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血之徒》洋翎

29、失恋了吗听这些歌

　　“京澜，还不走啊？天都黑了。”对面工位的小哥收拾东西准备下班了，看陈京澜还坐在位子上，跟他搭话。
　　“哎，”陈京澜应了一声，“就走。”
　　“那个……你是不是要开学啦？以后还来吗？”

　　陈京澜从电脑后面抬头笑笑：“应该不来了。”
　　“啊，”小哥有些失落，“那你今晚有空吗，让我请你吃顿饭？好歹坐我对面干了一个月的活了。”
　　“不用了吧，我晚上还有事呢，谢谢哥。”陈京澜用有点为难的语气说。

　　“真不用？我还挺舍不得你的呢。”
　　“真不用了，别破费。”
　　“行吧。那你以后有什么事还可以找我啊。”
　　“好。”陈京澜微微笑道。

　　小哥似乎还有话想说，最后也只是沉默地在他面前站了半分钟，冲他挥挥手走了。
　　陈京澜看着他的背影，在位子上静静坐了一会儿。

　　电脑关机后，陈京澜检查桌子上还有没有落下的东西，肩膀被人拍了下，他还以为是刚才那人，一个寒假相处下来人挺不错的，对他也很热情，至于还有没有别的，他就不知道了。
　　结果回头一看，是陈京涧。

　　陈京涧胳膊上搭着西装外套，站在他身后冲他偏偏头，“好了没，我捎你回去啊。”
　　陈京澜又把头扭回来：“今天吃错药了？”
　　“你就不能盼着你哥一点好啊。”

　　陈京澜笑着说不能，身上又被碰了下，他刚想说别催，陈京涧隔着衬衫领子戳了戳他脖子。
　　“你这伤……好得差不多了吧？”
　　陈京澜手上继续收拾，没说话。

　　陈京涧叹口气：“什么都没跟爸妈说，我不得盯着点你啊。”
　　陈京澜动作停下，沉默片刻突然笑起来，看看周围人都走光了，把最顶上那颗扣子解了，拉开领子露出颈侧皮肤，挑眉道：“你自己看看？”

　　光滑的肌肤上两道白色伤痕，没有一般齿痕的弧度，口子也不大，但很深。
　　“卧槽你别，”陈京涧捂着眼睛后退，“别到处耍流氓。”

　　陈京澜嘲笑他几声，重新系好扣子，披上外套，率先出了大楼。
　　他本想坐副驾驶，看到副驾车门下边的储物格里有女式发夹，就坐后面去了。
　　陈京涧还站在车外：“让我开？”
　　陈京澜把头探出去：“我都敢坐，你不敢开？”

　　“开开开……”陈京涧上了车，“现在除非别人撞我，不然我不会撞车了。”
　　“嗯。”陈京澜把头往后一靠，闭目养神。
　　车开到马路上，陈京涧咳了两声：“你晚上有什么事啊？”
　　“睡觉。”陈京澜掀起眼皮。

　　陈京涧愣了一下：“那你刚才为什么说有事不去吃饭啊。”
　　“不想去。”陈京澜以为他要说什么呢，“以后少偷听，放点歌来听听。”
　　陈京涧打开车载音响，之前的播放记录还存着，上来就是两句直白的高潮：

　　“想你的夜——”
　　“多希望你能在我身边。”
　　“不知道你心里还能否为我改变……”

　　陈京澜说：“师傅换一首吧。”
　　陈京涧没说什么，切了下一首。这次是温婉又哀愁的女声：

　　“我都寂寞多久了还是没好……”
　　“感觉全世界都在窃窃嘲笑……”
　　……
　　“夜长梦还多。”
　　“你就不要想起我……”

　　陈京澜皱眉：“再换一首，你是失恋了吗听这些歌？”
　　陈京涧说：“你不懂。”还是按了下一首。

　　……
　　“我知道我们都没有错，”
　　“只是放手会比较好过。”
　　“最美的爱情回忆里待续……”

　　陈京澜受不了了，很霸道地指使陈京涧，“关了，专心开车。”
　　“说要开的是你，要关的也是你。”陈京涧从后视镜里斜了他一眼。

　　“对，都是我。”陈京澜看着窗外飞掠的景色，用手垫着头靠在车窗上，整个人放空了。
　　陈京涧又偷偷看了他好几眼，斟酌着说：“那个小伙子挺不错的，比你大几岁，已经负责过好几个大项目了，人也挺帅。”
　　“坐他对面一个月，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
　　“你可以多交点新朋友的。”
　　陈京澜抱着胳膊：“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是说交……男朋友。”陈京涧想去看陈京澜的脸色，可惜陈京澜别过脸看不到。
　　“陈京涧，你可真是爸妈亲生的啊。”过了一会儿，陈京澜淡淡道。

　　“学长再见。”
　　“澜哥拜拜！”
　　“嗯，拜拜，ppt我稍后会发到群里。”陈京澜笑着跟众人挥挥手，人都走了之后扯下胸前的导生证。

　　刺眼的投影仪有点碍事，陈京澜伸手关了，坐在讲台后，低头看着班级的名单。
　　新学期的第一次班会，有三个人缺勤了。
　　出国的乔新宇，休学的小夏，还有不需要理由直接不来的德西礼。

　　陈京澜指尖摩挲着花名册上靠前的那三个字，这个位置可不适合逃课啊，还是说他不想看到……
　　“就这点胆子么。”陈京澜笑笑，也没放在心上。

　　不过后来，陈京澜很快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开学一个月了，德西礼竟然一节课都没有上过。班群里有考勤表，只要点名，他的名字后面必定打叉。宿管那边说他根本就没进过宿舍。辅导员都快急疯了，报警了到现在也没消息。

　　会有什么消息呢，这么一个人，或鬼，没有消息才是常态吧，上课喜欢坐在角落，走路喜欢贴在墙沿，去哪都独来独往，如果陈京澜都不知道他在哪，那他与这个世界又有什么联系呢。

　　开学头一个月陈京澜还挺忙的，写不完的论文还有报告，找新的实习，医生还建议他多锻炼，刚好乔新宇不在，他决定这学期的校园跑自己跑。

　　他记得一条弯道中间有一片深褐色印记，下了那么多场雨都没有冲掉，别人可能以为是油漆，但陈京澜知道那是什么。诺大的校园，只有他和德西礼共享这个秘密，陈京澜说不上什么心情，只是每次都会避开那块。
　　这么一通跑下来，陈京澜的身体确实好点了，晚上睡觉踏实一些，早起头晕也没那么厉害了。

　　这天，跑着跑着突然下起小雨，陈京澜直接从操场上跑回家，可惜校园跑必须按照手机上固定的路线，今天这趟算是白跑了。
　　等他洗完澡出来，外面的雨声更大，天色阴沉，陈京澜找了部电影，坐在床边上看。
　　看着看着，他的身子猛地往旁边一栽，才知道自己差点睡着了。

　　陈京澜捏捏鼻梁，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原先那部片子已经放完，自动播放了下一部，竟然就是他和德西礼一起看过的那个吸血鬼片子，异国乡村的荒凉景色正投影在他卧室的墙上。

　　陈京澜心里突然有点瘆得慌，想伸手去关掉投影仪，窗外传来一阵声响。

　　咚咚咚。咚咚咚。

　　树枝被风打到窗户上？小鸟撞到玻璃上？还是窗户本身不牢固了？

　　陈京澜紧紧盯着窗户的锁扣，他不记得自己有没有锁上。看来跑步的锻炼效果微乎其微，此刻他的大脑不受控制地发晕，呼吸也开始不畅。

　　恍然间，他看到墙上的主人公被棺材里的吸血鬼掐住脖子，又觉得眼前的窗户其实是咖啡馆的那面玻璃，他听见的是自己的心跳。

　　砰——
　　窗户大开。风雨打湿了床单。

　　德西菲双手一撑，从窗户外闯进来。她的头发，应该说全身都淌着水。

　　火红的眼眸锁定他，德西菲冷着脸说：“我弟弟，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