絮点头。
“你上来了,我就挣脱开了。”他说。
郑咏絮点点头,“我看你躺在那儿动也不动,猜你就是出事了。好在我一上去你就好了。”
她四下看了看,犹豫了一会儿才说,“这事儿吧,我有个事情跟你说一下。我在金万堂那里说的是,金海军两个多月都突破不了你姥的禁制,是我去了帮他突破的。”
“其实我啥也没做,包括你被魇住了,我猜或许是祭童有啥心灵感应,把你救了吧。”
易无钦沉默了一小会儿,才开口说,“我觉得不止是你,还有这个吊坠的作用。我是听到了鼓声和蛙鸣,才有了力气挣脱。”
“鼓声,蛙鸣?”郑咏絮大惑不解,拿着坠子左看右看。
易无钦奇道:“你也不知道这雕刻的是啥吗?”
郑咏絮摇头,“不知道,只看得出是个鼓。我那舅舅是看我要出远门,让我带上辟邪。他也没说这是啥。”
她看着易无钦,“要不,我去问问舅舅?”
易无钦点点头,“可以问问。我也找了我的高中历史老师,请他帮忙查查看。”
郑咏絮将原本的坠子小心翼翼收好,又将易无钦给她的金坠子戴在脖子上。
她细细回忆了一番,犹豫说,“可我觉得它也不一定很有用。”她给易无钦讲了在东北那晚,和金小萍看到鬼影的事。
“当时吊坠就在我身上,但我仍然遇事儿了。多亏我姐救了我和小萍。”
易无钦听到鬼影,惊惑不已,“那个鬼影,是金海洋吗?”他接着说了自己几次遭遇鬼影的事。
郑咏絮听得心惊胆战,半晌都不说话。
“怎么了?”易无钦看她呆呆的样子,关心问道。
郑咏絮低垂下头,“莫名感到害怕。”
自从知道鬼王和祭童的事情以来,郑咏絮心中除了气愤,些许无奈,更多的却是豪气,一种要自己掌握命运的傲气。即使从小体质特殊,她也从未看轻自己,仍然觉得有朝一日可以任由她闯荡江湖。
可一个鬼影让她觉得害怕了,第一次强烈感受到鬼王是真实存在的。更害怕的是,正如那晚房间里那个鬼影,她对着它什么也做不了。对未知的恐惧和未来的不确定暂时压倒了她的傲气。
易无钦安慰她,“别害怕,咱俩是一起的。都现代社会了,管他什么妖魔鬼怪,必须消失。”
他将豆干递给郑咏絮,笑道:“其实在我遭遇那几次鬼影后,我就想通了一件事。”
郑咏絮接过豆干,问道:“什么?”
“他也只能吓唬吓唬人而已,要真是能力强大,早就把我们收走了。”他看着郑咏絮说,“你想想,我姥姥一个普通人,能在东北保护我十多年。说明这个所谓的鬼王,不是不可战胜的。”
他将一把肉串放到郑咏絮面前的盘子里,“有害怕是正常的,我也有很怕的时候。咱们互相鼓励着,保持这种我们一定胜利的精神。”
“你太瘦了,多吃点,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郑咏絮低头吃着豆干。
“先不聊这个了,咱们聊点别的吧。”易无钦说。
“好啊。”
易无钦边吃边说,“我住的那个旅馆,环境还挺不错,干干净净的,也不吵闹。我打算跟老板谈下长租三个月,你们这里是个什么行情价。”
郑咏絮摊了摊手,“这我就不知道了。我都住家,不了解酒店的价格。”
她思索了一番,“不过旅馆的老板我是认识的,金盛,挺好一人。待会儿我跟你一起去跟他聊价格。”
放下豆干,郑咏絮从包里拿出一个塑料袋装的小包,递给易无钦。“这个你拿着。”
易无钦透过塑料袋看见里面是用报纸包裹着什么东西,他拿起来一掂,立刻就明白了是什么,“钱?”
郑咏絮点点头,“你现在没工作没收入,虽然镇上花费不多,但始终是要开销的。你也别客气,这是金万堂的钱。一万块,花完了我再找他要。”
易无钦笑着将钱还给郑咏絮,“钱的事情不用为我担心,姥姥留下的钱我都没动。而且我的朋友同学还有学长们都在给我介绍单子,做一张图几百块,生活是没问题的。”
他又说,“这钱你自己留着吧,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
郑咏絮见他坚持不收,也不勉强,将钱放回了包里。
两人吃完了烧烤,在广场上溜达了一圈,回到了旅馆。
郑咏絮走在前面,一进门就看见前台的人。
“金盛!”她主动招呼。
金盛抬起头看见他俩,也热情回应,“雪雪,你怎么来了?”
郑咏絮指着易无钦对他说,“这是我朋友,他想在归望镇住几个月。觉得你家旅馆不错,你这里长住多少钱?熟人熟事的,你算便宜点。”
金盛笑着说,“你的朋友我肯定给最优惠的价格。这样吧,五百块一个月,清洁我包,每天打扫。你想住多久住多久。”
郑咏絮回头看着易无钦,见他点点头,知道是接受了。“要得,金老板大气,生意兴隆。我朋友从东北来的,在这里人生地不熟,住在你这里我也放心。麻烦你帮衬着点。”
“没问题,在我这儿安全得很。”金盛哈哈大笑。笑完后又看着易无钦,欲言又止。
“雪雪,你这位朋友,我怎么觉得有点面熟?”
郑咏絮笑道,“他小时候在咱们镇上住过的。”
金盛恍然大悟,对着易无钦说,“我看你登记的名字是姓易,你是不是易超,超超?”
易无钦点点头,面露疑惑。
金盛喜出望外,“我就说你面熟,你还记得我不?小时候我们一起玩耍?”
易无钦看着他细细思索,最终遗憾摇头,“对不起,那会儿我太小了,记不清了。”
金盛略略失望,但很快又开心起来,“没事没事,既然都是老熟人,你就安心在我这里住,需要啥子跟我说就是。”
“欢迎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