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艾酒加草莓奶盖的配方》不知名凡人

29、没有血缘关系

　　“够了，灵泽。”
　　低沉的声音打破了几乎要凝固的空气，燕决冷静地看向灵泽，用眼神示意他看向主位。
　　灵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头猛地一沉。
　　云昼不知何时放下了刀叉，她面无表情，之前那点纵容和无奈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山雨欲来的平静。
　　“主人……！”灵泽顿感不妙。
　　“灵泽。”云昼抬起眼，“云深，钓雪。”
　　她一个个点出名讳，每念一个名字，餐厅内的气压就仿佛更低一分。
　　“你们三个，很讨厌文虚怀吗？”
　　“姐姐……”云深咽了咽口水，方才的气焰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有些害怕自家姐姐发火，但更怕姐姐对他失望。
　　一个大男人……总是为“称呼”这点小事生气，会不会太不理性了。
　　可是他……
　　钓雪也紧张地攥紧了拳头，脑袋低垂下去，像个等待审判的孩子，整个人笼罩在委屈和不安中。
　　灵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沉默地偏移了视线。
　　云昼看着他们的反应，轻轻叹了一口气，然而这声叹息却比任何斥责都让人心慌。
　　“算了……”她缓缓道，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疲惫和疏离，“你们讨不讨厌他，是你们自己的事。”
　　众人心中齐齐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们。
　　“你们讨厌，可我却是不讨厌的。”
　　听到这，文虚怀的狐耳又抖了抖。
　　“他的确设了局，也怂恿了苏郁川在我身上做蛊虫的实验，但他之后间接性的救过我，此事两相抵消。
　　“他拿我当棋子傀儡一样看戏娱乐，我今天也还手了，把他打了一顿，虽然不至于重伤不起，但没有一两个月根本恢复不了，妖力运转滞涩，速度大不如前。这是我给他的教训，我很满意。”
　　她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压在云深、钓雪和灵泽身上，血眸中最后一丝温情彻底消失，只剩下些许不解，和些许压迫感：“我已经狠狠地出了一口恶气，恩怨结了，如今你们又是在闹什么呢……？”
　　“难道——”
　　云昼刻意停顿，所有人害怕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你们是在替我做决定吗？”
　　……
　　没有人敢回话。
　　或者说，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吃完饭了，你们吃吧。”没有得到回应的云昼也不打算惯着他们，她实在不理解这些人到底为什么总是因为一点称谓而吵起来。
　　“砚洲，吃完了吗？吃完了我们上楼，我陪你检查一下明天需要带的书本或者用品。”
　　“啊。”听到云昼喊了自己，他回过神来也放下了刀叉。“吃完了，姐姐。”
　　“那走吧。”
　　“好。”
　　云昼和陆砚洲同时离开了座位，前者拉着后者的手缓步离去，没有回头。
　　文虚怀盯着她的背影，眼神闪过一抹探究的光。
　　【看来这始祖是还没开窍呀……】
　　【要不要帮他们一把呢？】
　　他挪开视线，又看向几个还坐在原位，一动不动低着头的男人们，看样子仿佛是在委屈或者忏悔。
　　不知为何，看到他们，文虚怀心里就一肚子窝火。
　　【算了，谁让他们刚刚针对我呢？
　　【你们就等着云昼自己开窍吧。】
　　文虚怀轻哼一声，正想起身也离开餐厅，却骤然听见一阵悦耳的歌声。
　　那歌声的主人，是云昼。
　　他好奇的循着声源看过去——是云深的电话响了，好小子，看来这极端姐控还把自己姐姐唱歌的声音录进去当来电铃声了。
　　云深烦躁的啧了啧，极度不爽的接通了电话，气压低得吓人：“喂？”
　　他开了免提，也许是想打破气氛的宁静，却没想到对面开口就是一则重磅消息：“云总，苏郁川跑了。”
　　……
　　“因为你没有选择住宿，所以你只需要带课本、笔，还有自己的电子设备就好了，知道吗？”
　　云昼纤细的手指指了指桌面上的物品，指挥着他一样一样把东西装好。
　　“行。”陆砚洲应着，动作利落地将东西收入背包。
　　他的回应听起来有些平淡，但微微加快的动作也透露出他没有在敷衍。
　　“午饭是在学校吃的，我给你的卡收好，想吃什么就买什么，不用顾虑价格。
　　“每天下午，我会和文虚怀准时来接你放学。晚餐高管家会给你准备，他记得你的口味。”
　　“好，”陆砚洲拉上书包拉链，点了点头，“我没意见。”
　　他知道云昼这番话不是在通知他或者命令他。
　　恰恰相反，她在陈述她的安排时，总是无声地为他留好了选择的余地。
　　正如她之前曾经说的：“有任何不情愿或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她会为他随时调整一切。
　　云昼向前一步，掌心轻轻抚在陆砚洲的双肩上，她微微俯身，让视线与他齐平。
　　“还有，到了学校，记得要和同学好好相处，明白吗？”
　　她的语气郑重，仿佛在交付一件极其重要的事：“记住：你已经彻底脱离陆家了。现在，你是云家的人。”
　　这句话像是一道温暖的壁垒，将他与过去那些冰冷灰暗的记忆隔开。
　　“身为云家的人，”她一字一句，清晰而有力，仿佛要将这个信念烙进他的心底，“首要的任务，就是每天让自己过得开心、自在。至于其他的，随你高兴。
　　“所以如果有人敢欺负你，”她的声音压低了些，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度，“不用犹豫，给我狠狠地欺负回去。有任何后果我来担着。”
　　她看着他，眼神专注得像是在确认他是否理解了这份毫无保留的偏袒：“明白吗？”
　　陆砚洲怔怔地望着她。
　　那双总是蕴含着无尽岁月与偶尔倦怠的血眸，此刻清晰地倒映着他的身影，盛满了如此纯粹的维护和温柔。
　　一股汹涌的、陌生的暖流猝不及防地撞进他的心口，烫得他有些无措。
　　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目光像是被磁石吸住，无法从她认真的脸庞上移开半分。
　　见陆砚洲一直没回话，以为他是还有顾虑，她蹙眉，又拿起了手机：“要不我还是把青书国际高中买下来吧？这样以后你就有实权了。”
　　陆砚洲：？
　　他回过神来，连忙压下她的手机：“不不不不用了，姐姐。”
　　“确定吗？”云昼的眼神透出几分不信任。
　　陆砚洲微微叹气：“没事的。”
　　既然都说到这里了，云昼也只能收起自己那点心思。
　　她状似随意地打量着房间内的陈设，目光掠过书架和窗台，语气温和地问道：“住在这里还习惯吗？”
　　“没问题的，姐姐。”陆砚洲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像是第一次来访般细致地观察这个房间，心里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那就好。”云昼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他，“需不需要我再陪你一会儿？”
　　陆砚洲闻言一愣。
　　仔细想来，这的确是一个难得的、只有他们二人相处的机会。他心底也一直渴望能与云昼的关系更亲近一些。
　　“那……姐姐陪我聊聊天吧？”他带着些许试探开口。
　　“好啊，”云昼从善如流地点头，饶有兴致地在他房间的那张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姿态放松却依旧优雅，“你想聊什么？”
　　陆砚洲思考了一会儿，却发现大脑有些空白。
　　他的过去充斥着不愿提及的阴暗，而她的过去又浩渺漫长，他担忧会不小心触及某些让她伤感的禁区。
　　“……嗯，姐姐，”沉吟片刻，他选择了一个看似安全、如同闲聊般的话题，“其实我一直都有些好奇。”
　　他顿了顿，组织着语言，“我发现你和二哥虽然发色瞳色一模一样，但五官细看下来却不相似。你们……真的是亲姐弟吗？”
　　他本以为这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甚至或许还带点玩笑性质的话题，应该不会触及到什么核心秘密。
　　可他话一出口，他便敏锐地察觉到云昼脸上那抹惯常的、慵懒的笑意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她微微垂下了眼眸，长而密的银色睫毛投下小片阴影，让人看不清她眼中的情绪。
　　静默了片刻，她才抬起眼，目光复杂地看向他，唇角重新牵起的弧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砚洲，”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了然的叹息，“你一直都很聪明，观察力也很敏锐。”
　　陆砚洲疑惑地歪了歪头，心中那点不好的预感逐渐放大。
　　“没错，”云昼给出了肯定的答案，揭开了这个看似平常表象下的真相，“我和云深，的确不是亲姐弟。”
　　补充：
　　陆砚洲很早就怀疑了，在15章吃早饭的时候，他有疑问，但没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