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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奶茶店冲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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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清晨,纪砚睁开酸涩的双眼,眼底布满了清晰的红血丝。昨夜酒店搬运重物的疲惫,加上在书桌前鏖战至深夜,此刻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但他没有赖床的资格。轻手轻脚地起床,为还在熟睡的妹妹掖好被角,他开始准备简单的早餐。
吃完简单的早餐纪砚一如既往的带着纪茗来到桃茶茶店里。店里还带着清晨的宁静。纪砚熟练地将妹妹安顿在仓库她专属的小椅子上,拿出那部旧手机,点开她最爱的《小猪佩奇》。屏幕的光映在纪茗专注的小脸上。
“茗茗坐这里自己看佩奇。哥哥就在外面。”他揉了揉妹妹的头发,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嗯!”纪茗用力点头,大眼睛立刻被动画吸引。
纪砚换上那身米白色的工作服,系上围裙,走向收银台,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上午的时光在平淡中流逝。店里客人渐渐多了起来,点单、收银、制作、打包……纪砚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高效而沉默地运转着。
与此同时,苏家别墅。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铺着柔软地毯的卧室里。苏伽宁已经换好了一身舒适的休闲装——简单的白色针织衫搭配浅蓝色牛仔裤,清新又活力。她坐在柔软的懒人沙发里,手指无意识地滑动着手机屏幕。脑海中浮现出这一周来纪砚那副冰封千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模样。那双看向她时毫无温度、甚至刻意回避的眼睛。
苏伽宁心想如果直接带着浅浅过去,万一他不在店里,或者……他根本不愿她们再出现,岂不是很尴尬?
要不要先发个信息问问?这个念头浮现在她脑海里。
苏伽宁打开手机微信,点开纪砚的对话框——对方的头像是一片纯粹的、深不见底的墨色,与她那只有着慵懒可爱小猫头像的界面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方悬停了许久,眉心微蹙,还在纠结要不要发信息。最终她骨子里自带的果决占了上风,与其在这里纠结,不如直接行动。她深吸一口气,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
【一个伽】你今天上班吗?
发送成功后,她担心他不明白自己说的是什么意思,又赶紧补充了一条,带着解释的意味:
【一个伽】我和浅浅想去看看茗茗。
消息发送成功。她盯着屏幕,心莫名的提起来。
“桃桃茶”奶茶店仓库里,纪茗正聚精会神地看着佩奇和乔治跳泥坑,忽然,哥哥的手机接连弹出了两条微信消息提醒。
小家伙不识字担心有人找哥哥有急事,立刻放下看得入迷的动画片,拿着手机,从椅子上站起来,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到收银台旁边的门口。她很有耐心,等到哥哥暂时忙完,才伸出小肉手,轻轻拉了拉纪砚的裤腿。
纪砚低头,看到是妹妹,眼神柔和的弯下腰轻声问:“怎么了,茗茗?”
纪茗努力踮起脚尖,把手机屏幕举到哥哥眼前,小奶音软乎乎的:“哥哥,有个可爱的小猫头像刚刚给你发消息啦!”
纪砚的心猛地一跳。他立刻接过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他深邃的眼眸。果然是苏伽宁。他看着那两条简短的消息,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微微停顿。她……还想来看茗茗?即使他这一周如此冷漠地对待她?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惊讶,有愧疚,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深究的、微弱的欣喜。他沉默了几秒,才对仰着小脸、一脸期待的纪茗低声说:“茗茗,帮哥哥回一下,就说……可以。”
他本想自己回,但此刻顾客渐渐多了起来,他脱不开身。而且,让茗茗来回,似乎……更合适一些。
而苏伽宁看十分钟过去了,屏幕依旧沉寂,没有任何回复。内心有些失落地想,也许他根本不想被打扰。
就在她准备放下手机时,屏幕突然亮起——
【纪砚】发来了一条语音消息。
语音?纪砚?苏伽宁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那个平常讲话都惜字如金的人,居然会发语音?她带着巨大的好奇,立刻点开了那条语音。
一个软糯糯、带着点小奶音的声音瞬间流淌出来,像一颗甜滋滋的糖果化在心尖:“伽宁姐姐,哥哥让茗茗跟你说可以。”
是纪茗!苏伽宁先是一愣,是了纪砚在上班没时间看手机,随即又被这突如其来的可爱暴击惹得笑出声来,心底那点失落瞬间被驱散得无影无踪。她几乎能想象到小家伙捧着手机,一奶呼呼帮她哥哥传话的小模样。她不假思索地按住语音键,声音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好的茗茗,姐姐一会就过去哦~”
说完苏伽宁点开林浅浅的对话框,给林浅浅发消息:“浅浅,12点隆金大厦门口见。”
林浅浅几乎是秒回,一个夸张又滑稽的“收到老板”表情包蹦了出来,充满了她的个人风格。
时间悄然滑向中午,奶茶店迎来了周末的小高峰。纪砚忙碌地在收银台和操作台之间穿梭,动作麻利,表情是一贯的冷峻,只有偶尔瞥向仓库方向时,眼神才会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情。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明显纨绔和倨傲腔调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喂!给我来三杯大杯冰的珍珠奶茶!要快点儿!”
这个声音……纪砚点按屏幕的手指骤然僵住。像淬了毒的冰锥,他甚至不需要抬头,就能清晰地辨认出——是刘津。
他缓缓抬起头,果然!刘津那张写满“老子天下第一”的脸,正不耐烦地杵在收银台前。他身后,依旧跟着那两个唯唯诺诺、如同哼哈二将般的跟班。
刘津喊完,见收银员居然没立刻回应,火气“噌”地就上来了,猛地一拍柜台:“耳朵聋了?!听不见老子说话?!” 他的目光对上纪砚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先是一愣,随即脸上迅速爬满了恶劣的、发现猎物般的玩味笑容。
“哟呵!我当是谁呢这么拽,敢不理老子?”刘津夸张地拉长了语调,嘴角撇着,上下打量着穿着制服的纪砚,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原来是你这个赌鬼的贱种啊!怎么,不在学校装好学生,跑这儿来摇奶茶了?也是,你这种穷逼也就只配干这种伺候人的活儿了!”
上次在学校被班主任严厉批评并调离座位,让刘津觉得颜面尽失,他一直怀恨在心,苦于在学校找不到机会报复。没想到今天居然在这里撞见了打工的纪砚,这简直是天赐的良机!
纪砚的拳头在柜台下骤然握紧,他极力压制着胸腔里翻涌的怒火,强迫自己维持着最后一丝职业素养,声音冷得像冰,重复道:“你好,三杯大杯冰珍珠奶茶,一共36元。”他试图将对话拉回正常的消费轨道。
刘津见纪砚竟然无视他的辱骂,只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更加恼羞成怒。他非但不付钱,反而变本加厉,声音更加尖利恶毒:“小贱种!老子跟你说话你聋了?!你他妈……”
“先生您好!”一旁的女店员小雅实在看不下去了,皱着眉上前试图解围,“请您注意言辞。如果您需要点单,请尽快付款,后面还有很多顾客在排队。”她的声音带着克制的不满。
刘津恶狠狠地瞪了小雅一眼,根本不理睬,继续对着纪砚辱骂,声音大得足以让半个店的人都听到:“你们店里的人还不知道吧?就这个收银的!他爸是个烂赌鬼!欠了一屁股债还不起,没脸见人跳海死了!这种人渣生的儿子,你们也敢用?不怕他手脚不干净,偷你们店里的钱拿去赌啊?穷逼就是穷逼,骨子里就带着贱和偷鸡摸狗的基因!上梁不正下梁歪!”
他带来的两个跟班立刻在一旁阴阳怪气地附和:“就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这种家庭出来的,能有什么好货色?”
周围的顾客闻言,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有人皱起眉头,觉得刘津说得太过分;也有人面露鄙夷,下意识地离柜台远了些,目光复杂地打量着纪砚。看热闹、怀疑、同情……种种目光交织在一起,如同无形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纪砚身上。
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从角落的座位上跳下来,像一颗小炮弹一样冲到刘津面前!
“不许你骂我哥哥!你是大坏蛋!”纪茗气得小脸通红,用尽全身力气推了刘津一下。但她那点力气,对刘津来说如同蚍蜉撼树。
刘津感觉腿被碰了一下,低头看见是个小女孩,虽然她不认识纪茗,但从她说的话,刘津知道这个女孩就是纪砚的妹妹,于是脸上露出更加嫌恶的表情,毫不留情地继续辱骂:“哦呦!这不是那个小贱种的拖油瓶妹妹吗?怎么,你哥出来卖苦力还得把你别裤腰带上带着?真是名副其实的拖油瓶!累赘!”
“拖油瓶”三个字像尖刀一样刺中了纪茗敏感的心。她知道这不是好话,是形容没用、会连累别人的意思。巨大的委屈和伤心瞬间淹没了她,眼眶一下子红了,金豆豆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委屈和愤怒让她的小身子都在发抖。可她依旧固执地挡在哥哥的方向,带着哭腔喊道:“呜呜呜……你不是好人!不许你骂我哥哥!哥哥是最好的人!”
别人如何侮辱自己,纪砚都可以强迫自己忍耐。但欺负他妹妹,触碰他最后的底线,绝对不行!纪砚眼底瞬间充血,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他猛地从备料区跨出来,就要冲向刘津!
“刘津!你闹够了没有!”
一个清亮却带着前所未有怒意的声音,如同清泉击石,骤然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局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排队的人群中,苏伽宁和林浅浅正站在那里。苏伽宁的脸上不再是平日的温柔笑意,而是笼罩着一层寒霜。她和林浅浅刚到店门口,就听到了刘津那不堪入耳的辱骂和纪茗委屈的哭声。
苏伽宁快步走到纪茗身边,先是心疼地看了一眼哭成泪人儿的小家伙,然后猛地抬头,目光如炬,直直射向刘津,声音清晰而冰冷:“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放厥词,辱骂纪砚和他的家人?而且纪砚父亲犯的错,凭什么要由纪砚来承担?他父亲已经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最沉重的代价!逝者已矣,你凭什么一次次地揪着不放,拿别人的伤痛当作你卑劣的谈资?”
刘津见又是苏伽宁出来维护纪砚,脸色变得极其难看,语气带着不满和委屈:“伽宁!你怎么又帮这个小……帮他说话?还为了他骂我?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
“叫我苏伽宁,谢谢。”苏伽宁面无表情地纠正,语气疏离而冰冷,“我就是要帮他说话,因为我看不惯你仗势欺人,而且我从来不觉得纪砚有任何错!相反,我觉得他比你这种只会依靠父母挥霍父母的钱,不求上进只会不学无术的人,强一千倍、一万倍!”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周围窃窃私语的顾客,声音提高了几分,清晰而坚定,仿佛是在对所有人说:
”他靠自己的双手努力赚钱,在同时打好几份工、承担家庭重担的情况下,学习成绩依然是全年级第一!你呢?拿着父母辛苦赚来的钱肆意挥霍,成绩常年垫底,除了会欺负比你更艰难的同学,你还会做什么?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指责一个努力生活的人?”
“他凭的是自己的双手,自己的努力!他活得清白,活得有尊严!这样的人,凭什么要承受你这种烂人一次次的侮辱和诋毁?你有什么资格看不起他?在我看来,你连他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苏伽宁越说越生气:他今年也才17岁,却已经扛起了许多成年人都不敢想象的责任!这样的品性和毅力,凭什么要被你一次次的辱骂?!刘津你的行为,真的太过分了”
这番铿锵有力、有理有据的话,瞬间引起了周围顾客的共鸣。
“说得好!”一个年轻女孩忍不住出声支持。
“就是!人家靠自己劳动赚钱,干干净净,凭什么骂人!”
“这男生嘴太臭了!赶紧走吧!别影响我们买东西!”
“小伙子,快跟你同学道歉吧!说得太不像话了!”
议论声一边倒地倾向苏伽宁。刘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没想到会引起公愤,更不敢真的得罪苏伽宁。他父母千叮万嘱绝不能招惹苏家大小姐,他家那小生意全仰仗苏氏集团鼻息生存。他恶狠狠地瞪了纪砚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算你走运”,然后灰溜溜地带着两个同样蔫头耷脑的跟班,在众人的鄙夷目光中快步逃离了奶茶店。
刘津三人像丧家之犬一样走出商场。
“刘哥,这事儿……就这么算了?”跟班张百小心翼翼地试探。
刘津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满脸不甘:“妈的!算那小贱种走运!要不是苏伽宁在……我爸再三交代过,绝对不能得罪她家。”
另一个跟班孙强凑上来:“刘哥,为啥苏伽宁老是护着纪砚那穷小子啊?”
刘津想起苏伽宁那漂亮的脸蛋和对自己不屑一顾的态度,再对比她对纪砚的维护,脸上露出狰狞的妒恨:“鬼知道那贱种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老子对她百般讨好,她正眼都不瞧一下,却三番两次为了那个穷鬼落老子面子!”他摸着下巴,眼神阴鸷,心里开始盘算着某些阴暗的念头,“妈的,这么漂亮的妞要是弄不到手真是太可惜了……又不能来硬的……”
张百和孙强看到刘津这副表情,心里同时咯噔一下。他们太了解刘津了,这人又蠢又坏,极易被情绪左右,一旦记恨上,真可能干出不计后果的蠢事。他们只是跟着混点零花钱,可不想被他拖下水去得罪苏家那种庞然大物。
张百赶紧劝道:“刘哥,您消消气!苏伽宁不就是那样嘛,假清高,爱多管闲事,显得她多善良似的。她不是光帮纪砚,她对谁都那样!”
孙强也连忙点头附和:“对对对,刘哥,她就是看纪砚可怜,圣母病犯了呗!您别跟她一般见识,更别为了纪砚那种人脏了您的手,不值当!”
刘津的思绪被两人打断,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苏伽宁确实是个出了名的“老好人”。他暂时压下了心里那些危险的想法,骂骂咧咧地走远了。张百和孙强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奶茶店内,气氛终于恢复了平静。
纪砚站在原地,看着挡在他和妹妹身前、如同炸毛小兽般维护他们的苏伽宁,心中那座用冰封和疏离筑起的高墙,在刹那间轰然倒塌,碎裂成齑粉,融化成一滩温热的暖流,汹涌地冲刷着他冰冷已久的心脏。他捏紧拳头,指尖深深嵌入掌心,才能克制住那剧烈的心颤和眼底涌上的酸涩热意。他张了张嘴,想对她道谢,声音却哽在喉咙里。
苏伽宁似乎感受到他的目光,转过头,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未消的怒气,更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失望。显然,她还在气他刚才的隐忍,气他让纪茗受到了伤害。虽然理智上她知道纪砚可能是为了工作隐忍,但情感上,看到纪茗被骂哭,她还是无法轻易原谅。所以她现在不想看到他,仿佛多看一眼都生气。
随后,苏伽宁弯下腰,脸上的冰冷瞬间化为温柔和心疼,将哭得抽抽噎噎的纪茗轻轻抱进怀里,声音柔得像最柔软的云朵:“茗茗乖,茗茗不哭哦。我们茗茗才不是拖油瓶,茗茗是你妈妈和你哥哥的小天使。”说到这,她头也不回,声音却带着明显的冷意,抛出一句话:“你说是不是?” 她显然是在问纪砚。
纪砚立刻上前一步,蹲下身,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擦去妹妹脸蛋上纵横的泪水,目光温和而坚定地看着她,声音是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柔软:“对,茗茗不是拖油瓶。茗茗是哥哥和妈妈的小天使,是哥哥最重要的人。有了茗茗,哥哥再辛苦都觉得值得。”
“真的嘛?”纪茗的大眼睛里还含着泪水,但已经被哥哥和姐姐的话安抚了许多,亮起一丝微弱的光。
但随即,她又想到刘津那些恶毒的话,小嘴一瘪,眼泪又涌了出来,心疼地抱住苏伽宁的脖子,把小脸埋在她馨香的颈窝里,呜咽着说:“可是……可是哥哥刚刚被欺负了……茗茗都没有办法保护哥哥……呜呜呜……还好有伽宁姐姐……哥哥和茗茗才没有被大坏蛋欺负……”
听着妹妹带着哭腔的、充满依赖和庆幸的话语,纪砚的心像是被狠狠揪紧,又酸又胀。
“乖,不哭了。”苏伽宁的心软得一塌糊涂,轻轻抚摸着纪茗的头发,“刚刚姐姐已经帮你教训过那个大坏蛋了,他以后要是再敢欺负你哥哥,姐姐还会帮你教训他,好不好?”
她抬头,用眼神示意纪砚先去忙他的。店里的顾客还在等着,不能因为他们的私事一直耽误生意。纪砚看懂了她眼里的意思,又看了看情绪逐渐平稳的妹妹,这才稍稍放心,对等待的顾客投去一个抱歉的眼神,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心绪,回到了收银台后。
“非常抱歉,各位久等了。刚刚发生了一点意外。”他的声音恢复了一些平静。
排队的顾客大多表示理解,甚至有人出声安慰:
“没事没事,小哥哥你别往心里去。”
“刚才那个混混太可恶了!你别理他!”
“是啊,你好好工作,我们都支持你!”
店里的其他同事,也没有因为刘津的话而对他产生任何偏见,反而更多了几分心疼和理解。包括后来知道此事的老板也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告诉他安心工作,店里不会因此有任何看法。这份善意,让纪砚的心回暖不少。
苏伽宁抱着情绪渐渐平复的纪茗,走到角落的小圆桌旁坐下。林浅浅看着眼睛红肿、像只可怜小兔子般的纪茗,想着怎么能让小家伙重新开心起来。
“浅浅,帮我拿几张纸巾。”苏伽宁轻声道。
“哦哦,好!”林浅浅立刻从自己可爱的背包里掏出一包印着卡通图案的纸巾,抽了几张递给苏伽宁。
苏伽宁接过纸巾,动作极其轻柔地替纪茗擦干脸上的泪痕,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睡:“茗茗不哭了哦,再哭就不漂亮了。一会儿姐姐带你去抓娃娃好不好?就是那种有很多可爱毛绒玩具的机器哦!”
纪茗闻言,大眼睛眨巴了两下,先是本能地点点头,随即又像是想起什么,用力地摇了摇头,带着浓浓的鼻音,奶声奶气却异常懂事地说:“抓娃娃很贵的……要花很多很多钱……茗茗不能花姐姐的钱……所以茗茗不去。”那副小大人般强忍着渴望的模样,看得人心疼。
苏伽宁看着她这副明明想要却拼命克制的小模样,她和林浅浅对视一眼,她灵机一动,换了一种说法:“那……茗茗陪姐姐去抓娃娃好不好呀?姐姐一个人去好无聊的,浅浅姐姐可能也不太会玩,茗茗可以给姐姐加油,帮姐姐看看哪个娃娃最漂亮,好不好?”
听到这话,纪茗的小脸上终于露出了思考的神色,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小脑袋,掷地有声地说:“好!茗茗陪姐姐去!帮姐姐加油!”
林浅浅见纪茗终于不哭了,也开心起来,凑上前笑嘻嘻地说:“那我们还等什么?快出发吧!”
“漂亮姐姐等一下!”纪茗却从苏伽宁腿上滑下来,站得笔直,一脸认真地说,“茗茗要去跟哥哥说一声!要不然哥哥会担心的!”小家伙时刻记挂着要报备。
林浅浅立刻趁机纠正,指着自己:“茗茗,可以叫我浅浅姐姐哦!”
纪茗仰起小脸,甜甜地叫了一声:“浅浅姐姐!”然后就要迈开小短腿跑向收银台。
苏伽宁站起身,自然地牵起纪茗的小手,柔声道:“姐姐跟你一起去。
两人走到收银台旁,安静地等纪砚为最后一位顾客结完账。苏伽宁这才开口,语气平静的说:“我带茗茗去楼上游戏厅玩一会儿抓娃娃。晚点再送她回来。” 她还在为刚才的事情生气,虽然理解,但无法完全释怀。
纪砚看着眼睛依旧有些红肿,却明显雀跃起来的妹妹,又看了看面色平静、甚至有些冷淡的苏伽宁,点了点头:“好。”他没有拒绝,也知道妹妹跟着她们会很安全,甚至……会很快乐。
他快速的在点单机上操作了几下,然后转身走向制作区。没过多久,他拿着一个打包好的袋子走过来,里面装着三杯做好的奶茶,细心地将热饮和冷饮分开放置。
他将袋子递给苏伽宁,目光低垂,声音低沉而清晰:“这个……请你和林浅浅喝。今天……谢谢你又帮了我,还帮忙照顾茗茗。”他似乎怕苏伽宁会因为知道他经济窘迫而拒绝,急急地又补充了一句,“员工内部价,很便宜,不值什么钱。请你……一定收下。
苏伽宁看着他递过来的奶茶,又抬眸看了看他紧绷的下颌线和低垂的眼睫。她沉默了两秒,终究还是伸手接了过来,语气平淡无波:“那好吧,谢谢你的奶茶。茗茗我先带走了,你今天几点下班?”
纪砚回答:“今天大概六点下班。”
苏伽宁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她一手提着奶茶,一手紧紧牵着纪茗的小手,叫上林浅浅,转身向店外走去。
小家伙被苏伽宁牵着,临走时朝纪砚挥了挥小手:“哥哥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