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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予取予求 容有姿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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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人前的妙龄少女,绿云扰扰华袍飘绽,面白如画,两目如珠玉,红唇一点,细腰如扶柳,机敏灵气,一举一动皆是风景。
如老母鸡护崽,她双手张开,指责道:“比武讲究的是公平,尔身携暗剑,伤人为先直取性命,可是有失公允?”
陈琼手上的短刀未收,直逼门面,眼风凌厉:“汝为何人?一女子怎可如此胡来?”
凌幽二指夹住刀面推开,未曾露怯半分,从小养尊处优周身贵气,自带傲气,清艳艳的美人面抬起,嗓音清甜,眼底却露出些许轻蔑:“你不过是陈家旁支一个不起眼的庶子?敢这么和我说话?”
慕容彻眼睛一眯,上前一步,将她护在自己身后,双眼锁住陈琼不敢放松,说道:“此为太师府凌氏嫡长女凌女娘,陈将军没见过凌娘子,也是情有可原。”
台下,凌幽的父亲象征性地轻轻呵斥了一声:“幽娘,别胡闹。”
陈琼的脸色在慕容彻开口的那一刻就变了变,刚才的凌厉霎时没了踪影,将短刀收回,低头朝着慕容彻身后的凌幽行了一礼。
“某有眼不识泰山,不知凌女娘真面目,得罪了女娘,还请女娘赎罪。”
凌幽从慕容彻身后走出,眼神示意他无碍,轻哼了一声:“我倒是没事,只是众目睽睽,陈将军这么做就算是赢了,恐怕赢得也不光彩吧。”她勾唇一笑,笑靥动人心魄,“不如就化干戈为玉帛,彼此双赢,皆大欢喜。”
她偏身仰面向高台上的老皇帝望去,稚气未退,拔高声调笑问:“陛下以为如何?”
老皇帝呵呵一笑,刚要开口,镇北王郑嵩再次拍案而起:“不行!比武重地,岂是一娘子可以胡闹的!实在是有失风化,陈琼,你且继续。”
陈琼两边为难,现在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这个天下早就不是慕容家的天下,而是士族的天下。流水的皇帝,铁打的世家。
东境凌氏,南境陈氏,西境宋氏,北境郑氏。
其中东境所占面积广阔,田地肥沃渔业繁茂,商贸横贯东西,且凌氏祖上扶持过慕容一族登上皇位统一大禮,世代频出皇后太子,所以贵为四大氏族首位。
而他南境陈氏,虽也位列四大氏族,但南境田稀地薄,瘴气缭绕百姓外迁,名户不足东境一半,实力在世家末尾。
凌家的嫡长女,他也有所耳闻,自小容有姿媚,冠绝邺都,被称为邺都第一美人,襁褓至今受尽嬖爱千娇万宠,后凌夫人病逝之后,凌太师更是有求必应予取予求。
更听闻其出生时百花盛开天降异象,道号扬天下的玄丘子道人云游路过,瞧一眼这女婴,便有言,命带凤命,于是一出生就被指为太子妃,无论将来谁登上皇位,她都是皇后。
所以,凌家现在是慕容稷太子一党。
陈琼握着短刀的手为难极了,动手不是,不动手也不是。
“陈琼!”郑嵩在他身后厉声呵斥,意有所指,“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老皇帝重重拍了矮桌,颤颤巍巍竖起食指指着郑嵩,因身虚体弱而咳嗽不止:“郑咳咳咳....嵩.....你别太过.....放肆!.....退下!”
陈皇后挥袖,使了个眼色:“还不快退下!”
陈琼见状,知道今日光明正大杀掉慕容彻的机会没有了,于是划着短剑入了剑鞘,恭敬地退到郑嵩身后。
郑嵩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脸色似石头冷硬,笃言:“珂兄,我这都是为了你好!”
“父皇!”慕容稷急忙上前去给老皇帝顺气,凑近了些,才发现老皇帝面色惨白得不正常,如死人般惨白中又似涂了一层浅薄的脂粉,两颊绯红,气喘吁吁,浑身滚烫不已。
老皇帝燥热地撕扯起领口,敞露出脖子胸膛。
慕容稷心下不祥,看向对面一同照料老皇帝的陈皇后:“你给父皇吃了五石散?”
陈皇后恭顺地讪笑:“陛下喜爱,臣妾只不过是投其所好。”
慕容稷来不及和她多言,慕容珂情况不太美妙,不知道服用了多少,他只得带老皇帝先回皇宫。
食用五石散早就不是什么不能见人的事,甚至还有人专门去买回来聚众享用,就像是现在宴席上,推杯换盏间,早有不少人食用,用于增添宴会兴致。
等皇帝和太子走了,陈皇后也因有事告退,下面的臣子们更加肆无忌惮,谈笑风生的谈笑风生,对着歌舞伎动手的更是,衣不蔽体好不自在。
丝竹声悦耳,醉生梦死。
凌幽这才注意到慕容彻的手一直在滴血,她关切地问道:“没事吧?”
慕容彻表情如常,只是唇不见血色,脸色苍白一笑:“无事,阿幽莫要为彻担心。”
郑嵩见此,面露不虞,两颊深凹两鬓斑白,看上去颇有威势,若是寻常百姓见了,更是不敢直视,恭然退避三舍。
他的双眼如鹰隼炯炯有神,盯着凌幽的眼神像两把利刃:“吾与尔均为士族,而他不过是北狄异族矣,尔何必如此护着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默默无声的慕容彻,语漏杀机,“乱臣贼子,若不尽早诛杀,日后必酿成大祸!”
慕容彻淡淡看了他一眼,眼底冰寒一片,凌幽没注意他,只回郑嵩道:“我看乱臣贼子另有其人!是该早日诛杀!”
凌幽的父亲凌太师皱皱眉:“幽娘,太过了。”
他悠悠从座椅上起身,端起一杯酒,对郑嵩道:“王爷见谅,小女被吾宠坏了。”
若是有心管教,怎会到现在才出声制止,左右凌幽不过是小辈,这些都不是该摆到明面上提及的,不然因凌幽一个小女子与凌太师撕破了脸面,多不值得。
郑嵩不好再继续,只是脸色还是不是很好看,也端起酒杯和凌太师对饮一遭,酒杯双双见底,风波停息。
凌太师落座,没看慕容彻一眼,虎着脸对凌幽说:“幽娘可真是越来越大胆了,敢跟镇北王叫板。”到底是最宠爱的唯一一位女儿,说着说着又露出宠溺的笑容来,刮了刮凌幽的鼻子,“得亏衡之不在,不然看他怎么训你。”
凌幽缩了缩脖子,撒娇道:“那阿耶可不要和哥哥说哦,不然回头哥哥又要唠叨。”
说罢,也不等凌太师答应,只说要带慕容彻去包扎,于是拉着慕容彻又跑远了,一直待命的小福子也急忙跟上。
身后,郑嵩见此,偏头对身边的陈琼使了个眼色,陈琼顿时明白过来,提了剑跟上。
*
凌幽找了个经常客居的偏殿,慕容彻让小福子找来药物纱布,为了防止慕容彻肩上的刀伤暴露人前,慕容彻说只能她亲自给慕容彻换药,让小福子去门口守着。
屏退宫人,阖上两扇古色古香的门,只余下两人相对而座。
“窈娘不便出入宫闱,只能我来了。”蠢蠢欲动摩拳擦掌,看他衣冠整洁,有些无从下手,凌幽瞄了一眼慕容彻,心下没底,“如果疼的话,南之你忍着点啊。”
慕容彻望着她灵动的五官,挪不开眼睛,嘴角一直带着笑:“嗯,阿幽,你且动手吧。”
空空荡荡的大殿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凌幽大着胆子伸手,先是抽出玉腰带放在身边,玉葱嫩白的指尖触摸到衣领,顺着纹路款款向下拉开,将一侧外衫褪下,露出结实的胸膛,紧实的身躯。
之前上好药的手臂已经渗血,一圈一圈将纱布解下,小心清理裂口的伤口,上了药,然后重新再缠上纱布,连比武时手臂上的伤口也一道处理了。
在此期间指腹难免碰到他的皮肉,她的指尖一碰到他,掌心下的皮肤就止不住发抖。
她以为是她弄疼了他,于是凑近那崩裂的伤口,为他吹了吹,哪知他乱动的更厉害。
论医术他们几人没人能强过窈娘,但窈娘是江湖女子,志向在行医治病走天下,并不在权术,日常就爱捣鼓药草。
这样的窈娘肯定是不能入宫的,她虽日常在窈娘治病救人时也多有见闻,但她素来娇生惯养毛手毛脚,从没有伺候过人,已经足够小心翼翼,见慕容彻总是像屁股生疮似的乱动,不由得急躁起来,于是扯了一下他落在胸前的小辫子,嗔怒道:
“别乱动。”
她检查窈娘之前缝的线:“还好还好。”
慕容彻扯了扯腿间的袍子,囫囵低声应了一声,在不激怒她的前提下,不动那只伤了的手臂,稍稍侧过身子去。
上好了药,要将他衣服穿好时,凌幽的目光不由得被他身上纵横的伤疤吸引,其中有一道就在胸口前,位置最危险,即便现在已经痊愈,痕迹也最深。
记忆不由得被拉远。
“这是你为了救我而受临西王的那一剑吗?”
青葱玉指不自觉抚上那道陈年伤疤,在皮肉上凸起,像一道肉里长出来的勋章。
慕容彻就像是饱受折磨而受不了似的握住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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