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没法说》上下满

30、第 30 章 C：你是同

　　从早上开始陈均梵频繁觉得自己的喉咙难受并非只是心理作用，确实真的生病了。
　　他自己都没察觉，回到家之后看着宋小暹写作业的时候，脑袋沉得厉害，趴在桌子上昏睡过去，宋小暹这才发现他发烧了。

　　秦玥和朋友出去短游了，陈嵩文有公务这几天也不在首市，这点事也不好去喊住在别院的爷爷。家里除了佣人之外，就只有两个小孩儿，宋小暹没有照顾病人的经验，叫张姨拿了点退烧的药剂，问张姨还要注意些什么，问东问西事无巨细。

　　陈均梵半夜醒来，惺忪之间看到自己床头有一盏似曾相识的小夜灯，小铃铛散着淡黄色的暖光，他愣了愣神。
　　视线往不远处一飘，宋小暹就在他床边的地上打地铺，一条被子对折着，人窝在里面，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陈均梵要是像早上那样下床没在意，这次又有可能会把宋小暹踩死。
　　他抓了抓头发，忍着睡意把宋小暹从被子里抱起来放到床上，一把塞进被子里，动作粗暴，一点都没有生怕把人吵醒的意思。
　　宋小暹迷迷糊糊之间想用手背贴贴陈均梵的额头，试他有没有发烧，但还没蹭到他的皮肤，手就掉了下去，他又昏睡了过去，陈均梵嗤笑了一声。

　　陈均梵上完卫生间回来，从另一边上了床，被子上放了一个不小的靶子玩偶，把两个人从中间隔开，叫原本宽敞的床变得很局促，他困得没力气想别的，只能将就地睡在最狭窄的地方。

　　第二天天亮，宋小暹睁开眼睛就想起陈均梵生病的事，要看他的情况，但刚爬起来却发现自己在床上。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要偷偷溜下去，却和旁边的陈均梵四目相对，对方似乎已经醒了一会儿了，没什么情绪地看着自己。

　　宋小暹跪在床上，手指在衣服的下摆绞了两圈，又松开，犹豫了两秒，还是凑近了伸手试了试他的体温，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好不容易退烧了，我怕你晚上突然又发烧，实在不放心才睡你房间的。”

　　陈均梵说话鼻音很重，嗓子沙哑，“以你的睡眠质量，我烧死了你都未必知道。”

　　“呸呸呸！什么死不死的，很不吉利！”宋小暹难得激动地打断陈均梵，捂住他的嘴巴。
　　陈均梵没做反应，宋小暹回头看了眼地上的被子，又转了回来，这才很诚恳地道歉，“对不起，我睡得太死了，连自己半夜爬上床了都不知道。”

　　陈均梵眉眼微动，什么都没说，偏过头咳嗽了好几声，继续说，“你看你把我挤到哪去了。”

　　宋小暹看到陈均梵被自己和玩偶挤到最边边，脑袋都快贴在床头柜了，这都没把他踹下床，而且陈均梵生病又是因为前一晚把自己的毯子给了他盖。
　　他很不好意思地搓了搓被子，“以后不会了。”

　　陈均梵看了他一眼，没说别的，下了床径直走进卫生间洗漱。
　　洗漱完出来时，房间里没了人影，床已经被铺得很整洁，就连玩偶都已经靠坐在床头，跷起了二郎腿，面带微笑地看着他，一股傻气。地上宋小暹的被子还有床头那盏小夜灯都已经被抱走。

　　昨天难受了一整天，也没怎么看手机，他走到床头拿起手机，有一长串的未读消息，圆锥曲线居然占据了一半。
　　圆锥曲线：哥哥，只是低烧需要去医院吗？

　　过了一两个小时。
　　圆锥曲线：哥哥哥哥，一直低烧会把脑子烧坏吗？
　　圆锥曲线：应该不会吧。
　　圆锥曲线：家里阿姨说不用太紧张，应该只是着凉了感冒而已。
　　圆锥曲线：但我不太放心。

　　圆锥曲线：哥哥？你在忙吗？
　　圆锥曲线：那我晚点再来找你。

　　中间大约每隔三四十分钟发条消息，说些没营养的话，但都和陈均梵的病情有关，一直到晚上。
　　圆锥曲线：终于退烧啦！好险。
　　圆锥曲线：我准备再观察一个晚上。
　　圆锥曲线：希望明天他能够痊愈。

　　陈均梵一条消息没回，对方能自说自话地发这么多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
　　视线在那句不放心上定了定，故意问道：为什么不放心？

　　圆锥曲线：这么好的脑子烧坏了多可惜。
　　圆锥曲线：你根本不知道他有多厉害！

　　陈均梵抬了下眉毛。
　　C：有多厉害？

　　圆锥曲线：他能参加竞赛，能保送到最好的大学！

　　物理竞赛才刚报名结束，就连笔试都要明年才进行，陈均梵顿了两秒。
　　C：成绩都没出来你就这么肯定？万一没有拿到资格呢？

　　圆锥曲线：肯定肯定！没有万一！
　　圆锥曲线：所以我准备今天请假不去上学了，在家守护这颗聪明脑袋。

　　宋小暹回完消息，心满意足地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准备下楼给陈均梵把早餐端上来，但一出拐角就碰到了陈均梵，他有些惊讶地看着对方穿着的校服。

　　陈均梵先一步开口，“快点，上学已经迟到了。”

　　宋小暹愣了一下，“可是你生病了，我要留在家里陪你。”
　　又觉得说服力不够，他补充说，“之前我生病，你也留在家里陪我了。”

　　陈均梵淡淡地看着他，“所以我想上学你就应该陪我上学。”

　　才不是陈均梵想上学，是想看着宋小暹上学，宋小暹心里打的小算盘也很不精明，一下子就被陈均梵看穿，但也只能蔫了吧唧地回房间换了校服就一起去了学校。
　　一直到晚上放出了校门才重新神采飞扬。

　　家里大人不在，陈均梵和宋小暹会去爷爷家吃晚餐，汽车停在别院，宋小暹一下车就冲进了院子。

　　餐桌上宋小暹听陈秉讲过往的事情听得入神，一向不苟言笑的陈秉也只有跟宋小暹忆往昔的时候慈眉善目的，以前跟陈均梵讲那些，语气也多是严厉的。
　　陈均梵看着宋小暹一脸崇拜的表情。

　　晚餐结束，陈秉带宋小暹回书房看老照片，陈均梵坐在沙发上旁观这对爷孙享天伦之乐，自从宋小暹来家里之后，陈秉带笑脸确实都多了，随便刷着手机的陈均梵嘴角扬了起来。

　　“爷爷，这是哥哥小时候？”

　　陈均梵的笑微微僵住，蹙着眉抬眼，看着捧着相册的宋小暹，宋小暹正好也举起照片看向他，似乎很认真地在做对比。
　　陈均梵走了过去，看了眼宋小暹手里的照片，好在是十岁出头参加机器人比赛的合影，大概四五年级，这时候他已经不会再由着秦玥给他乱穿衣服了，小男孩儿的长相也和现在有六七成像。

　　结果下一页就好几张他八岁之前的照片，正是秦玥热衷于拿他玩换装游戏的时候。
　　陈均梵不愿意看到这些照片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总能想起小时候常被人认成小姑娘。就连宋小暹这么多年都把他当成了小女孩儿，居然到现在才知道当初那是个男的。

　　宋小暹突然指着一张照片，惊喜溢于言表，“真的是你！我记得你！”
　　陈均梵面无表情地看过去，就是四五岁那时候，留了个小狼尾的发型，光看脸说是长相英气一点的小女孩儿一点都不过分。

　　他斜睨了宋小暹一眼。

　　宋小暹亮了亮眼睛，还要继续问爷爷陈均梵小时候的事情，但直接被陈均梵勾住脖子，拖着往书房门口带，“你看看都几点了，爷爷不要休息了？”
　　宋小暹脖子僵硬地看了眼时间，踉跄了好几步，慌乱中不忘跟爷爷道声别，接着就被拽了出去。
　　陈秉叫他们注意安全的声音也被甩在身后，陈均梵扯着嗓子回了一句，“知道了，爷爷，我们走了。”

　　一直到出了院子陈均梵才放开他，宋小暹眉毛拧在一起，仰头搓了搓脖颈儿，“疼死啦…”

　　陈均梵视线在他脖子上定了半晌，又轻飘飘地落在他的脸上，“你不会这么多年一直对那个小女孩儿念念不忘，知道是个男的很失望吧？”

　　宋小暹继续挠脖子，“当然没有。”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我是同性恋啦。
　　宋小暹的动作僵了一下，手缓缓放下，眼神里的平静轻轻波动了一下，但涟漪很快抚平，他故作轻松地说，“因为我不喜欢那种类型的女生。”

　　陈均梵眼色沉了一些，余光瞥见他脖子上挠出来的爪子印，“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
　　故意把最后两个字眼咬得重了一些。

　　“我喜欢…可爱温柔的，你小时候又不可爱…”宋小暹嘟囔着转身朝廊亭的方向走。
　　走了一小段路，宋小暹转头看了眼面无表情的陈均梵，氛围有些微妙的沉闷，他清了清嗓子，掩住有些不自然的神色，活跃气氛道，“那你呢，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短暂沉默了两秒，陈均梵情绪没有起伏，似乎只是敷衍地回答，“跟你一样。”
　　“哦哦。”宋小暹也公式化地点头应答。

　　宋小暹到了三楼就溜回了自己房间，靠在门板上长长舒一口气，
　　宋小暹还是不太敢让陈均梵知道自己是同性恋，毕竟他刚搬进这里的第一个晚上，陈均梵问他的第一个问题就是是不是同性恋。
　　回忆起对方当时的语气和态度，好像碰到同性恋都要掩鼻而过的厌恶，现在要让陈均梵知道了，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估计又要搞砸。

　　宋小暹心有余悸地这样想着，手机突然响了一下。
　　C：你是同性恋。
　　C：没有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