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旧天文馆的模拟星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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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在门外停驻了整整半分钟，沉重得像是踏在每个人的视网膜上。
直到那台保时捷356A发出的引擎轰鸣逐渐远去，星野晴川才脱力般地顺着门板滑下。
掌心的灼痛感由于神经的后知后觉变得愈发剧烈，空气中还残留着银币融化时的金属腥味。
安室透迅速上前按住晴川的肩膀，指腹在她的脉搏上轻探，眼神示意众人噤声。
不能在这里逗留，那怪物还会回来。
借着尚未散去的浓烟掩护，四人屏息穿过错综复杂的巷弄。
夜色下的浅草寺建筑群像是一座巨大的迷宫，红漆圆柱在昏暗的手电光下透出一种肃穆的阴森。
在街道尽头，一座圆顶半塌的建筑物像颗巨大的石蛋，沉默地盘踞在废墟之中。
那是旧天文馆。
大门上的封条已经腐朽成灰，推开时发出的牙酸挤压声让晴川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这里密封得太久，空气里满是陈旧纸张和铁锈的味道。
快斗反手关上门，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开玩笑，他那张总是带着自信笑容的脸在手电光的斜射下显得有些严峻。
他快步走向大厅中央的操作台，修长的手指拂过那台布满灰尘的模拟星图投影仪。
这种老古董的机械传动结构反而更稳固。
快斗从怀里掏出那台受损的录音笔，像对待精密手术一样，用微型螺丝刀撬开了外壳。
他从衣领后摸出几根细如发丝的铜线，动作极快地将磁带机的磁头数据接口强行并联到了投影仪的步进电机驱动器上。
晴川站在一旁，看着那扭曲的接线。
这种违背电子常识的改装，恐怕也只有怪盗能想得出来。
这种模拟信号的电压波动会直接转化为投影仪转盘的位移。
“晴川，接下来的事情只有你能做。”
快斗按下启动键。
磁带转动的微弱沙沙声在空旷的天文馆里激起回音。
穹顶之上，原本漆黑的半圆幕布突然亮起了一簇簇闪烁的光点。
那不是静止的星图，而是随着磁带音频起伏而疯狂跳动的脉冲光。
晴川仰起头，颈部肌肉紧绷得发酸。
最初的光影杂乱无章，像是一场拙劣的灯光秀。但随着占星师特有的直觉，晴川发现了不对劲。
“这不是莫尔斯电码。”
光点的明灭周期、相互之间的角距离，甚至在圆周上的偏移量……这是二十年前流行的“相位占星”变种。
天顶位在大陵五，三分相偏移六度，是土星和火星的虚位交汇。
晴川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展厅里显得有些空灵。闭上眼，大脑飞速调取那些枯燥的古籍记忆。
“父亲曾说过，星星从不说谎，但人们会给真相穿上星座的外衣。”
晴川报出一串串星格度数，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柯南蹲在落满灰尘的地面上，用从角落捡来的粉笔飞速计算。
他的眼镜片上不断跳动着穹顶反射的荧光，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坐标……对应的是内阁档案室的加密索引。”柯南停下笔，抬头看向晴川，眼神里充满了惊愕与不忍。
“这些数据流向的是‘黄昏之馆’的原始资金链。晴川姐姐，星野夫妇……他们当年负责通过天体运行的周期逻辑，为组织计算全球地下赃款的波动规律。”
这不仅仅是占星，这是利用数学规律进行的跨国追逃。
晴川觉得浑身的血液瞬间冷了下去。
那些记忆中温柔的、总是在深夜对着星图演算的父母，竟然曾是那台庞大黑色机器里的零件？
就在这时，磁带里原本单调的白噪音中，突然插入了一段极其低沉的背景音。
笃、笃、笃。
那是一种极有节奏的木材敲击声，沉闷而厚实。
晴川的瞳孔骤然收缩。
晴川太熟悉这个声音了，那是“星之屋”占星馆里那张紫檀木占星台被指关节敲击的声音。
那是父亲生前思考时习惯性的动作。
这意味着，这段录音不仅是在家里录制的，而且录音的时候，父母正处于某种极度的威胁之下。
就在众人被录音吸引的瞬间，一直守在入口附近的安室透猛地蹲下身。
安室透在厚厚的积灰中发现了一串新鲜的足迹。那脚印的受力点极深，尤其是后跟部分，这意味着对方不仅是个训练有素的成年男性，身上还携带了超过十公斤的重物。
是狙击器材。
安室透没有回头喊叫，以免惊动隐藏在黑暗中的猎食者。
他敏锐地察觉到一抹极细的红色射线正从高窗的缝隙中探入，在大厅地板上游走。
安室透冷静地看了一眼头顶的弧形穹顶。那是完美的凹面反光镜。
他悄无声息地移动到一处装饰性的墙面镜后，精准地调整了角度。
当那道红外线扫过镜面的瞬间，安室透猛地一拨，将光束原路折射了回去。
远处废弃钟楼上，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哼顺着风声传来。
此时，穹顶的投影已经走到了磁带的尽头。
无数碎裂的光点开始聚拢，最终形成了一个极其古怪、甚至有些扭曲的星座图案。
蛇夫座。
那个传说中被神遗忘的第十三个星座，正冷冷地俯瞰着大地。
在蛇腹部的核心位置，一个鲜红的光点死死定格在那里，不再跳动。
“那个位置……不在天上。”晴川顺着投影的垂线看去，目光落在了天文馆中央讲台下的地砖上。
晴川顾不上裙摆沾满的灰尘，半跪在讲台边，伸手拨开了厚厚的一层浮土。
指尖传来的触感不是石材的粗糙，而是某种金属的冰凉与滑腻。
晴川的手在那道缝隙里摸索到了一个圆环。
那是用青铜铸成的拉环，在手电光的照射下，拉环表面赫然刻着一只振翅欲飞、却又被荆棘缠绕的乌鸦印记。
周围的空气似乎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晴川握住那个铜环，感觉到地底下正传来一阵微弱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机械震动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