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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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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京澜现在的状态非常糟糕,他确定自己发烧了,手脚都软绵绵的没有力气,口中空气还在不断被德西礼掠夺,快要溺死在德西礼这片森林里。
德西礼吻他吻得很深,好不容易离开了嘴唇,又侧头去亲他的耳朵根,最后一把扯开他的衣领。
陈京澜脖子上还贴着洗完澡后新换的创口贴。德西礼眼神里杂糅着欲望和悔恨:“没有关系了?这是什么?”
陈京澜也后悔,后悔上次把花瓶砸碎了没有买个新的回来,不然他一定要让德西礼脑袋开花。
“你还好意思问?拿鞋底当脸皮?滚!给我滚出去!”
德西礼被陈京澜推了一把,但也仅仅是后退一步。他有些狼狈地低下头,手上多了个东西。
陈京澜看清楚他掌心托着什么后,原本想说的话全忘了,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会,他藏在车子中控台里的,事后还请人专门去事故现场找都没找到的那个小盒子,就这么出现在德西礼手中。
想到里面有什么东西,陈京澜像是受到重击一般闭上眼睛。
德西礼的声音在黑夜里很突出:“我们本该是这样的关系。”
陈京澜猛地瞪着他,眼角有点发红:“你也知道是本来啊,那你知不知道迟来的深情比草贱啊?”
“不知道。”德西礼打开那个盒子,“不要再说没有关系的话。”
盒子里,那两枚铂金戒指被稳稳嵌在海绵垫里,纸条却不见了。陈京澜失神地看着,好几秒不能言语,甚至都怀疑是不是出现了幻觉,这东西真的是自己买的吗。
他反应过来,不是自己眼花,是拿着它的人手在抖。
陈京澜看看盒子内部的银丝嵌,又看看只用两根手指托起盒子的德西礼。
他笑了笑,把小方盒接了过去,擦到德西礼冰凉的指尖。
陈京澜打开盒子,借着窗外月光,稍微变换角度,看清了内圈分别刻着的“L”和“X”。意大利设计师确实有两把刷子,可惜这唯一的设计怕是浪费了。陈京澜慢慢把盒子盖上了。
德西礼眼中的些许期待也消失了。
他不甘地看着陈京澜:“你说的话,不作数了吗。”
陈京澜先消化了一阵最强烈的情绪,当初在小纸片上书写时内心有多激荡,现在就有多迷茫和无助。他不禁想,他和德西礼是怎么走到这一步,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
陈京澜把戒指盒放在床头柜上,站起来直视德西礼的双眼:“你只不过是图几天新鲜罢了,就跟我以前对你一样,我凭什么要把后半辈子都搭上去。”
德西礼两只手握住他的肩膀,力气很大:“你敢说你以前对我是图新鲜?”
陈京澜明明笑不出来,但还是扯了扯嘴角:“是啊,现在新鲜感过去了,你就是我的心下人,我的planZ,我的唯N,说清楚了?”陈京澜攥紧了拳头,这些天他一直对自己这么说。
德西礼眼神痛苦,胸口起伏着,像是被迫切断了和外界的所有联系,再次深陷黑暗的泥沼。
“可我是认真的。”德西礼说,“陈京澜,我是认真的。”
陈京澜感觉肩膀快被捏碎了,他缓缓摇头:“你不是,你只是喜欢我的血罢了。我很好奇,一直以来你把我当成什么,你的猎物吗,备用血包?”
德西礼看到他神情痛苦,惊醒一般松开钳制的手:“不是!”
陈京澜感叹于自己的迟钝:“身上有吸血鬼的基因,怎么会讨厌血呢。你第一眼看到我,在想什么?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口的人类?”
他的目光飘远了,回忆起那个刚开学的小雨天。如果再让他回到那个时候,他绝对老老实实待在咖啡馆里,不再多管闲事。
德西礼冰凉的手抓住他滚烫的手指,说:“那天你贴了创口贴。”
“不重要了。”陈京澜把手抽回来,疲惫地说,“你走吧,我会改密码。”
德西礼摇摇头,不动如山,“我不会离开你。”
陈京澜心脏突突跳起来,本来就没休息好加上生病,让他有些急火攻心。他从放饰品的柜子里找出角落里的,话剧表演不小心被他揣兜里带回来的一枚银戒,轻轻捏起来。
余光里德西礼的手臂抖了抖。
“我不跟学弟过夜。”陈京澜对着他晃晃戒指,不知道自己竟然能如此狠心,“你说你和我是什么关系?做给我看。”
陈京澜上半身靠坐在床头,用食指和大拇指捏起那枚小东西,静静看着站立的德西礼。
德西礼神情抗拒地盯着那戒指,又想从陈京澜的眼睛里确认什么,衣服下的肌肉都绷紧了。
陈京澜眼看他接过自己手中的东西,往左手无名指上套,尺寸不够,又只好换成小指。
他抖得太厉害,指腹的汗水让摩擦力大大减小,戒指一滑掉在地上,清脆的声音像水滴穿洞,像轻叩瓷器,就是不像尘埃落定的重量。
德西礼喘息着弯腰去捡。
陈京澜一直默默看着,从德西礼把戒指拿过去之后都没有说话,这会儿突然怒不可遏,一脚把地上的戒指踢开:“你疯了啊!我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德西礼答道:“是。只有你。”
“少他妈扯淡!”陈京澜气得太阳穴狂跳,“你只在意你自己的想法!想上我就上了,想去哪里吃饭就去了,想初拥谁就动手了,你什么时候考虑过别人的感受?”
德西礼的呼吸平稳一些,半跪下来仰视陈京澜,张口想为自己辩解或者认错,最后说:“我以后会对你好的。”
陈京澜望着那双近在咫尺的血红的眼睛,盛怒过后是无尽的悲伤。也许德西礼说的是真的,但是他不愿意相信了。
“滚。”
“相信我。”德西礼颤声说。
陈京澜拼命忍住胸口的疼痛,他的心脏不能再受刺激了,他闭上眼睛:“滚出去。不然我下辈子都不想看见你。”
脑中有无数画面翻腾,和德西礼相处的点点滴滴不合时宜地出来捣乱,好像只要有他在场,旁边的所有人都变成了虚焦。
陈京澜明白,自己的视线跟随这个人太久了,这是他在过去的感情中从未有过的体验,也是他第一次知道什么叫自作孽。
等他终于平静下来,德西礼已经不在房间里了,临走前把一杯水和医药箱里的退烧药给他放在床头柜。
陈京澜两口把药灌下去,缩在被子里。他庆幸药效发挥得很快,还可以睡一个好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