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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是重逢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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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深分不清。
是烟雾模糊了他的眼睛,还是泪水先涌出,模糊了他的全部视线。
正如他当年一样,分不清自己内心的情绪,是痛苦愤怒多一点,还是悲伤绝望更多一点。
或许二者皆一样多吧。
恨她是永远都恨不起来的,可思念又如白驹,自别离,从未停蹄。
日积月累堆在一起的想念早已经,慢慢慢慢的,在无形之中积成了怨。
然而这份怨,等到她出现时,又烟消云散。
“……姐?”
云深目不转睛的盯着,甚至不敢眨眼。
他不知道眼前这人是不是幻觉,可能是,也可能不是,毕竟以前也没少出现过这样的幻觉,他总是在幻想,幻想着哪一天,一个平平无奇、很简单的下午,或者是晚上,他的姐姐突然走到他的面前出现,对着他说——
“好久不见,阿深。”
脑海幻觉中的声音与现在真实的声音重叠。
云深瞬间瞳孔微缩。
惊喜?激动?兴奋?意外?
不,不,不不不。
这些简单的词汇都不足以表达和形容他此时此刻的心情。
姐姐……姐姐……?
他满含依恋的在心底不断念着。
姐姐……这个占了他大半个人生的女人,人如其名,同云朵一样轻飘飘的来到他的世界,给他带来第一缕阳光,又再轻飘飘的离去,下了一场别离的雨。
如今又这样,像是普通日常来接他下班的温柔长辈,极其自然的出现在他面前,亲手为他拨开了世界的阴雨,带来了春季的新绿。
“姐……!”云深嘴里的烟早已在极大的震惊下不小心松嘴掉落在地,他把外套随意一丢,立马扑到云昼身上,紧紧的抱住她,哭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眼泪不断的在云昼身上乱蹭,一开始还好,时间久了之后,云昼便无法忍受,咬牙切齿的再也维持不了刚刚的温柔体贴形象:“给我……滚开!!!!”
她一把推开云深,又克制了力气,轻轻的扇了他一巴掌。
云深却是被扇的头都往另外一边撇去了。
云昼:……?
她一手提着装着蜘蛛的盒子,不可思议的盯着自己的另一个掌心。
有这么用力吗?她明明已经很小力了。
思考不到半秒后,她又悟了,这小子是故意搁这装可怜呢!真以为她会哄他!
“刚刚我在飞的时候就看见你了!
“你才多少岁?你居然敢抽烟,你还敢说脏话?我之前怎么教你的?你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还敢叫我姐??!谁是你姐!我没你这样没素质没礼貌的二货弟弟!”
云昼带着怒意的话云深没有放到心上。
而是逐帧回味着刚刚的那个巴掌。
姐姐打我了……
姐姐打我了……?
姐姐打我了……!
姐姐是真的活了!她复活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他,酷似云昼的血红色眼眸里满是兴奋的星星,眼底还带着些许陶醉和沉沦。
啊……姐姐……
已经有多久没有听到姐姐的教训了?
已经有多久没有进入到姐姐的怀抱了?
已经有多久没有感受到这样被姐姐关心了?
说不上有多爽,他只觉得自己现在的心里充满了“幸福”和“满足”。
如果可以,他愿意再来一次。
哪怕是用鞭子抽他,他也愿意。
在姐姐的巴掌扇到他脸的之前,先抵达的,是姐姐身上的香气,和以前的味道一样,没有丝毫变化。
果然是姐姐大人啊!
与这边失而复得的云深不同,另外一边云昼的两个血仆,一如三年前般忧愁。
结束完工作的顶流巨星灵泽,和交完画稿的绘画艺术家钓雪。在同一时间,回到了他们共同的居所。
“今天也没有消息么?”钓雪把手里的快递放到了架子上,随即退后了几步,整个人躺倒,陷在了柔软的沙发里,面无表情的盯着正在换鞋的灵泽。
“没有。”灵泽青翠色的眼眸低垂着,看不清情绪。这三年来他一直偷偷瞒着除钓雪以外的其他人去搜寻云昼的下落,却一直没有找到。
“唉,老祖她这次藏的太深了……”钓雪啧了啧。
“钓雪,慎言!按照我们的身份,应该称呼为‘主人’!”灵泽换完鞋,转头怒视着沙发上不争气的男人。
“主人?呵。”钓雪坐了起来,从口袋里拿出一根棒棒糖叼着。他神情淡漠的看向灵泽,低沉悦耳的声音中带着一股不屑。“puppy酱,你的主人已经不要你了。”
“钓!雪!”灵泽忍无可忍,他伸起手来,掌心对着他的一瞬间,无数荆棘凭空出现在他的手臂四周,疯狂的朝钓雪涌过去!又却在只差一厘米的距离处停下。
“怎么?不敢刺下去?”钓雪二郎腿翘着,双手臂挂在沙发背上,他挑着眉,那副高傲、不惧怕任何人威胁的模样,深深映在灵泽的眼中,使他怒意值更上一层楼。
可他不能动手。
因为,如果他动了手,
等主人回来后发现,她会伤心。
“我不伤你。”灵泽沉声道,但手边的荆棘却有些不甘心的抽搐两下。他抿着唇,掌心渐渐收起,荆棘也慢慢褪去,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
“等主人回来后,我会告知她你今日以及这三年来的态度,让她来惩罚你。”
“态度?我什么态度?和你不一样,根本无所谓的态度?”钓雪冷笑两声,又讽刺道:“醒醒吧灵泽,我们都被抛弃了。
“那个人这么强大,这世上还有谁能暗算得了她?她又怎么可能会死?事到如今你还不愿意认清现实吗?我告诉你,这种情况下只有一种可能,她是主动与我们分开的,她早就厌弃我们了!”
与预想中暴躁崩溃的灵泽不同,面前的灵泽冷静如超常,他直勾勾的盯着他,嘴角带着嫌恶的弧度,青眸里浓厚的厌恶全部泄露毫不掩藏。
他就站那,什么也不说,只是这样看着他。
钓雪知道,他不承认自己的结论。
他始终相信,云昼会回来找他们。
想到这,钓雪嗤笑一声,“愚蠢。”
“理由呢?”灵泽突然问。
“什么?”
“理由,你下结论的理由。”
钓雪烦躁的偏头不再看他,“没有理由。”胡乱薅了一下自己的发顶,“你难道还看不明白吗?
“她这么强,谁杀得死她?只有她自己!”
“所以你是说她自杀?”灵泽慢慢收起刚刚那副反感的模样,平静的看着他。
“对!之前不也发生过吗!她自杀过,只是被沈行那个老男人强制复活回来了而已!”
“那你有没有想过,她为什么想死?”灵泽询问着,青眸好似能够看穿他的心。
“我想过啊!”
“那你解决了吗?你有让她重新燃起活下去的动力了吗?”
“……”钓雪张了张口,哑然了。
“也许你尝试过去解决,但是钓雪,你做到了吗?”灵泽一字一句不带任何锋利,像是质问又像是在与他谈心。
“你没做到,钓雪。”
这次的声音带了些颤抖,钓雪回头看向灵泽,发现他眼眶已经微红,有泪珠在里面打转,却倔强的不肯落下。
“你曾经跟我说过,你爱云昼。
“可是你看看你现在的自己,这是‘爱’的样子吗?”
灵泽失望的眼睛落在他身上时,只感觉自己好似被万箭穿心,脸上的面具被狠狠砸碎,内心深处的秘密被拖了出来,并打上了火,
燃烧出一种名为“羞耻”的情绪。
“如果你是这样的对手,那你不配跟我争她。
“我比你要更爱她。”
“爱谁?”
突然,一道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声音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