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紫苏籽裂开的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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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间的雾气还未散尽，厨房里的水汽已经氤氲开来。
晴川垂下眼睫，木勺在锅里缓缓搅动。
紫苏梅茶的酸甜气味随着热力升腾，她特意挑出了一颗色泽最深的干紫苏籽，指尖微微用力，将其按进了沸腾的深红色液体中。
那是第七颗。
晴川将茶分装进七只白瓷杯，动作很慢，指尖能感受到瓷杯温润的触感。
在摆放至神龛前时，晴川的指甲盖在最后一只杯底轻划过，留下一道极细的“S”形划痕，刻痕的边缘微微粗糙，那是她清晨对着昨夜黑羽瞬收到的紫苏籽切面纹路，一笔一划临摹出来的。
“叮铃——”风铃在晨风里打了个呵欠。
黑羽快斗踩着清晨的影子走进来，书包随意挂在肩头。
他没说话，视线在神龛前那七杯冒着热气的茶上停留了片刻。
当他的手伸向那只刻了“S”的第七杯时，指尖在杯沿上方突兀地停顿了半秒。
晴川没有抬头，只是平静地擦拭着手中的茶托。
最终，快斗的手指在半空划过一个小小的弧度，端起了第二杯。
他抿了一口，酸涩的液体在舌尖炸开，让他微微眯起眼：“今天多放了紫苏？”
“有些秘密，只有煮透了才有味道。”晴川轻声回应。
下午的阳光斜斜地漏进占星馆，照在凌乱的星盘上。
快斗以“请教占星”为由坐了一下午，他手里把玩着一只拆开了盖的旧式怀表。
在晴川转过身去整理厚重的星象书架时，那只修长白皙的手掠过神龛下的香炉。
“咔哒。”一声极其细微的金属咬合声，在寂静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
晴川的手在书脊上停住了。
那种声音她很熟悉，是精密齿轮卡入凹槽的声音。
晴川通过书架缝隙的倒影看到，快斗将那枚从怀表上拆下的微型齿轮，精准地嵌入了香炉底座的缝隙里。
随着齿轮开始转动，一种微弱的嗡鸣声顺着地板传导到晴川的脚底，频率规律得让人心慌——那是灯塔透镜校准时的震动频率。
“你爸教你的，不只是光走直线吧？”晴川背对着他，手指抚过泛黄的书页，声音温软却清晰。
快斗拨弄齿轮的手指猛然一顿，随即发出一声低笑，声音里带着几分少年特有的顽劣与不易察觉的沉重：“他还说，镜子摆对了位置，人才看得清自己。”
傍晚时分，夕阳将街道染成橘红色。
安室透拎着波洛咖啡厅特有的包装盒推门而入，浅色的围裙还没摘，整个人带着一股浓郁的奶香。
“协管员的加班补贴。”安室透笑着将蛋糕推到晴川面前，修长的指尖在盒底不轻不重地轻敲了三下。
“哒、哒哒。”
晴川的心口微微一缩。
那节奏、力度，与今天清晨在海风杂货店里看到的老板擦玻璃的动作频率如出一辙。
晴川用银色的小刀切开蛋糕，松软的奶油里突然触碰到一抹异样的坚硬。
她顺着切口挑开，一张指甲盖大小的微型胶片静静地躺在奶油夹层里。
晴川顾不得指尖沾上的甜腻，拿起胶片对着落日的余晖看去。
1998年灯塔维修记录。
在最后那栏极其潦草的签名处，赫然写着一个名字：黑羽千寻。
“晴川！”毛利兰的声音清脆地从门外传来，她怀里抱着一件崭新的棉质围裙。
“上次那条沾了香灰洗不掉，我给你新缝了一件。”
小兰帮晴川试穿围裙时，手指在内衬的标签处停留得有些久。
晴川感觉到后颈处有一阵轻微的拉扯感，像是有一颗小硬物被悄悄缝进了布料。
晴川没有拆穿，只是任由小兰细心地整理领口，笑着说：“下次在围裙上绣朵紫阳花吧，配你送的梅子糖。”
小兰的耳尖瞬间红了，有些局促地揉着裙角，点头跑开。
在推门而出的一瞬，晴川撞见了守在门口的柯南。
晴川站在柜台后，视线越过小兰的肩膀。
晴川清晰地看到，柯南正紧紧盯着小兰垂下的右手，那里的小指上，重新缠绕着一截半截的蓝色尼龙绳。
夜色彻底笼罩了东京都。
窗外的灯塔准时开启，巨大的光束切开黑暗。
就在那一瞬间，晴川敏锐地察觉到光学平台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频闪，只有0.3秒，像是灯塔打了一个短促的嗝。
与此同时，神龛里那道由香灰光丝构成的虚幻桥梁，竟然随着频闪同步闪烁了一下，微弱的荧光照亮了档案室半掩的门。
那是黑羽瞬。
他正半跪在档案室冰冷的地板上，疯狂地翻找着那本《星象与航海》。
晴川站在阴影里，听见纸张被粗暴翻动出的哗啦声，随后是一声压抑的抽吸。
在那本旧书的夹层里，半张被火焰舔舐过的焦黑合影露了出来。
年轻的夫妇在灯塔背景下相拥，男人的耳后那颗小痣在模糊的像素中依然清晰得刺骨。
照片背面透出一行已经褪色的钢笔字：“给晴川，等紫苏籽裂开那天。”
黑羽瞬的手剧烈颤抖着，他从怀里掏出昨夜收到的那颗紫苏籽，对准照片中心那个焦黑的空洞，狠狠按了下去。
“啪。”一声极其清脆的裂响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籽壳应声碎裂，露出内里包裹着的一卷比发丝稍粗的微型胶卷。
窗外，紫阳花的叶片在风中瑟瑟发抖。
晴川看到快斗的身影一闪而过，他静静地立在花丛后的黑暗里，没有上前的意思，也没有离开的打算，只有那双清冷的眼睛，死死盯着档案室内透出的微弱光芒。
晴川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角落里那台蒙尘已久的老式幻灯机。
胶卷冰冷的触感在晴川的指尖蔓延，像是一条通往真相的冰冷引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