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兰亭旧梦(三) 夜晚,众人 ...
-
夜晚,众人和衣而睡在正厅,虽然是夏天,但却有股子阴冷的空气往骨头里钻,穿堂风呜呜作响,仔细听像极了女人细细的哭声。
鹭卓抱紧了自己,像是安抚婴儿一样轻轻拍着自己的肩膀。
卓沅睡在他旁边,小声问道:“睡不着吗?”
鹭卓叹了口气:“睡得着才怪呢。”
“睡吧,没准醒来我们就回后陡门了。”卓沅弯起眉眼安慰他。
鹭卓太了解他这个表情了,他真正开心的时候一定是放声大笑的,此刻他恐怕也很担忧,却还要宽慰自己。
他勾起嘴角,点了点头:“说不定呢。”
大家就这样心思沉重地听了一晚上风啸,直到天明。
第二天清晨,当众人以为自己可能会在后陡门醒来时,远处的鸡鸣声将众人拉回何宅。
何浩楠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
但心里干净了。
老太太一大早就为鹭卓做了一碗粥,配着自己腌制的咸菜,满脸慈爱地看着他吃完。
剩下的人饥肠辘辘,一语不发。
因为昨晚,他们突然意识到,老太太似乎从不回答除了鹭卓以外任何人的话,这也许证明了,老太太眼里只能看到鹭卓,也只能听到他说话。
意识到这一点后,大家再也不试图和老太太搭话了,于是——
“奶奶,能再来九碗粥吗?我没吃饱……”鹭卓满脸抱歉地看着老太太。
“奶奶?”老太太佯装翻脸,“这么多年过去了,把我的名字都忘了?我是蕙兰啊。”说罢,“蕙兰”转身去厨房又盛了九碗粥。
“太好了,终于有进展了,这奶奶名字套出来了。”鹭卓开朗地笑。
李耕耘闭眼:“这是你套出来的?明明是人自己说的。”
赵小童手摸着下巴:“如果能套出她姓什么就好办了,我们去公安局一查,就能知道她的人际关系网了。”
“这不简单,百家姓一个个试呗,我跟你说,百家姓最多的就是赵姓。”正巧“蕙兰”端着两碗粥出来,鹭卓立马验证,“谢了啊,赵蕙兰?”
“蕙兰”点了点头:“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
蒋敦豪“啊”了一声:“真姓赵啊?”
李昊也听傻了:“不儿,你这是什么欧皇体质?”
鹭卓的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不要迷恋哥。”
得到老太太姓名算是不错的进展,大家也轻松不少。
吃完早饭,众人迅速出门,赵小童打听了一下公安局的位置直奔而去,赵一博何浩楠决定去火车站打听打听,剩下的人则是继续在何宅附近寻找线索。
太阳快下山的时候,大家陆续回到了何宅,立刻分享各自探寻到的线索。
“我去了村长家,他们家侄子丈母娘的二舅邻居家有个在拆迁办工作的外孙,也姓何,叫何谦!”卓沅喝了口水继续说,“何家村马上要拆迁了,何谦就是负责这一片的拆迁安置情况的,好像他对别家都客气礼貌得很,但唯独因为何家只剩下了一个老太太,所以只给了她家一套50平的安置房和十来万的安置费。”
何浩楠皱眉:“这套大宅子?就换了一套50平的安置房和十来万的安置费?”
卓沅点了点头。
“太坑了吧!”赵一博附和着。
赵小童叹了口气:“我去了公安局,这位老太太解放前就住在这儿了,婆家原本还有个弟弟,好几年前去世了,剩下个孙子也就是那个何嘉,娘家似乎是没人了。何嘉把自己祖上留下的钱都赌完了,又欠了一屁股外债躲在外面,走之前偷卖了这个堂奶奶的嫁妆,现在又盯上了那套安置房,本来拆迁办留了套百来平的房子,但这个何嘉作为赵蕙兰目前唯一的监护人,为了马上拿到那十几万的安置费,硬是偷偷跟何谦商量,替她应了这个哑巴亏。”
“何嘉不是,难道她想知道的名字是何谦?”李昊看向大哥。
蒋敦豪未置是否;“还有人问到什么吗?”
“我去了一趟火车站,火车站是解放前建的,现在计划在原址上造高铁站。”赵一博拿出一张线路图,“这是线路分布图,带头的工程师叫何东来,他们规划的线路里有一条正好经过何家村,这也是何家村要拆迁的原因。我还找到了火车站的工作人员,他说这位赵老太太隔三岔五去火车站等人,也不知道在等谁,都好几十年了。听说火车站要拆了,人就跟疯了一样,三天两头去闹。”
何浩楠疑惑:“为了拆迁费?”
赵一博摇了摇头:“好像是不让拆火车站……”
何浩楠忍不住打岔:“是为了拆迁费?”
赵小童有些无语:“你脑子里只有拆迁费吗?”
何浩楠撇了撇嘴,小声咕噜:“拆迁费诶!”
“所以我们要帮她讨拆迁费吗?”王一珩被成功带偏。
陈少熙也晕了:“真的吗?讨到了我们就能回去了?”
鹭卓摇了摇头:“我觉得不太对,但我说不出来。”
“我问了一圈周围的老人,和赵老太太相熟的大多都过世了,但有一位——何三,他爸爸何阿狗以前是何家的长工,何家没落了他们也就离开了何家。”李耕耘严肃地戛然而止。
众人疑惑:“然后呢?”
李耕耘一脸认真:“何阿狗已经去世了,那会何三还小,啥都不记得,没问出什么有用的。”
李昊无语:“你说这事儿,我以为你李耕耘能问出点什么呢。”
后者不满:“那你问到什么?”
李昊一脸“来吧,展示”的表情:“我问到一个叫何小婷的姐姐,她是何嘉的前女友,何嘉偷走的赵奶奶的陪嫁里,有一个金吊坠,这个吊坠被何嘉转送给了何小婷。”
众人疑惑2.0:“然后呢?”
李昊挠了挠头:“我本来想把那个吊坠要回来还给赵老太太,但人家不给。”
李耕耘笑死:“哎哟喂,你可真厉害咯!说要回来就要回来。”
两人开始互掐,蒋敦豪出来升堂:“好了好了,能问到这些已经不错了。这样,鹭卓,你一会去问问赵老太太,何谦或者何东来,是不是就是她想知道的名字,另外,问清楚她不希望拆火车站的原因又是什么。”
鹭卓带着全后陡门的希望去见赵老太太,而后灰溜溜地回来:“不是何谦,也不是何东来,甚至不是何小婷、何三、何阿狗!”
陈少熙有些烦躁:“那她到底想知道谁的名字啊!”
“没事儿。”卓沅拍了拍有些失落的鹭卓,“那不希望拆火车站的原因问到了吗?”
鹭卓“叮”得一下抬起头:“这个问到了!她说她在等人,火车站拆掉了,她就等不到了。”
王一珩迫不及待:“所以她在等谁?”
鹭卓苦笑:“好问题弟弟,你真的问到我了!”
众人一筹莫展,似乎又回到了起点。
这时,赵老太太带着晚饭走到了鹭卓面前:“你吃吧,今天天色不早了,过了今晚,明天就走吧。”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些诧异。
鹭卓咽了口口水,疙疙瘩瘩地问:“怎……怎么了,蕙……蕙兰?”
“你不是他。”蕙兰细细端详了他许久,指了指鹭卓五彩斑斓的短袖短裤和大头鞋:“他不穿这么难看的衣服和鞋子。”
……
沉默,是今晚的何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