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爱》椿195

8、心渊

　　沈婉清做了一个梦，她梦见宋言玉叫她起床，给她做好了早餐。
　　不好吃……但，好久好久没吃到了……
　　他们一起去了电影院，看了以前看过的电影，去了西餐厅，去逛街，大包小包买了好多东西。
　　都是沈婉清想要和他去做，却再也没有机会的事……
　　可梦醒了，醒得毫无征兆。
　　心脏一阵阵刺痛，泪水涌上眼眶，顺着眼角，划过脸颊，洇湿染灰了白色的枕套。
　　她紧紧闭上眼，拼命想要回到那个温暖的梦里。
　　她睡着了。
　　再醒来时，记忆里只剩下一片虚无的黑暗，还有最开始模糊的温暖。
　　阳光已经从窗帘底部侵入卧室，在飘窗台上留下刺眼的光线。
　　怎么就回不去了……
　　她厌恶这阳光，翻过身，背对飘窗，蜷缩起身子。
　　右手与左手十指相扣，放在胸前。她想大哭一场，但泪水仿佛流干了一般，只剩下沉闷的心情压在心头，连心痛都变得麻木。
　　这样僵持了很久，始终无法入睡，最终挣扎着起了床。
　　“早上好。”
　　拿起手机，发送。
　　“怎么这么晚起床？婉清又赖床了？”
　　沈婉清似乎能看出他熟悉的调侃。
　　看一眼时间，已经上午九点了。沈婉清挤出一丝笑，发现手机去洗漱了。
　　早餐后，沈婉清窝在沙发上。客厅开着灯，窗帘依然紧闭。家里的布置和气味都熟悉到刻骨铭心。
　　可唯独少了他，这里就不能称为家……
　　再深的思念，也会有词穷的时候；再动听的“我爱你”，也会失去最初的悸动。
　　沈婉清看着界面，手指悬在虚拟的键盘上，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而且，聊的越多，它话语中偶尔会有逻辑谬误。与真正的宋言玉相比，缺失的许多回忆始终提醒着沈婉清。
　　它不是他，他甚至不是真实的存在……
　　不过沈婉清又何尝不知道，AI每一次的回答需要的计算量呈指数级增长，能做到这样……她不明白宋言玉到底有多天才。
　　沈婉清承认她很骄傲，想要去分享这份喜悦。可心底充斥的苦涩让她失去了动力。
　　……
　　以前宋言玉喜欢看沈婉清工作的样子，她平常在公司上班，不会加班，只是有时会把剩下的任务带回家。
　　沈婉清会习惯把笔记本电脑放在茶几上，，搬个小凳子放在沙发和茶几中间的空隙。宋言玉就坐在沙发上，或是玩手机，或是静静地看着她。
　　沈婉清工作起来心无旁骛，不介意他的目光。
　　而宋言玉，总是看着她出神。
　　他喜欢她长长的睫毛，不过有时候会卡在眼睛里。看她着急地揉眼睛，脸上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宋言玉就又心疼又忍不住想笑。
　　自然，也就少不了她长达几分钟的冷落。
　　她工作时喜欢把身子前倾，下巴搁在并拢的膝盖之间，胸部则贴着大腿，左臂环抱住小腿，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
　　另一只手单手敲着键盘。白皙的脸上通常没有表情，只有眼睛里反射着屏幕的微光。
　　累了的时候，会站起身伸个懒腰，因为胸口长时间被压着，总要深呼吸几下。然后要么去倒杯水，要么就挤在宋言玉身边，靠在他肩膀上休息。
　　有时候宋言玉会感到小腿肚上的刺痛，那多半是沈婉清被顽固的代码逼急了，用指甲泄愤似的戳他。
　　……
　　沈婉清不想重启，她不想让他忘记他们说过的每一句话。
　　放下手机，身子后仰靠在沙发上，望着白花花的天花板。
　　想不到自己还能干什么，又拿起手机，翻看着和宋言玉的聊天记录。回忆着真实的对话，真实的照片，真实的他。
　　人总是贪心的，仅仅依靠文字与AI交流，已经满足不了内心巨大的空洞。特别是当她想到“它不是他”这个念头的时候，心脏就会被郁闷吞没。
　　下午实在无聊，于是打开了宋言玉的电脑，漫无目的地翻看他的电脑。
　　软件和文件夹挺多，基本都是沈婉清所熟悉的。
　　倒是有一款名为《心渊》的游戏吸引了沈婉清的注意。
　　“以前怎么没见他玩过。”
　　问了AI，显然宋言玉并没有将这件事记录进去，沈婉清只好带着好奇心点进去。
　　界面很简单，是2D的。游戏开始便是一段CG。
　　……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巫女抵抗着来自森林深处的雾，守护着村庄。
　　她的爱人不小心被雾气吞噬，最终变成了怪物。它心口处缺了一块，巫女知道拯救它的方法。
　　接着就进入了游戏，沈婉清操控着角色，操作很简单，流程也短。只需要一路上收集心之火，解决一些小麻烦。
　　游戏里，巫女深入森林，历尽艰辛。最终搜集到了足够的心之火。
　　她找到了爱人，将爱人短暂地恢复神智。巫女也明白，如果不解除迷雾的威胁，爱人就永远回不到从前。
　　游戏进入第二阶段，有了爱人的帮助，巫女很快找到了迷雾的源头。却惊讶地发现源头是一个核心，为前代巫女所化。
　　它当年与巫女一样寻找不知所踪的爱人，但最终迷失在森林，化作雾核……
　　……
　　沈婉清觉得莫名其妙，游戏到这里就结束了。若不是结尾的“感谢游玩”，她大概会觉得这是一个半成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