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幸存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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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安室透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整个人就像是一枚出膛的子弹，直接滑入了那个深不见底的黑色喉管。
衣料摩擦金属的尖锐声响只持续了短短两秒，便被黑暗彻底吞噬。
倒计时的鲜红数字在视网膜上疯狂跳动，剩45秒。
“晴川姐姐，抱头，并拢双腿！”柯南的声音在身后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焦急。
星野晴川咬紧牙关，那股来自地底的霉湿冷风像是一只冰凉的手，扯着她的脚踝往下拽。
她闭上眼，任由身体顺着光滑的金属弧面极速坠落。
失重感瞬间攫取了心脏。
这是一条甚至比一般工业管道还要陡峭的滑槽，四周并非全然的平滑，偶尔有细微的凸起刮过她的风衣，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黑暗中失去了时间的概念，可能过了十秒，也可能只是那一瞬间，重力突然回归。
并没有预想中撞击地面的剧痛。
晴川撞进了一个坚实温热的怀抱里。
巨大的冲击力被对方巧妙地用身体作为缓冲化解了大半，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机油味和一丝极淡的火药气息。
“安全着陆。”
安室透的声音紧贴着她的头顶响起，带着运动后略微急促的呼吸。
他迅速松开护住晴川后脑的手，单手持枪警戒四周。
紧接着，头顶传来两声轻响。
柯南轻巧地落地，鞋底的缓冲气垫发出噗的一声。
而黑羽快斗则是以一种更为诡异的姿势出场——一根极细的钢琴线从上方垂下，他像只倒挂的白色蝙蝠，悬停在离地半米的位置，单片眼镜在黑暗中折射出一道寒光。
“这就是所谓的‘地狱’？”快斗打了个响指，指尖燃起一簇幽蓝的魔术火光。
这并不是什么天然洞穴。
这是一个完全由银灰色金属板拼接而成的密闭舱体。
四周的墙壁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哑光质感，晴川伸手摸了一下，触感冰冷且沉重，指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酥麻感。
“全是铅板。”安室透收回贴在墙上的手，脸色凝重，“这里的屏蔽等级是军事级别的。别说手机信号，就算是中微子束恐怕都很难穿透。”
没有任何门把手，也没有键盘。
正对着滑梯出口的，是一扇圆形的巨大气密门，门上只有一个早已不再发光的玻璃探头。
“还有15秒。”晴川捂着仍在隐隐作痛的右眼，视网膜上的倒计时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它说如果不进去，就会启动热能净化。”
“这锁是死的。”
快斗荡着钢丝凑近那扇门，指尖灵活地在边缘摸索了一圈：“没有锁孔，没有电路接口，甚至连暴力破拆的着力点都没有。这根本不是给人开的门，这是给……”
他突然停住了，目光落在了那个玻璃探头上，又转头看向晴川那张即便在昏暗光线下依然惨白如纸的脸，以及她眼角未干的、混杂着鲜血的泪痕。
“它要的不是密码。”快斗的声音沉了下去，收起了往日的戏谑。
“它要的是生物样本。”
晴川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她踉跄着上前一步，那个玻璃探头正对着她的高度。
不需要刻意去挤，之前剧痛留下的生理性泪水混合着毛细血管破裂渗出的血液，此刻正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晴川在那冰冷的玻璃前停下，微微仰起头。
那是一种极其残忍的验证方式。
一滴暗红色的液体，从她的下巴坠落，精准地滴在了探头下方的微型凹槽里。
那个沉寂了十七年的仪器突然发出了一声类似濒死野兽喘息般的抽气声。
【样本分析中……】
【盐分浓度匹配。基因序列匹配。应激性皮质醇含量达标。】
【欢迎回家，唯一的观测者。】
晴川听着那个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电子合成音，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这不仅仅是基因锁，这扇门甚至在检测她的“痛苦”——只有在绝望和痛苦中流下的眼泪，才是打开真相的钥匙。
父亲，这十七年里，您到底在这个地下埋藏了什么？
嗤——轰隆。
沉重的气密门内部传来液压杆运作的巨响，伴随着一股封存已久的高压气流喷涌而出，两扇半米厚的金属门板缓缓向两侧退开。
柯南第一时间按亮了强力手电，光柱如利剑般刺破了门后的黑暗。
并没有想象中的生活痕迹，也没有尸骨。
展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个整齐得令人毛骨悚然的档案馆。
数百平米的空间内，整整齐齐排列着十几排黑色的金属货架。
架子上没有灰尘，所有的纸质档案袋都被真空塑封在一种半透明的淡黄色薄膜里。
而在房间的最中央，仍在不知疲倦地闪烁着红绿指示灯的，是几台早已被时代淘汰的大型磁带服务器。
“这种规模……”
柯南跑向最近的一个货架，隔着塑封膜观察上面的标签，瞳孔骤缩：“不仅有防氧化涂层，连油墨都是特制的防褪色配方。这里的每一张纸，都是为了保存一百年以上而准备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臭氧和陈旧纸张混合的特殊气味。
晴川没有去管那些档案，她的目光被房间角落一张孤零零的金属工作台吸引。
那里没有档案，只有一张被压在玻璃板下的照片。
照片边缘已经泛黄，那是年轻时的父亲和母亲，抱着还是婴儿的她，站在尚未建成的星之屋地基上。
父亲笑得很灿烂，但他的一只手却指着天空。
晴川颤抖着伸出手，抚摸着玻璃板。
在照片的背面，透过玻璃的反光，她看到了一行用钢笔写下的、力透纸背的字迹：
“如果有人看到了这句话，说明星辰已经偏离了轨道。真相不该见光，除非黑暗已至。”
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凉感瞬间击穿了晴川的心理防线。
这不是遗书，这是一封预言信。
“这台服务器还在运行。”快斗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DOS代码，“但是无法读取，它被物理锁死了，需要……”
他的话没说完，头顶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脆响。
原本一直嗡嗡作响的空气循环系统，毫无征兆地停了。
这种寂静比之前的噪音更让人恐惧。
紧接着，四周那原本坚不可摧的铅板墙壁内，传来了令人牙酸的齿轮咬合声。
“警告。检测到非授权访问。既然门已经打开，说明观测者未能阻止不可控变量。”
那个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是从门口传来，而是回荡在整个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启动非授权入侵清理模式。倒计时30秒。”
“地面在震动！”柯南大喊一声，手中的手电光束剧烈晃动。
不是错觉。
晴川惊恐地发现，左右两侧那原本离得很远的金属墙壁，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中间挤压过来。
那些沉重的金属档案架在巨大的推力下发出刺耳的扭曲声，像是被巨兽咀嚼的骨骼。
“该死，这是液压驱动的移动墙！”安室透猛地冲向离他最近的一面墙壁，手中的撬棍狠狠地砸向墙板的接缝处。
火星四溅。
除了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墙壁纹丝不动，反而在巨大的液压推力下继续逼近。
“出不去了！入口的气密门也关上了！”快斗拽了一下刚刚进来的门，纹丝不动。
空间在迅速压缩。
那些原本珍贵的档案袋被挤压变形，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一定有停止开关……”晴川慌乱地在工作台上翻找，“爸爸绝不会设计必死的陷阱，一定有……”
“别找开关了！”安室透突然扔掉了撬棍，整个人贴在了那面正在缓缓移动的金属墙上，耳朵紧贴着墙面，那双紫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他在拆除炸弹时才有的绝对冷静。
“听声音。”
安室透的手指在移动的墙壁边缘快速游走，最终停在了一处离地约一米五高的细微缝隙处。
“这面墙的推进并不是匀速的，它在遇到阻力时会有微秒级的停顿。”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柯南和快斗，语速极快：“这不是普通的液压墙，这墙缝里装了压力传感器！它是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