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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到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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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啪一声,一滴眼泪掉到了手机屏幕上。
黎畅连忙用袖子蹭了蹭。
我到底错过了些什么啊。
黎畅懊恼不已。
他怎么会觉得,那时费知晋是准备和他分手呢?
他心里的那个疑问,答案似乎已经昭然若揭。黎畅连忙继续往上划,结果好几页都是费知晋和陈助理在讨论告白现场要买哪种花,划了半天还没划完。买花需要讨论这么久的嘛。
直到划到手指发酸,黎畅终于找了想看的信息。
那是黎畅在郊区树林里迷路的那天。
他看完了费知晋和陈助理的全部对话,实在控制不住汹涌的情绪,把脸埋在腿中间,伤心地大声哭了出来。
“费总,股东大会真的不去了么?您不是计划在会上把二小姐的罪行公之于众吗。”
“报案可以我们替您报,您临时缺席会议的话,董事会那边恐怕会对您有意见。”
“不用多说了,按我说的做。董事会那边事后我会亲自去解释。”
“现在把黎畅失踪前见过的最后几个人找出来,我要和他们通话。还有联系救援队,晚上请不到的话就加钱……”
这个傻子。
黎畅哭得泪眼朦胧。
自己犯傻坏了他的大事,他不生气就算了,还嘴硬逞什么英雄。
那么大个公司,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了呢。
而且,要不是黎畅那句“剃头担子一头热”让他太扎心暴露了情绪,难道他要把这件事瞒一辈子吗?
这时候,耳边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畅畅,你没事吧。”
可能是他的哭声让费知晋担心了。黎畅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打开了洗手间的门。
看到费知晋肿着桃子眼一脸关切的样子,黎畅还是没忍住,一头扎进面前这个温暖的怀抱,继续哭了个昏天黑地。
腿脚看着还算灵活,应该不是身体的原因。费知晋一边揉着黎畅的后脑勺,一边思考是什么让他的宝贝疙瘩短时间内产生这么大的情绪波动。
感觉黎畅哭累了,费知晋把黎畅的脑袋揪成一朵爆炸的鸡窝,若无其事的说:
“就算把厕所堵了也不用这么难过嘛。”
黎畅气得锤了费知晋一拳。
小脸看着像是有了点起色。费知晋捧着黎畅的脸蛋搓了搓。黎畅松开费知晋,第一句话竟然是:
“你记得给陈助理加工资。”
???
费知晋一低头,看见了黎畅手里攥着他的手机,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他轻轻地笑了笑,那笑声里甚至带着些得意洋洋:
“‘剃头担子一——头——热——’是吧,这是谁说的来着?”
黎畅没想到费知晋竟然在这种时候笑话他,他原来是这种锱铢必较、小肚鸡肠的人吗?黎畅哭丧着脸不忿地说:“你怎么得理不饶人啊?我……我心疼我的伊丽莎白玫瑰不行吗?”
费知晋在黎畅湿里呼啦的眼角亲了又亲:
“小傻瓜,这有什么好哭的。你想要玫瑰我以后每天都送你,然后每年我们都摆一场更大的那种,让你看见玫瑰就想吐。”
倒也不必如此铺张。
眼泪被不厌其烦地擦去,黎畅看着费知晋轻松又带着雀跃的脸,心里堵得更加难受。他想着干脆今天把一切都说开得了,便吸了吸鼻子,正色道:
“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吗?”
他这一问,把费知晋又问怕了。
脸上的笑僵在那里,费知晋无措地摸了摸鼻子。
“没了……”
毫无底气的虚弱回答。
他果然还是决定保守秘密。
黎畅的眼泪又流了出来。费知晋再次慌了,有点破罐破摔地开始瞎解释:
“真的没了。你……你看到照片上的那些人,真是我找来演戏的。我从来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你要相信我……”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黎畅的哭声里带着气:“谁跟你说这个了……你出没出轨我还看不出来吗?”
那是说什么呀?
费知晋像是做送命题做到了两眼一抹黑的程度。他焦头烂额,抓耳挠腮,一阵东张西望,忽然想起了黎畅手里还拿着他的手机。
趁着黎畅哭得正欢,费知晋“呲溜”一下拿回了自己的手机,解锁之后页面显示的,是他与陈助理两个月前的对话。
“唉……”
费知晋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揉了揉眉心,没有说话。
早知道这样,他应该把聊天记录删掉的。
费知晋以为时间过了很久,就算被黎畅拿到手机,他也不该一不小心翻到这么早之前。
原来他一直在意这件事。
“我把你那么大的事给搅黄了,你都不怪我吗?”
黎畅哽咽着问他。
“什么大事,就是我家那点鸡毛蒜皮鸡飞狗跳的破事,哪里值得你……冒那么大的风险帮我……”
后半句话连费知晋都说不下去了。
“我那哪儿是帮你,明明就是给你添乱——”
“是我没把保镖的事跟你说清楚,才害得你遇到危险。你都没怪我,还拿钱出来帮我,我何德何能遇见你这么好的人。我要是怪你我还算是人嘛……”
黎畅噤住了哭声,因为泪水转移到了费知晋脸上。他嘴唇发白,手也很冰,一定是那天的经历把他吓得够呛。
其实黎畅参加过登山社团,也有野外生存的经验,但费知晋应该不知道这件事。黎畅暗自决定,以后做事不能再这么莽撞了。有家庭的人了,自己的安全不再只属于自己。
“我拿你的钱帮你也算我帮你吗?”黎畅抬眼问他。
“怎么又说这事?”费知晋皱着眉头说,“以后没有你的钱我的钱,再跟我这么生分我弹你脑门——”
费知晋作势意图行凶,黎畅笑着躲开。俩人像学龄前的蛐蛐儿似的打闹一阵,然后各自去洗了把脸,开车到镇上唯一的珠宝店买了婚戒,接着去市政厅登记结婚。
登记完毕,两人就在临近的教堂宣誓。宣誓结束,他们在教堂门前的小广场上拍下一张着实草率的结婚照。
照片里,两人没穿正装,身上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和帽子围巾,脸上顶着四颗红红的桃子眼和一双冻得通红的红鼻头,一边双手对着镜头秀戒指,一边龇着白牙露出没心没肺的笑。
一切都像梦一样。
黎畅在途中暗自地想。
这算是闪婚吧。
他们没有认识很久,也没有很深入的了解过彼此。但在今天,在此刻,黎畅知道了费知晋是个那么好的人,而且,他们彼此相爱。
那些还没来得及做的事,以后他们还有很多时间。
黎畅想和费知晋一起去旅行,想见一见他远在国外的妈妈。在公司的运营逐渐稳定之后,他也许想要把妈妈接回来,这样他们就可以长久地团聚。黎畅还想去看看费知晋小时候居住过的街道。他从一个没有托举的单亲家庭,一路走到大型集团分公司的总经理,这中间的经历一定很难很难。黎畅还没去过费知晋真正的家,但是没关系。这一次,他们可以一起布置只属于他们二人的,崭新的家。
“想什么呢,小呆瓜。”看黎畅在发愣,费知晋用手指敲了敲黎畅的脑门。
“想我第一次遇见你的那天。”在漫天的雪花里,黎畅用手臂勾住了费知晋的脖子。
“嗯?——”费知晋的脸越靠越近,却没有触碰,“是不是第一次遇见我,就被我迷得神魂颠倒了?”
热气喷在黎畅的脸上。他笑得正开心。
“是啊,你都专门脱衣服给我看,我怎么能这么不解风情呢。”
哎呀,被识破了。费知晋假装头疼,被黎畅笑着吻住了双唇。
唇齿相依,他们交换着破除严寒的灼热温度。辗转厮磨,直到呼吸稀薄。
轻轻松开彼此,黎畅抬眼看费知晋,发现他的眼眶有些湿润。
“畅畅,我觉得……好幸福……”
费知晋瘪着嘴,不知是在哭还是在笑。
黎畅踮起脚揉揉他的头顶,一副没办法的样子:“哥——才第一天你就这样,那咱们结婚三十周年的时候该怎么办呀?”
费知晋噗嗤一笑:“你已经想到结婚三十周年吗?”
黎畅瞪大双眼:“你觉得我们到不了那天吗?”
到得了到得了……费知晋满口肯定,却被黎畅认为是在敷衍。他埋怨地看着费知晋,费知晋低下头在他耳边说了什么,黎畅随即发出响亮的笑声。
照这样子——应该,到得了吧。
毕竟,什么锅配什么盖。
不对,这叫——天作之合。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