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娱乐圈：我脑子里有手机》奔跑的犀牛216

10、遗忘旋律

　　医院的消毒水气味粘在鼻腔里，挥之不去。俞天蓝站在病房门口，透过玻璃窗看见程骁坐在床边，专注地翻阅一本乐谱。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膝盖，仿佛在弹奏看不见的钢琴。
　　护士轻声说："程先生身体恢复良好，但记忆方面...他似乎忘记了最近几个月的事。"
　　何止几个月。俞天蓝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程骁抬头，眼神礼貌而陌生："您好。请问您是？"
　　我是谁？俞天蓝的心沉了下去。虚拟手机在口袋里死寂如石，再也给不出任何提示。
　　"俞天蓝。"她勉强微笑，"星辉直播的音乐人。听说您康复了，代表公司来看看。"
　　"原来如此。"程骁合上乐谱——那是他们一起改编过的《夏夜晚风》，"奇怪，我明明记得这本谱子，但想不起什么时候修改过这些和弦。"
　　俞天蓝的手指微微发抖。那些修改是他们一起熬夜推敲的成果，现在只剩下物理痕迹，没有情感记忆。
　　"可能是在您...生病前。"她艰难地说。
　　程骁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我们之前合作过吗？总觉得您很熟悉。"
　　虚拟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微弱得像垂死的心跳。屏幕闪过一行乱码就重归黑暗。但俞天蓝分明看到"情感残留"几个字。
　　"可能在公司见过。"她转移话题，"医生怎么说？"
　　"建议休息几周。"程骁揉了揉太阳穴，"但有个声音一直催我回去工作，说有什么重要承诺没完成。"
　　俞天蓝几乎脱口而出：对我的承诺。你说要保护我，要一起改变这个行业。
　　但她只是点点头："身体重要。"
　　离开医院时，天空飘起细雨。俞天蓝站在路边等车，不自觉地哼起一段旋律。空灵中带着刺痛的和声，像记忆的幽灵在耳边低语。
　　她突然愣住——这旋律完全陌生，却从她口中自然流出。
　　掏出手机录下这段旋律后，俞天蓝搜索了一下，心脏骤停：这首歌叫《银丝》，是周予涵三天前刚发布的新歌，正以恐怖的速度蹿红。
　　但她从未听过这首歌！
　　虚拟手机微微发烫。俞天蓝把它贴在耳边，仿佛能听到细微的数据流动声。格式化没有彻底清除记忆银行，它的碎片像病毒一样扩散，通过她这样的"宿主"继续影响世界。
　　回到临时租住的公寓，发现门口放着一个纸袋。里面是她最喜欢的南瓜拿铁和可颂，还是温的。附着一张字条："希望合口味。程骁。"
　　他怎么会知道她的喜好？连糖量都分毫不差！
　　俞天蓝颤抖着拨通程骁电话："谢谢你的早餐，但..."
　　"啊，送到了就好。"程骁的声音轻松自然，"早上突然觉得您可能喜欢这些，就顺路买了。希望不冒昧。"
　　不是"记得"，是"觉得"。记忆消失了，但潜意识的习惯还在。
　　这种熟悉的陌生比彻底遗忘更令人心碎。
　　星辉直播的气氛明显变了。俞天蓝走进会议室时，几个原本友好的同事避开了视线。主位上坐着萧薇——没有银西装，穿着香奈儿套装，笑容优雅却冰冷。
　　"俞小姐来得正好。"她推过来一份文件，"公司资源调整，你的直播时段需要让给周予涵的新节目。"
　　俞天蓝没碰文件："根据我的合约..."
　　"合约可以修改。"萧薇微笑，"或者解约。毕竟你的'特殊优势'好像消失了？"
　　周围响起压抑的笑声。俞天蓝突然意识到，萧薇虽然失去了系统支持，但获得了更危险的东西——关于她秘密的把柄。
　　"我需要和程总监讨论。"她坚持。
　　"程骁在休病假，暂时由我代管音乐频道。"萧薇起身，俯身轻声道，"没有那个小玩具，你什么都不是，七号。"
　　虚拟手机在口袋里发烫，像一块即将苏醒的寒冰。
　　当晚的直播堪称灾难。提词器故障，音响杂音，甚至伴奏带突然跳针。弹幕里涌入大量水军刷负面评论：
　　"过气网红还直播？" "听说被金主抛弃了" "歌都是抄的吧？"
　　俞天蓝坚持唱完最后一首，下播时手指都在抖。更可怕的是，她又无意识哼出了一段新旋律——搜索发现是张希瑶将在下周发布的主打歌。
　　记忆银行的幽灵正通过她继续操控娱乐圈！
　　绝望中，她尝试给虚拟手机充电。设备终于亮起，显示一行血红的倒计时： 【摇篮协议激活：87天23小时11分后所有同化者永久脑死亡。】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重启条件：真爱之吻（需双方自愿）】
　　俞天蓝跌坐在地。不仅程骁的命运悬于一线，所有被记忆银行控制的艺术家都在倒计时！而拯救他们的方法竟是...
　　亲吻一个不再记得她的人。
　　第二天，程骁意外出现在公司。他看起来恢复得很好，甚至特意来找俞天蓝。
　　"听说昨天直播不太顺利？"他递给她一杯咖啡——又是她最喜欢的口味，"需要帮忙可以找我。"
　　他的眼神真诚，但完全是上级对下级的关怀。俞天蓝突然抓住他的手腕："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我们之间..."
　　程骁礼貌地抽回手："俞小姐，我理解您可能因为合作产生了一些...错觉。但我确实不记得我们有工作外的交集。"
　　错觉。这个词像一把冰刀刺入心脏。
　　虚拟手机突然震动，显示程骁的实时情绪分析：【困惑87%，警惕12%，好奇1%】。还有极细微的【情感残留：0.3%】。
　　千分之三的希望。够吗？
　　萧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程总监，董事会还在等您。"她挽过程骁的手臂，意味深长地看了俞天蓝一眼，"别打扰俞小姐了，她最近...状态不稳定。"
　　程骁被带走前回头看了一眼。那瞬间他的眼神异常复杂，仿佛冰层下的激流。
　　俞天蓝躲进洗手间，反锁门。虚拟手机又收到新信息： 【检测到强制记忆覆盖痕迹。程骁记忆非自然丢失，系人为干预。】
　　是萧薇！她虽然失去了系统，但利用银行残留的技术洗掉了程骁的记忆！
　　愤怒给了俞天蓝新的力量。她必须重启系统，不仅为了拯救他人，更要夺回被偷走的真实。
　　母亲的老房子还保持着原样。俞天蓝在尘封的阁楼里翻找，希望找到更多关于父亲和记忆银行的线索。在一个旧琴盒里，她发现夹层中的日记补充页——显然是母亲匆忙藏起来的。
　　「文远说如果有一天银行消失，摇篮协议会启动。唯一的重启方法是通过爱。」 「但银行会千方百计阻止爱。它们会偷走记忆，制造误会，用恐惧取代信任。」 「记住：真正的爱不是记忆，是选择。即使忘记一切，心依然认得回家的路。」
　　最后附着父亲的字迹：「给我的小星星：当银色月亮变成红色，唱歌吧。爸爸永远爱你。」
　　银色月亮变成红色？月食！
　　俞天蓝冲出阁楼查看日历。一周后有月全食，月亮将变成血红色。
　　虚拟手机突然发出强光，投影出一幅地图：星辉大厦楼顶的坐标被标记为「最佳接入点」。
　　倒计时在继续：【86天11小时03分】
　　时间不多了。
　　月食当晚，俞天蓝借口取资料潜入星辉大厦。天台门果然没锁——萧薇故意留的门。
　　程骁站在那里，背对着她仰望逐渐变红的月亮。听到脚步声，他转身，眼神冰冷："萧薇说你可能会来。解释一下？"
　　"程骁，听着，"俞天蓝急切地说，"你被洗脑了。我们曾经..."
　　"够了。"他打断她，"萧薇给了我证据。你利用某种技术操纵我的情绪，甚至篡改我的记忆。"
　　"那是谎言！"
　　"那这是什么？"程骁举起手机，播放一段录音——正是俞天蓝和父亲的对话：「...培育系统破坏者...」「...我的抵抗基因...」
　　被剪辑扭曲的版本，听起来完全像她在阴谋利用他。
　　"我可以解释..."
　　"解释你怎么'爱'我？"程骁冷笑，"还是解释你需要我的'真爱之吻'来重启你的控制设备？"
　　他什么都知道了，但完全扭曲了真相。
　　月亮完全变成血红色。虚拟手机自动悬浮而起，展开全息界面： 【重启条件满足：真爱之吻。是否执行？】
　　程骁掏出一个电磁干扰器："萧薇猜对了。你果然想用那个东西控制我。"
　　"不！这是为了救你！救所有人！"俞天蓝绝望地喊，"摸摸你的心！你真的感觉不到任何真实吗？"
　　程骁的手指在干扰器开关上犹豫。他的眼神挣扎着，仿佛有两个灵魂在体内争夺控制权。
　　"我...记得一个承诺。"他突然按住太阳穴，"保护...某个重要的人..."
　　虚拟手机显示他的情感残留率在飙升：【5%...11%...27%...】
　　"那个人是我，程骁。"俞天蓝泪水滑落，"你选择保护我，一次又一次。"
　　干扰器从他手中滑落。程骁踉跄向前，眼神迷茫而痛苦："天...蓝...？"
　　月光如血洒在他们身上。虚拟手机发出最后的警告： 【重启窗口：60秒。倒计时开始...59...58...】
　　程骁的指尖轻触她的脸颊，温暖真实："为什么...这么悲伤？"
　　"因为可能要伤害你。"俞天蓝哽咽，"重启会恢复系统，但可能再次控制你..."
　　【43...42...41...】
　　程骁的拇指擦过她的泪水："如果那是真实的我...我选择真实。"
　　他的唇贴上她的瞬间，世界变成纯白。
　　虚拟手机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数据流如银河般旋转。俞天蓝感到无数记忆涌入——不仅是她的，还有所有被囚艺术家的痛苦与希望。
　　分开时，程骁的眼神清澈如初遇："天蓝？我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
　　倒计时停止在【85天00时00分】。摇篮协议暂停了。
　　但虚拟手机显示新消息： 【系统重启完成。同化逆转程序激活：需在85天内收集1000万真心眼泪（非表演性）。】
　　月食开始消退。天台门被撞开，萧薇带着保安出现："抓住他们！"
　　程骁立刻护在俞天蓝身前："我看谁敢动我的制作人！"
　　他的记忆回来了！至少部分回来了！
　　虚拟手机闪烁：【情感连接恢复。同化逆转可能：71%。】
　　希望像月光刺破云层。漫长而艰难，但这一次，他们并肩而战。
　　俞天蓝握住程骁的手，轻声说："欢迎回来。"
　　晨光在地平线处点亮。血月褪去，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